第二百五十章強制

  那頭大野豬終究是被帶走了，出動了村里好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去幫忙。

  大家都覺得很可惜，到手的豬肉就這麼飛了。

  不過大家很快就把這事放一邊去，熱烈討論起了這頭野豬是如何被打下的。

  

  村民們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想像力，編出一個又一個驚險的故事。

  如今危機解除，相鄰村子間也有了走動，於是這些故事就跟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附近的村落。

  大家都知道好田村出現了個厲害的野豬殺手，再厲害的野豬到了他的跟前，也是有去無回。

  是的，這些故事中的主人公，變成了一個男的，孔武有力，英勇非常。

  廖氏幾人知道了，也是哭笑不得，幸好孫平凡和姚香玉不在家，否則還不知是什麼心情。

  等他們回來，這事也差不多該平息了。

  那頭大野豬的下場少不得大卸八塊。

  後來聽人說，那頭大野豬被送到的時候，那些亡者的家屬都對這頭野豬又是打又戳的。

  結果野豬皮糙肉厚，愣是沒受啥傷。

  這頭野豬被殺了，據說野豬皮被剝下，經過處理後可做鎧甲。

  而肉、骨頭等，都被分給那些亡者的家屬。

  因而，今年的清明，氛圍分外的悲傷，靠山的這些村子，或多或少都有死傷，而好田村只有蘇姑父一人受傷，倒讓人認為這是塊有福之地。

  孫平凡和姚香玉匆忙趕回來，掃了墓後又離開。

  這回，大家都議論紛紛，認為孫平凡和姚香玉在山裡另外開墾田地。

  比起他們找到廢棄的村子這種事，大家更願意相信是他們在開荒。

  偷偷地開荒，只要沒被發現、沒人舉報，是不用交稅的，這意味著會留下更多糧食，不怕挨餓了。

  廖氏和吳柏青聽著這些傳言，都不吭聲，有人問就說不知道，笑話，他們可不是拖後腿的。

  每個人嘴裡都在譴責著孫平凡和姚香玉，然而有更多的人打起了主意，開始偷偷地往山上去。

  反正地瓜、玉米這些都耐旱耐貧瘠，就算沒能精心打理收穫少了，但總歸也能吃不是？

  就算人不吃，也可以用來餵豬啊，反正誰會嫌棄糧食多呢？

  而孫平凡和姚香玉呢，在山裡忙得簡直要飛起，修田埂就不說了，把水田挖深，這是個很重的體力活。

  過了清明，就要準備插秧的事，還有移植蓮藕、茭白等事，也沒閒到哪裡。

  此外，還要燒大缸來裝糧食，因著春天陰雨綿綿，那些稻子隱隱有些霉味，可糟心了。

  更別說沒來得及處理的地瓜，許多都爛了，姚香玉覺得他們去年的一番辛苦都打水漂了。

  看來合理安排種植品種和規模是很重要的，若是沒規劃，就白忙活了。

  小兩口忙得瘦了一大圈，立夏時桃花潭那邊的事才告一段落。

  他們讓白風和紅雲各扛了兩大麻袋的稻穀線回來，而他們則落在後面，提著些山貨野味。

  這段時間內還是發生了不少的事的，比如在其他靠近萬歲山村子裡肆虐的這些動物都被消滅了，損傷很大。

  比如外鄉人又增多了，這些外鄉人可比去年來的兩批要慘多了，面黃肌瘦，死氣沉沉。

  同時，這些外鄉人也帶來了更多的消息。

  外界非常的亂，各方勢力大混戰，農田無人耕作，無人經商，燒殺搶隨處可見，路邊隨時能看到屍體。

  村里剛安置完新來的這批外鄉人，就驚愕地發現重新徵兵了。

  若只是徵兵還沒什麼，然而這回跟上次可不同，是強制性的了。

  只要年紀到的人，都要去，若家中去了一個男丁，就能免除一成的稅。

  而吳柏青和吳靈藥，身為醫術精湛的大夫，他們也逃離不了。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這次來的外鄉人全都是老弱病殘，年輕點的青壯都不見影子。

  這個消息一出，所有的家庭都慌了，哭天搶地的不是沒有，有的人甚至在收拾包裹，準備逃往深山。

  孫平凡也是懵了，他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姚香玉的肚子，他還沒當爹呢？

  「香玉，要不我們就在山裡住下吧。」孫平凡問，他是真的不想去當兵，據說刀劍無眼，誰知還有沒有命活回來。

  姚香玉抿了下嘴，看向吳柏青等人，她是同意這個意見的。

  「你們知道逃跑的人的家人會有什麼下場？」吳柏青沉著臉問。

  孫平凡等人皆搖頭。

  吳柏青嘆了口氣，「我想村里差不多要有通知了。」

  果然，村里就通知大家在祠堂集合，二爺爺三爺爺等人一臉頹敗，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講話的士兵不是以前來過的人，一臉的兇相，「這是為了抵禦外敵，逃跑的人，全家無論老幼，全部充軍，全家跑了的，那就親戚連坐。」

  充軍這個詞大家還是理解的，聽說書的或是唱戲的講過，真的不是人過的日子。

  村民中與身體比較弱的，當場就暈了過去。

  「入了軍，只要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就有銀子可拿，有了功勳，封妻蔭子，成為人上人，子孫不再在地里刨食。不用下地，吃喝有人伺候，難道你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想一想，到那時候，你們想要什麼沒有！」

  「……」

  那士兵一番慷慨激昂的話，倒是讓不少人心裡安定，覺得他會是那個幸運的人，光宗耀祖，走上人生巔峰。

  總之這個士兵就是說了一番逃跑的懲罰，而後又畫下一張大餅，讓人覺得自己能取得成功。

  村人沒怎麼散去，有婦人就去那士兵面前跪下求情，不想人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開。

  那婦人頓時哭得聲嘶力竭，頓時其他人也跟著哭起來，大人的悲傷感染了小孩子，小孩子也跟著哭嚎。

  一股低迷沉鬱的氛圍迅速籠罩整個村子。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沒有絲毫的預兆，大家也無法及時做出相應的對策。

  孫平凡垂頭喪氣地走在姚香玉旁邊，他怎麼想不明白，怎麼就這樣了。

  大家一直都知道戰亂，但沒蔓延到這裡來，加上上頭給了高產的新種子，大家都以為好日子要來了，可誰知後面還有這事？

  「我感覺不大對。」姚香玉抿著唇說道，「是掌控明安的勢力換了嗎？」

  這回的勢力，明顯比之前的手段要粗暴，但就是這種強制，才讓他們深刻地意識到戰亂的恐怖。

  吳柏青嘆了口氣，「十有八九。」

  「那要怎麼辦？」姚香玉可不會被那士兵畫的大餅給迷惑住，戰爭無情，誰知道最後有幾個人能活著下來？

  「沒辦法，之前不是弄了什麼通行證，現村里是不給辦的，能逃到哪去？」

  「就算進了深山，就能保證安全？之前的吸血蝙蝠和野豬就是一個例子。」

  吳柏青似乎已經看透，他向來的想法是迎難而上，而不是逃避，此事也是一樣。

  廖氏顯然很清楚這對父子的選擇，她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並不說話。

  被征為軍醫，安全還是有保障的，只是太苦太累。

  姚香玉和孫平凡都沉默了。

  之後的幾日，附近的所有村子都瘋狂了，都在說親，整夜整夜的不睡覺。

  反正不管如何，現成親了留下個孩子再說，誰也不知道未來誰能夠活著回來。

  對此亂象，孫平凡和姚香玉就當沒看見，他們也要多點時間相處。

  然而他們的願望並沒有被達成，孫父來找他們，要求他們幫忙操辦蘇有的親事。

  是的，蘇有也被強制徵兵，臨時娶了個媳婦，是這次來的外鄉人中的一個小姑娘，難得比較豐腴些，看著氣質也跟別人不同。

  孫平凡和姚香玉再不樂意也得幫忙，全村都在各種成親，幾乎沒有哪一家落下。

  據說孫月蘭也有許多人家去問，孫母還在挑著呢。

  等村里大部分男丁走後，剩下的老老少少，還不知是怎個混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