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吃小灶

  姚香玉走了大約一刻鐘，就發現了山藥藤還有生於葉間的山藥蛋，她眼前一亮，拿著柴刀找到根部，直接就挖了起來。

  這山藥是野生的，沒有人管理，而且還沒到完全成熟的時間，長的並不大。

  

  姚香玉留下了幾節根莖和山藥蛋，用土覆蓋住，運氣好的話，明年還會再長出來。

  孫平凡將手上的烤雞轉了個方向，眼睛卻一直盯著姚香玉去時的方向，心裡有些擔心，早知道就不讓她一個人去了。

  當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的時候，孫平凡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

  「運氣不錯，挖到兩株山藥，山藥豆也沒被吃光，我們有口福了。」

  孫平凡給了姚香玉一個烤雞蛋，「快吃。」剛從火堆里扒出來，還熱乎乎的。

  「好。」姚香玉也沒有推辭，剝了殼，分一半遞到孫平凡面前，「你也吃。」

  兩人一人吃了一半雞蛋，姚香玉聞著這烤雞的香味，有些坐不住，她趕緊把山藥給洗了，山藥蛋留十幾個，其他的都用細木棍給串起來，放到火上烤。

  「烤雞好了，趁熱吃。」孫平凡小時候烤過鳥，烤雞也不難，雖然只抹了點鹽，但對於許多不沾肉味的兩人來說，很是美味了。

  一隻野雞頂多也就三斤重，兩人不可能吃飽，好在還有雞蛋和山藥，總算吃了頓不錯的飽飯。

  兩人誰都沒提留一點帶回家去，吃飽後，用土將火堆給埋了，還捧水澆透了，徹底滅絕所有隱患。

  等全村田裡的稻子全部收完，晾曬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接近農曆十一月了。

  按照往年的時間算，徵收稅收的衙役已經抬著大稱挨家挨戶地稱糧了。

  姚香玉才知道這時候的稅收有多重，竟然占了收成的四成，若是年景不好，交完稅收家裡糧食都沒剩多少。

  姚香玉和孫平凡特地避開了衙役，上後山去撿柴禾，回到家後，沒意外又聽到孫母的叫罵聲。

  每次稅收過後，她都要大罵一頓，姚香玉聽著那不堪入耳的罵詞，難怪孫平凡要帶自己避開。

  「我這累死累活的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吃裡扒外的傢伙，就恨不得我早死，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姚香玉才知道原來是孫平揚惹的事，這傢伙打壞了別人家的碗，人家上門來要賠錢，孫母賠了個大陶碗出去，心疼得不行。

  孫平揚臉皮厚，也不怕孫母罵，照樣該吃吃該喝喝。

  孫母把大部分的糧食都藏她和孫月蘭的屋子裡，天天鎖著，但外頭的柜子里總會放一點黃稻，孫平揚自己煮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如果柜子里沒糧，孫平揚就翻進孫月蘭的屋子裡拿糧食，那時候孫母更心疼。

  「大嫂，你哭嚷啥呢？」孫二嬸抓了一把南瓜子從西邊的菜地走到廚房邊，她家房子在西邊。

  「今年的稅收又沒增加，平凡又給你帶了個媳婦回來，一個人幹活能頂倆，現在村里誰不羨慕你家？」

  孫二嬸想著秋收前幾天全家去娘家走一趟，將家裡牲畜的吃食準備讓孫母喂，沒想到回家後家裡的牲畜都瘦了一圈，不用想肯定是孫母把她準備的吃食給昧下了。

  看到孫二嬸，孫母也不哭嚷了，她冷冷看了眼這個妯娌，「你家裡的活都幹完了，有這心思管我家的事。」

  兩個人並不對付，孫母愛占便宜，孫二嬸這人容不得人占便宜，沒分家的時候一直掐，分家後還好一些。

  「大嫂說的這是啥話，今年收成還不錯，大嫂家應當不缺糧食才對，我見你嚎得這麼傷心，尋思著是出啥大事了，過來瞧瞧。」

  孫二嬸吐出瓜子皮，嘿嘿地笑道：「我不管你家的事，難不成像你那樣去管別家的事嗎？」

  「你這死婆娘，我要撕了你的嘴，胡說八道什麼。」孫母拿著根扁擔就要去打孫二嬸。

  孫二嬸又吐出一口瓜子皮，「大嫂，你要是敢打一下，你是忘了上回的二十文錢了。」

  上回孫母打孫二嬸，讓孫二嬸磕破個口子，最後出動族長解決，孫母賠了二十文錢，心疼得她心直抽抽。

  孫二嬸還不怕，繼續說道：「喲，敢做還不讓人說了，平凡為啥這麼多年不回來，還不是你把他娶媳婦的錢全給敗了嗎？也不想想你現在是老孫家的人，可不是王家的了。」

  孫二嬸只知道孫母一直貼補娘家，具體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只當孫母這人不顧家。

  「你…你…我不活了我，隨便一個賤皮子就能指著我罵，我生的這是什麼孩子啊，個個都是軟骨頭，沒瞧見你們親娘都被人欺負了嗎？」孫母直接坐到地上去，拍著大腿哭起來。

  孫二嬸不屑得撇了撇嘴，往孫父家門口看了看，沒見到姚香玉的影子，她還想跟這個侄媳婦嘮嗑幾句呢，這是哪裡人呀，村里許多人可好奇極了。

  這姑娘的口音聽著就知道不是本地的，又能幹，長得也不錯，怎麼就跟孫平凡回來呢？

  如今村裡的婦人私底下已經猜測了幾個版本，但都沒人敢到姚香玉面前去問。

  那力氣可不小，萬一人家生氣給來一下，受了傷哭都沒地方哭去，族老可不一定站在自個這邊。

  孫母抹著眼睛，視線卻往自家屋子面前瞧，沒看到姚香玉的影子，她又繼續哭嚷起來，「我為了這個家我容易嗎我，現在我被外人欺負了都不管，你們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別人有了媳婦是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倒反過來了，還要為他們做牛做馬的，我日子還怎麼過喲。」

  孫二嬸看著孫母哭嚎著，知道她這是在給姚香玉上眼藥呢，很是無語：「哎呀，大嫂，你說的啥，平凡家的那一把子力氣都能當牛當馬用的，哪用得著你去做牛做馬，你說這話也不虧心，嘖嘖。」

  孫二嬸繼續磕著南瓜子，走到孫平凡新起的屋子前，「平凡，平凡，在不，二嬸問你討杯喜酒喝，啥時候辦喜事呀？」

  孫平凡端著一盆水出門，看到孫二嬸在門口，他笑道：「二嬸，日子我還沒去找九爺爺定呢，到時候一定讓您喝上喜酒。」

  「這可好，你可都二十歲了，翻了年就二十一了，別人娃都老大了，你也要上心些。」孫二嬸笑呵呵地說道，她就喜歡孫平凡這樣的。

  村里以前也有窮從外頭帶媳婦回來的人，但沒人像孫平凡這樣對外放話說要辦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