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思念著那個男人

  有時候，看的見別人未來即將到來的遭遇，算不上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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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很無關緊要的人，也會覺的莫名的有悲戚感。

  從生到死，本是一個自然的過程。

  但沒有活到白髮蒼蒼便似死去了，總覺的好像是，中途離開。

  張皇后，看起來還是那麼年輕的呢，這就要……

  正想著，張皇后站定，慢慢的轉過身來。

  她一轉身，羅貴妃和月妃也是同樣的動作，一同轉身了過來，望著她。

  「雲妹妹，皇上最喜歡的就是像你這般傲氣的美人兒，怪不得，他會為你破了那麼多的先例呢。」

  皇后的話，意味不明，令人摸不著頭腦。

  不過，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雲纖夜目光澄清，一言不發。

  有時候，這樣子的無言以對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張皇后的那股憤怒，突然間涌了出來，險些壓抑不住。

  她恨恨，眼神陰沉，但在一瞬間，又全都掩了去。

  終究還是走了。

  四季和婉月在一旁看了個全程，皇后一離開，她們雙雙的腿腳一軟，打了個趔趄。

  「怎麼了？」雲纖夜奇怪的看著兩名婢女。

  「小……小小小……小……」四季直哆嗦。

  「皇……皇皇皇……皇……」婉風一起顫抖。

  「嚇到了？」雲纖夜啞然失笑。

  看著二個一起點頭的婢女，她並不在意，擺了擺手，「好了，你們下去吧，去小廚房找點什麼，壓壓驚，難為你們了。」

  她無所畏懼，可這些在宮中生存著的女子們，卻做不到她的超然。

  一定是萬分的難受著吧，若是有可能的話，她也不想如此，連累了她們擔驚受怕。

  但不行啊，她必須要這般傲氣的挺直，稍有示弱，張皇后必定不會。這後宮之中，從來沒有退一步海闊天空的說法，倒是會經常的被逼到了走投無路，不得善終。

  「你們出去吧。」雲纖夜淡淡吩咐。

  「可是……張皇后……」四季明顯是快哭了。

  她之前還挺高興自己跟了個勢力很強的主子呢，現在呢，仿佛不那麼高興，只剩下擔憂了。

  「出去吧，我的事，我心裡有數。」雲纖夜的聲音，冷酷了幾分。

  「是。」四季和婉風身體一僵，深深的施了一禮，退出門外去。

  雲纖夜重新鋪了一張白紙，手裡拿著的狼毫，蘸了墨，卻怎麼都使不順手。

  她還是好懷念自己的用慣了的炭條啊，可惜進宮匆忙，沒帶一隻在身上。

  也是幸好，不必在這宮中呆的太久，處處不順眼的地方，真是一種折磨。

  「還有二十多個時辰啊，時間，真是難熬……」她莫名的嘆息了一聲。

  雖然如此，她的動作里，依然沒有半分焦躁。

  地圖什麼的，沒心情畫了。

  她失神著，腦海里浮現起了一段一段的回憶，她覺的，自己不止想家，還想……

  身在異地，許多事都需要謹慎，她甚至不敢將那人的名字喊出來。

  可是，當雲纖夜一低頭，看清楚自己筆下勾勒出的輪廓時，她不由的再次震驚的不行。

  一個從未學過人物繪畫的她，一個只懂的用粗淺的線條去勾勒江山河流的她，居然也能將那人的眉眼，繪到神韻十足。

  每個人的心裡，都藏著繪畫的天份，她也是不例外。不需要多熟練的手法，只要想要去做，瞧，一樣可以做的不錯，不是嗎？

  雲纖夜的手指，虛撫著浮現在紙上的那個人，只見那人手握長劍，衣著華貴，站在高山之巔，他的長髮，被狂風捲起，一張精緻而高貴的面孔，卻是沒有表情的變化，仿佛早已習慣了這世間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擾亂了他的平靜。

  「玄……」

  那個人的名字，才在唇邊浮現。

  她卻聽到了長樂宮外，又有腳步聲，嘈雜靠近。

  不由的長長嘆了口氣，想要得到安寧，總是不容易的啊。

  筆尖飽蘸墨汁，雲纖夜在那畫上之人的臉上慢慢塗畫，很快，他的面貌身形，全都不清晰了。只剩下了一團黑漆漆的顏色，任何人都沒辦法辨認出她本來畫了些什麼。

  端木橫被二個宮人一路抬著，到了門外。他的手上，捏著一隻金色的拐杖，用那隻倖存的手臂，艱難的按著。

  腳傷和手傷，不是在一邊。所以，端木橫走路時，真是相當的艱難。平時，會有二個年輕的小太監攙扶著他，所以他不必耗費太多的力氣。

  可是，在雲纖夜面前，他總是不自覺的想起當時在凌日國時，他與她同游京城，即使是高高的一座塔，也是全憑著自己的能力，爬到了塔尖之上，與她共賞美景。

  才一年多的光景，許多事已經有了巨大的變化。

  端木橫本以為自己已然接受的很徹底，最終才發覺，其實並沒有。

  「纖夜？」

  他換了她一聲。

  雲纖夜站在長桌之後，抬眸看他，「皇上，您來了？」

  端木橫略顯困窘，若是換了其他妃子，在這種時候，早應該跑到他面前，獻殷勤的攙扶著他前行。他以為，雲纖夜會和其他妃子一樣，可她呢，就那麼站在那兒，一點動作都沒有。

  「嗯。」端木橫心裡有氣。

  雲纖夜似是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又低下頭去，繼續勾勾塗塗，仿佛手邊正在進行的事，至關重要，比他這個皇帝的到來，還要要緊幾分。

  自從端木橫登基為帝之後，此種輕忽怠慢的感覺已然許久麼有感受過了。

  「過來！」端木橫冷冷開了口。

  「有事？」雲纖夜疑惑的問。

  「扶著朕。」他舉起了拐，一臉厭惡。

  「來人，還不扶著皇上，你們不要命了嗎？竟然敢讓皇上單獨行走？」雲纖夜不悅的斥責聲，在長樂宮內響起。

  先前被攆走了的二個小太監其實就站在門外的窗下呢，聽到了雲纖夜的怒叱聲，趕緊小跑著過來，連聲告罪。

  「皇上，他們力氣大，扶的更穩一些。」雲纖夜笑的眉眼彎彎，一切再是自然不過。

  對著這樣一張如花般的美麗面孔，想要憤怒，其實還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端木橫面色極為古怪，很長一段時間裡，除了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雲纖夜在看，似乎完全做不了其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