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不如，歸來

  彼時所受的那份侮辱，終有一日，得用某種方法消散了去。

  「那就是賭約成立嘍。」雲纖夜輕輕送了口氣，「既是如此，很快便可見分曉，陽教主大可以在此耐心的等候，時機會很快的到來。」

  「哼。」陽傲天瞥過臉去，彆扭的不肯看她。

  雲纖夜只是笑，拎起裙子，身形款款，向外走去。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沒有宗政玄的關係。

  到了第四天時，雲纖夜出奇的平靜，是那種由內而外散出的平靜感，她站在來來飯莊最高處的瞭望台上，朝著千里冰原的方向眺望。

  一層薄薄的霧霜，每到傍晚，便會降臨，擋住了人的視線，不能看清楚遠方的景致。

  雲纖夜在看不清的時候，便會改用耳朵認認真真的來聽。

  她能聽到雪鬼在遙遠的地方，輕輕哼唱了宛若擁有魔力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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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到夜行的人兒，馬蹄狂奔，行色匆匆。

  她更能聽到這蒼雲城的燈紅酒綠，放肆狂歡。

  可這些，並不是她要尋找的。

  她的手，習慣性的覆住了小腹，口中對著腹中的孩兒輕輕喃喃。

  這是最近以來，她比較經常習慣了去做的一個動作。

  「娘相信你爹，你也要相信你爹，別人的評價，我們沒辦法阻止，但至少，在我們這裡，不能僅僅用眼睛和耳朵去聽去看，還要用心去感受……他不會那麼對待我……他不會……」

  「纖夜，你在上邊做什麼？小心著點，手抓住欄杆。」鳳離青亦的聲音突然來襲。

  雲纖夜身子一個趔趄，腳底下沒站穩而已。

  倒是把在房子下邊踮腳眺望的男人，心臟都要嚇出來了。

  「小心，抓緊。」

  雲纖夜已經穩住了身體，「沒事，上邊是平整的，你別擔心。」

  「你站在那裡不要動，我上來接你。」

  鳳離青亦揮揮手，命人搬了木梯過來。

  他一介書生，卓爾不群，風雅有度，卻是不擅長爬高攀牆，像這般不顧形象的衝動去做什麼事，在過去的日子裡，更是不曾有過。

  大約，人世間也只有一個雲纖夜能令他如此失常吧，明明是自己所不擅長的部分，依然是想要努力去試試看，縱然會被別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心裡也是不怎麼在乎的。

  「青亦，你不要爬梯，右邊有樓梯……」雲纖夜有些好笑，可心底的感動卻是壓也壓不住的了。

  「樓梯？」鳳離青亦一陣僵硬，順著雲纖夜的手，指著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條沿著牆壁所修的木製樓梯，從下直通而上，從房頂繞了一個大圈，直通瞭望台。

  顯然，這裡是早就準備妥當的吧。

  他是關心則亂，竟然根本沒注意到，還傻傻的打算爬木梯……

  俊臉之上，浮現出了一抹燒燙之意。

  他懷疑，這份急切，怕是泄露了些什麼。

  一些他曾經打算不顧一切的表達給雲纖夜知道，但過後在認清世事人情之後，卻只能深深埋藏於心底深處的情緒……

  「我下去等你吧。」雲纖夜故意不去看鳳離青亦，唯恐自己的目光，會讓大公子覺的更窘些。

  「來人，扶好了大小姐。」鳳離青亦命令一聲。

  「來人，護著些大公子。」雲纖夜幾乎是同一時間，下達了一樣的命令。

  這異口同聲的默契，讓兩個人短暫的一愣，之後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來。

  之前存在著的那點點小尷尬，仿佛消散開來了呢，留下來的，就只有淡淡的窩心而已。

  二人在地面之下會和。

  大公子的面頰之上，還殘留了一抹淺淺的粉色，若不仔細去看，已是很難發現。

  雲纖夜雙手抱拳，輕輕施展一禮，「這麼晚過來，可是有重要的事？」

  「是！」鳳離青亦整了整神色。

  尚未開口，雲纖夜就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可是，他……的消息？」

  面容之上的平靜，一掃而空。

  看來，不管看起來有多麼的平靜，內心深處還是相當的在意著啊。

  鳳離青亦收起了許多情緒，儘量不讓自己去想，去分析，去難過……

  他知道，雲纖夜需要的，並不是這個。

  「是！我的人，已經將你在來來飯莊的消息，準確的傳達給了玄皇叔的手下知道。我想，不出意外的話，玄皇叔現在正在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吧。」

  「沒有見到他本人嗎？」雲纖夜眼底微微的失望。

  「尚無機會。玄皇叔，他……行蹤不定。」鳳離青亦搖了搖頭。

  雲纖夜卻是將那一抹遲疑理解成了其他什麼，「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樣的麻煩，還是，他受傷了？」

  沒辦法，鳳離青亦的表情，總會讓她不由自主的多想。

  「不不不，並沒有受傷，應該還是很不錯的吧，他那麼忙碌，幾乎沒有在同一個地方長時間的停留過，就是因為這樣，我們的人才用了那麼久的時間，把你的行蹤給透露過去。」鳳離青亦是一點點都不願意讓雲纖夜多想的。

  「恩，應該是的吧。」雲纖夜輕輕附和了一聲。

  已是如此，她在沒見到他以前，就只能這樣子去想。

  如此，才是最佳，沒那麼困擾的吧。

  「我計算，若是玄皇叔立即出發趕來來來飯莊，今天午夜也就到了，最遲不會到明日正午時分。」鳳離青亦寬慰的說道。

  「午夜嗎？……」雲纖夜攥緊了手指，此時此刻，竟然還有幾分近鄉情怯，總覺的有些忐忑。

  「怎麼？？還沒想好要怎麼去面對他？？」鳳離青亦微弱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纖夜……如果你暫時想要維持現狀下去，也可以不說；只要是你的選擇，我會全力配合。你要記住，鳳離家是永遠站在你的這邊的，不計代價的保護著你，你並不是一個人在。」

  他本是想說『我會永遠的站在你身邊……』，話到嘴邊，硬是改了過來。

  他怕自己說了，會讓她心裡邊更加的沉重。

  她已多日不展笑顏，看在他心中，暗中滋味並不好受。

  「多謝。」雲纖夜欠了欠身子，回了個禮，「輕易，我欠了你許多的情分，以後真的希望有一天，能讓我有個機會來償還。」

  「亂說什麼呢，我們是……是很要好的朋友，不是嗎？朋友之間，就應該相互關心、相互幫助才好，你若是老說那些見外的話，可就辜負了我這份心意了。」鳳離青亦故作輕鬆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