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欲飲琵琶馬上催

  沒人開口說話。

  可氣氛極好的時候，即使不交談，感覺也是特別的放鬆。

  雲纖夜關注著酒的顏色的細微變化。

  「可以了。」她提起了酒壺，幫兩個男人斟酒。

  那深紅色的液體，沿著杯沿而旋轉，美到令人屏息。

  「這就是葡萄美酒嗎？果然不凡！」鳳離青亦端起酒杯，眼中滿是驚奇。

  這是他第一次品嘗，當然覺的很驚訝。

  而玄皇叔卻是在第一批酒釀出來後，便首先嘗過了，在那時，雲纖夜事事以他為先，有什麼新奇的好東西，總會在第一時間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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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在福中時，他沒覺的如何，欣賞的是她的聰明，讚嘆的是她的能力，但那份藏在其中的真心，並未特別的去注意。

  或許這就是人的通病吧？輕而易舉便可擁有的，總會漫不經心的對待，直到失去時，才追悔莫及的想要去挽回。

  他搖晃著酒杯，再次失神的將目光落在雲纖夜的那邊。看了她很久很久，卻沒辦法命令自己將眼神移開了去。

  三個人，心情各異，而那份沉重，仿佛是能夠感同身受著的。

  「發酵的時間不是很足夠，今年的葡萄酒只能算的上是嘗鮮，明年的味道應該會更好些。」雲纖夜含了一小口，她永遠是最挑剔的食客。

  「醇香味美，若此種味道仍是不和纖夜的心意，那麼，得是什麼樣的味道，才能讓你發自內心的讚嘆的呢？」鳳離青亦是真的在吃驚。

  「我說不出來，但肯定不是現在這種程度，明年就能知道了。」小小的賣了個關係，留下了許多期待，生活的樂趣便是在此，若是一下子全都說透了，就沒有意思了。

  「看來，等回到了京中，我也會是來來飯莊的忠實客人了。」鳳離青亦微微一笑。

  「嗯。」雲纖夜送杯入口，藏起了嘴角的笑意。

  能把鳳離大公子牢牢吸引到店裡來，簡直算的上是一塊移動的活招牌了。很好很好，她很期待。

  宗政玄見兩人有說有笑，冷眸一閃，忽覺的這一副畫面無比刺眼。他是敏感之人，鳳離青亦對雲纖夜所懷著的那份心情，他早已是看在了眼中。

  過去，自然是不在意，他和雲纖夜之間，就算是十個鳳離青亦也別想插進來，因為根本就沒有留給他存在的空間。

  可現在——

  他的雙眼危險的眯了起來，暗暗的想著，的確是要當心著些，不能讓鳳離青亦這種人趁亂成事，把他的人給拐跑了。

  「這酒是不錯，但比你上次送來給本王的那一壇，口感上差了不是一點半點。」宗政玄冷哼了聲。

  分明就是向鳳離青亦在強調，他在雲纖夜的心目中的地位極高，且是獨一無二，任何人都沒法取代。

  「喔？我有送嗎？？」雲纖夜眼神茫然，想了一小會，搖頭，「我不記得了。」

  鳳離青亦的心情先是下落，後又上揚，嘴角的笑容已是控制不住，那一絲優雅的弧度在不停的轉深當中。

  反觀宗政玄，本就是冷傲無雙的面孔，這會兒已是寒霜滿布，捏著杯沿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美酒美景，美人在側，若有美好詩句，當真是佳話一則。」鳳離青亦也沒有要存心去激怒了宗政玄的意思。

  雲纖夜的存在感越來越強，那份因她而生出的牽掛和絕望，逐漸的消散了不少。

  他不再草木皆兵時，便又變回了原本那個謙謙風雅的大公子，與他坐在一起時，真有種如沐春風的之感。

  「作詩？極好！洗耳恭聽！」宗政玄開口道。

  好似有一絲淡淡的火氣，藏在其中，他很不滿鳳離青亦對於雲纖夜的關注太甚。

  但不滿有用嗎？

  他和雲纖夜的關係，始終是不溫不火。當一個人執意想要封閉內心時，靠近或者遠離，都變的不那麼容易。

  宗政玄忽的心浮氣躁起來，明明她就坐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為什麼，他想要觸摸到她，卻變的異常的困難。

  而失去她的那一絲失落，自重逢之後，便一直存在著。

  「此酒乃是來來飯莊的珍釀，而來來飯莊是纖夜的地方，我來作詩，未免有賣弄之嫌。」鳳離青亦輕鬆的把話題擋了回去。

  頓了頓，他溫柔的說道，「不如，纖夜趁著酒興，作上一首？？」

  「我嗎？」雲纖夜驚訝的問。

  「以前，在花燈節時，你曾經做過詩，而且是做的非常好。」鳳離青亦喚來了店小二，命他去取紙筆，又在桌上收拾出一塊空位，布置妥當。

  親自研了墨，他捏住狼毫，飽蘸墨汁。

  「我來寫，留作紀念！」

  懷念過去的人，不止是宗政玄一個，鳳離青亦何嘗不是如此。

  雲纖夜沒了記憶，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不太願意與二人說話，神情一直都是游離著的。

  鳳離青亦很想把她從那個自己觸摸不到的地方給『抓』回來，所以，便用上了這種辦法。

  「這是要趕鴨子上架。」雲纖夜淺笑出聲。

  「不，這明明是在洗耳恭聽。」鳳離青亦糾正。

  雲纖夜側身，看了一眼宗政玄，見他只是抿著薄唇，面容冰冷，卻無阻止的意思。

  唉！！

  難道只有她一個人能感覺到氣氛的古怪嗎？

  玄皇叔不知在氣什麼。

  大公子又是特別的熱絡。

  而她呢，不是想請出美酒美食，讓他們兩個轉移一下注意力，稍稍放鬆一些嗎？

  結果眨眼之間，就又被繞進去了。

  「有關於葡萄酒的詩句？好吧！我試試！」別說，她還真的想起了一首呢。

  「敬請賜句。」鳳離青亦做好了準備。

  雲纖夜端起了美酒，美目盯著那酒杯，眼神隨著晃動的葡萄酒而微微輕動。

  靜默一會，朱唇輕啟。

  一行字句，宛若天籟般，吐露而出。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鳳離青亦的表情之中的玩笑之意，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是讀書人，學富五車，滿腹經綸。

  哪裡會聽不出這詩句里所藏著的縱橫溝壑的氣魄。

  下筆如飛，字透紙後，他寫完了之後，總覺的還差些什麼。

  宗政玄比他更快，體悟到了詩句里的缺失，「是不是，還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