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諸事不順

  被秦夫人惦記著想撓花臉的皇帝，剛剛收到西北雪災的奏摺。

  「西北幾府遭遇雪災，尤其黃州府最為嚴重，諸位愛卿可有應對之法？」大殿之上，皇帝頭疼地看著奏摺，詢問大臣們的意見。

  下面的大臣一個個都心知肚明，明著皇帝是詢問他們，實則還不想讓大傢伙自掏腰包給西北集資救災的糧食和銀兩。

  不少大臣都在心裡哀嘆，這大半年來可真是日子不好過，隔三岔五就要給皇帝獻一次愛心，再大的家底也禁不住這麼消耗。

  尤其是那些家境優渥的官員，以前憑本事搜刮、貪污來的銀子都要被皇帝一點點給擠乾淨。

  現在又來？薅羊毛也不能只逮著一隻羊薅。

  還有更重要的是西北路途遙遠，皇帝是不是要派官員前去救災？

  冰天雪地的誰願意出遠門？還有馬上就要過年，誰不想同家人過個團圓年？若是前去西北救災，趕上途中不好走，說不定大年夜他們都要在路上過。

  等朝廷救災的物資趕到西北，說不定百姓們等不到救援就已經全都凍死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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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很明顯就是一個燙手山芋，大家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大殿之上一時間無人說話。

  皇帝惱怒地看著一地不說話低著頭的鵪鶉，將手裡的摺子用力地扔了下去，寂靜空曠的大殿內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

  暴躁又毫無頭緒的皇帝騰地一下從龍椅上站起來，在方圓兩米的地方來回踱步，

  「你們倒是說話啊，一個個的平時不是很能說呢嗎？拿出你們前些年勸朕選秀充盈後宮的氣勢來……」皇帝對著下面的大臣叭叭叭一通抱怨牢騷。

  諸事不順！

  天災人禍不斷，這些個大臣一個個也都是草包慫蛋，遇事現在只會往後縮。

  大臣們被驚嚇得紛紛跪在地上，嘴裡大喊著：「皇上息怒！」

  嘴上說著息怒，心裡卻不斷吐槽要是當初知道皇宮會被搬空，皇帝成為窮光蛋，打死他們也不會讓自家的女兒/孫女或者妹妹進宮。

  福沒享幾天，現在全都被送回娘家。送回家不說，他們還要掏銀子出糧食養著皇帝，養著他的女人和孩子。

  說是暫住，可一個個都頂著皇帝女人的身份，家裡人現在還要供著敬著，誰知道這個能暫住是多久，哪天是個頭。

  「你們倒是說說讓朕如何息怒？」

  息怒，息怒，皇帝抬頭冷喝一聲，這大半年來天災人禍不斷，如何能息怒？他現在沒有急死就是自己命硬。

  皇帝想不通，為何老天要這麼跟他作對，搬空了他的家底不說，還下場這麼大的雪，就不能讓老百姓平平安安度過這個冬天？

  見皇帝真的動了怒氣，戶部的李尚書硬著頭皮開口，「皇帝，臣以為那些受災的州府還是要靠自救，京城距離西北數千里，鞭長莫及。

  朝廷就是籌集到糧草運送過去也要花費很長的時間，不如皇上飛鴿傳書送信給黃州府，就說朝廷先借當地富商豪紳的糧食，先讓百姓度過災難。

  等明年賦稅一收上來再還給他們，或者皇上還可以給那些願意慷慨解囊的富商權貴一些榮譽嘉獎……」

  李尚書心裡也很委屈，他這個戶部最大的官做得，還不如普通老百姓家裡的當家人。人家好歹手裡還能有幾斤糧食，幾兩紋銀。

  他就真是的兩手空空，不，戶部的帳冊上全都是赤字，他還擁有一片紅。

  都說戶部是肥差，誰都想在戶部謀個一官半職，當初擠破了腦袋進戶部，現在就有多想趕緊逃出去。

  面對空蕩蕩的國庫和糧倉，就是巧婦也得崩潰痛哭。這個戶部尚書他是真的不想做了。

  李尚書的話得到其他官員的一致認同，「皇上，微臣覺得此法甚好，這是目前最行之有效又快速解決西北雪災的法子。」

  「臣附議！」

  ……

  皇帝聽著下面傳來的一片臣附議，剛剛暴躁的心也漸漸平復，皇帝陰沉著臉又坐回龍椅。龍案上，張公公早就悄悄地將扔到地上的奏摺撿回來擺放好。

  看著龍案上的奏摺，皇帝琢磨著李尚書說的話，越想皇帝覺得可行，說不定現在的黃州府，早已經自發籌集糧草。

  府衙的一眾官員肯定不能這麼眼睜睜地看著百姓居無定所、沒有東西果腹。皇帝深嘆一口氣，也罷，暫時就先這麼做。

  誰讓他現在是個一窮二白的光腚皇帝，這也算是沒辦法的辦法，也的確比從京城運送物資過去快很多，

  「就按李尚書說的辦，朕這就給西北各府下旨意。」

  皇帝刷刷刷寫下幾張小紙條，蓋上自己的私印，「張德福，現在就送出去，要快，選最強壯最健康的信鴿。」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看著殿外有些昏暗的天色，心中滿是焦慮。

  那些都是大許朝的百姓，全是他的子民。他知道人口是國家繁榮和穩定的關鍵，一個國家人口越多越能顯示這個國家的實力。

  人口一直是國家的重要資源，是農業、商業等各個領域發展的基礎。百姓是國家的根基，他們的生活狀況直接關係到國家的興衰。

  大許朝本就風雨飄搖，他也不想有更多的百姓喪命。人口一旦減少，再要補充上來可是要花很多年的時間。

  皇帝無力地揉著眉頭，心裡默念著雪災趕緊過去，西北的百姓可千萬一定要挺住……

  兩日後，孫文正看著從京城送來的飛鴿傳書，皇帝讓他們這些官員去動員城內的富商捐款捐糧來幫百姓渡過難關。

  孫文正說不清楚自己是個什麼心情，只是煩悶地一口氣喝光了一茶壺的水。

  「所以，皇帝的意思是讓受災的百姓聽天由命、自求多福嗎？」孫文正苦笑一聲，「還難過個什麼勁兒，不是已經另投明主？

  百姓們如今也早已受到救助，只等著冬天過去就可以重建家園。本官本就不該對皇帝還心存幻想、抱有希望。」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此時正是孫文正的心情寫照。

  也罷，如此他就更加心裡沒有負擔地投靠明主。

  日子過得飛快，眨眼間就已經到了臘月二十，石峰村今年的過年氣息比往常要濃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