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不情之請

  錢老頭轉身，看到吳柏青帶著一群人來，他也不覺得驚訝，「你挺久沒來進藥了，我以為你離開了。」

  

  「是有些事，這不藥用完了，過來找你。」

  錢老頭點點頭，側頭喊了兩聲，「枸杞枸杞，招呼客人了。」一個年輕的少年從後門那應了一聲，很快就跑進來，招呼著姚香玉他們往廳堂去。

  而錢老頭和吳柏青卻是往廂房去，兩人壓低了嗓音，旁人壓根就聽不清說的什麼。

  「外頭真的亂了？」吳柏青皺著眉頭，這比他預想中的還要早。

  「只是局部罷了，但仍舊人心惶惶。」錢老頭說了最近的事。

  因為定零縣出產藥材，而一旦有戰事，最重要的就是糧草醫藥，這不，整個定零縣的藥材商們手中的貨都被席捲得差不多了。

  他們不是不想留一些給相熟的客人，只是這些採購的人凶神惡煞的，刀劍無眼，沒幾個人敢反抗。

  「所以你手頭也沒多少藥了？」吳柏青皺著眉頭問。

  「沒多少了，你沒見我這冷冷清清的，養不起那些學徒，都遣散了。」想當初，他手下多少人，這棟屋子內，人來人往，炮製、晾曬藥材等等，忙得很。

  「你想要什麼藥材，我頂多就能勻一點給你，其餘的，我也得留著，家裡總得用得上。」

  錢老頭說著說著，就接連嘆氣，「你要是再晚兩天來，我就關門回老家了，守著藥田，起碼餓不死。」

  「你能勻多少給我？」吳柏青反問道。

  「一到三斤不定。」錢老頭苦著臉，「這已經是我能給的極限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吳柏青一眼，「你家靈藥現在可好？」

  吳柏青這麼久沒來進藥，一來還帶了那麼多年輕人，真不能怪錢老頭多想，以為吳靈藥死了，他才教這些年輕人以聊慰藉。

  「精神尚好，還未尋到解藥。」吳柏青微微皺著眉頭，「那本冊子能信？」

  到這個時候了，吳柏青反而有些不自信了。

  「可信，那冊子上不止一樣藥方，其他的不就應驗了？難道你進山沒找到那藥？」錢老頭後面不由提高了嗓音。

  「還未進山。」吳柏青冷著臉說道。

  「都到這地步了，勇往直前便是。」錢老頭拍拍吳柏青的肩膀，「我們認識那般多年，如今外頭這糟心事不知什時候會結束，想要進藥是不容易的，我這邊留了些種子，你拿去種罷。」

  錢老頭搬出來一個箱子，裡頭都是用油紙包著的小包小包的種子，「但願我們有再見的那日。」

  這些種子和藥材，經過分裝，分到每人的手中，也就不顯眼了。

  如今定零城內一片緊張，原定局於此的一些商人紛紛舉家遷移，因此姚香玉他們來了又走，在這混亂中並不怎麼明顯。

  回到縣城，照例是在縣衙落腳，帶回來的藥材都集中在一處，吳柏青抓了好幾幅藥留給衛千重。

  衛千重驚訝之餘還是收下了，妻子有孕，他不能冒險。等縣城內穩定下來，他也打算把妻兒都送到山上去，山林僻壤，也是出安全的住所。

  走之前，吳柏青跟盧捕快談了一番，關於進萬歲山找藥的事，盧捕快內心本就焦灼，當即就應下了。

  二十天不在家中，村里一切好似沒變，但是地里的作物，卻是躥高了許多，一片鬱鬱蔥蔥。

  如今溫度升高，小溪邊也多了不少孩子在玩耍，以及大人責罵玩水孩子的聲音，整個村子透著一股安寧祥和，與外界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回到熟悉的環境，幾乎每個人都呼呼大睡，睡夠了後，每個人面臨的就是親戚鄰居們各種好奇的問題。

  然而這次的所見所聞，趣事倒是沒有，驚嚇不少，一說之下，整個村子人心惶惶，憂愁滿面。

  孫平瑜去年就有過猜測，這次所見所聞並未讓他驚訝多少，與三爺爺萊伯父交談後，便去了二爺爺家，進行了一次非常長時間的交談。

  本來他們也喊孫平凡去的，不過吳柏青這邊有事，他就留了下來，去的話，他也只是旁聽的角色，做不得什麼主，還是留在家中自在。

  「平凡，香玉，這次我和你們廖伯母，其實有個不情之請。」吳柏青這輩子沒求過什麼人，他連灌了三碗酒，才把這話給說口。

  「吳伯，您請說。」孫平凡有些詫異，不明白吳柏青要做什麼。

  姚香玉隱隱有點預感，她看了一眼廖氏，她垂著頭，看著她手中那碗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一起生活這麼些日子，還是第一次飯桌上出現酒，而吳靈藥早早下了飯桌，被孫平伍、孫月草有問題要問纏住。

  所以她大膽猜測，吳柏青廖氏兩人要說的事跟吳靈藥有關，還需要她和孫平凡的幫助。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姚香玉對吳柏青和廖氏挺有好感的，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她都會應下的。

  「我家靈藥的情況，你們也瞧見了，我們做父母的難受。我查了許久，才知道他這病不是病，而是中毒。」

  「……」冷不丁聽到這個事，孫平凡和姚香玉不由面面相覷。

  她一直以為吳靈藥那情況是下半身癱瘓，因怕觸碰到廖氏的傷口，她也從未問過，沒想其中還有這隱情。

  「我查到這是中毒，解毒的只能萬歲山裡頭，找到一種草藥。我從醫多年，未曾見過這草藥的，也一直在打聽能進入萬歲山的人，終於讓我碰到了你們。」

  「你們的事，我確實摻了一腳，我有私心，想要獲得你們的好感，請你們帶我進山去尋這藥。之前我有得罪的地方，我給你們賠罪了。」

  吳柏青說著，紅著眼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就要給姚香玉和孫平凡行禮道歉。

  孫平凡嚇了一大跳，忙上前把人給架住，「吳伯，您別這樣，說起來我們還要感謝您呢。」

  他看了姚香玉一眼，這事他也做不得主，能進山的是姚香玉，他沒那本事。

  「吳伯，您別這樣，我能答應帶您進山。只是您也知道，萬歲山這般大，危險重重，我的經驗實際上並不豐富，能不能找到那藥，我無法保證。」

  在山裡頭找到了土豆，這讓姚香玉對萬歲山抱有不小的好奇心。作為體修時，她也去過不少的秘境，見過許多的奇花異草，膽量是有的。

  休息了這麼久，姚香玉也想再進山去探險一番了，這次進山要是有更多的收穫，那再好不過了。

  「香玉，平凡，謝謝你們，無論有沒有找到解藥，你們都是我們的恩人。」

  姚香玉笑了下，「進山是一件大事，我們需得好好討論一番，該準備的東西不能落下。」

  「吳伯，可有那藥草的圖案以及介紹？而靈藥又是如何中毒的呢？毒藥是以什麼作為媒介？」

  吳柏青聽了這幾個問題，苦笑了兩聲，「什麼的毒藥，如何中毒，我們也都不清楚，這藥是慢性的，磨死一個人，太惡毒了。」

  「解藥是在一本冊子上找到的，只有這幅圖，以及兩行字。這是我臨摹的。」吳柏青遞過來一張紙。

  姚香玉打開一看，皺著眉看著那張圖，看著像是一株雜草，然而再細看，還是沒什麼特別的。

  圖下面的配字很簡單：「色如碧玉，能解漸僵之毒。」

  姚香玉一臉懵，顏色很好理解，可是生長習性呢？是向陽還是背陰是水生還是陸生，是伴生還是獨生？

  萬歲山外圍就那麼大，更何況是萬歲山內圍，這要如何找？沒有先進工具的現在，要找到猴年馬月？更何況吳靈藥的病情發展無法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