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緣分天成（2）

  「齊小子，你今天病好了？祥子嬸子給你帶來了，你身體好了，尋些活計做吧，整天無所事事要飯怎麼拉扯你弟弟？現在他還小，一天吃一點，嬸子一家省口吃的也就有了，但是等他大大，長身體的時候吃的多，難不成也讓他學你般當個懶漢？」婦人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好歹能認幾個藥草，去醫館裡當個學徒，不知道多少人搶都搶不來的活！」

  他們是半途中遇見的，那時候難民普遍都饑荒，什麼樹皮、草啊，到了冬天就是什麼觀音土都敢往肚子裡塞。楚芸齊逃跑的時候本就帶了不多的丹藥，也只剩下些治療小病小災的藥丸了，沒有任何藥草的地方，她看著一個個的難民倒下去。而她那時候也渴的緊，若非祥兒的母親用母汁偷偷餵了她幾口，她早就見老頭去了。

  

  可祥兒的母親卻是被渴死的，只將祥兒託付給她。後來她救了吃觀音土漲肚子的趙安和劉樹梅唯一的兒子趙小虎，才坐實了祥兒哥哥這個身份。

  趙安和劉樹梅是個勤快憨厚的人，到了京都，趙安尋了個打更和倒夜香的活計，而劉樹梅則給人洗衣服。這些活又累所得的銀錢又少。可外來的人在京都沒有開戶，又沒有惹人眼的一技之長，是根本尋不到好活的。他們一家三口擠在巴掌大的小屋裡，得來的銀錢只夠溫飽，偶爾接濟點祥兒還行，但實在沒有能力養楚芸齊這半大的小伙子。

  楚芸齊扯扯唇角，看著那瞅著自己渴望又害怕的祥兒，招招手，嗯了聲。

  劉樹梅嘆口氣，知道這小子沉悶脾氣不好，說再多也是這樣，只能搖著頭將祥兒往前推推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幸運，這祥兒竟然也姓楚，叫楚錦祥。楚芸齊腦子還不是多麼的清晰，覺得裡面的記憶有些清晰的嚇人，可有些卻模糊不已，就像她偶爾是局外人般。因為自己突遭變故，性子嬌嫩被老頭寵得無法無天，如此落差下，她脾氣極為暴躁，雖然知道祥子的母親救了自己，可是對這個小娃沒什麼好臉色，說不上虐待，可常常也會無視。

  若非她一時好心救了趙小虎，有趙家幫忙看顧祥子，恐怕這小娃也撐不到京城了。楚芸齊不知為何這次大病一場，心裡的惡念消了大半，看著祥兒想親近的模樣，心裡有些酸軟。她便順著心裡的感覺，一把將孩子撈入懷中，感覺到小身體的僵硬，她抬起手頓了下，緩緩拍著他的背，嘆道：「祥兒，」她微垂的眼睛眯了眯，道：「哥哥會拉扯你成人的。」

  祥兒聽著她溫潤的話，突然哇哇地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哭起來，那聲音里的委屈讓楚芸齊眼睛泛紅，輕拍著他的背，「哥哥以前混不吝，讓你受委屈了。」祥兒哭了許久，才抽噎地奶聲奶氣地道：「哥哥，以後，以後不許不管祥兒！」

  他雖然小，可也知道不論誰對他好，今後的親人只有哥哥了。好多天沒有見哥哥，他很擔心哥哥也會跟娘親般，再也見不著了。

  「不會的，以後哥哥出去找活賺錢，供祥兒讀書。祥兒要好好讀書掙個狀元回來，好不好？」她抿著唇輕笑著問道，懷裡的孩子太瘦了，幾乎都能摸到骨頭，可是那股溫暖讓她留戀。她也是沒有親人的，以後倆人相依為命也挺好的不是？

  祥兒從她懷裡鑽出來，黑漆漆的小眼睛小心翼翼左右看看，才仰著小臉從懷裡將一個包裹著東西的油紙拿出來。小臉上很是高興地小聲道：「姐姐，今天是小虎哥哥的生辰，梅嬸子給烙了油餅，可香了。」

  楚芸齊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但是一時半會不知道如何尋吃的，這會強忍著想要將油紙都吞下的衝動，問道：「祥兒吃了嗎？」

  祥兒使勁地點頭，眼睛晶亮地道：「吃了，吃了半個呢，哥哥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楚芸齊摸了下祥兒的肚子，確實有些鼓，才在祥兒小身子的掩護下，剝開油紙，啃起油餅來。她餓極了可吃相依舊不失優雅，雖然髒兮兮的，但是祥兒看著覺得哥哥這樣跟酒樓里穿著乾淨好看衣服的公子哥還好看還有，恩，對氣質！

  吃了油餅後，楚芸齊才覺得真正活下來了，她長鬆口氣，這早飯解決了，午飯和晚飯總不能再指望乞討或者別人接濟了吧？這不是長久之法，而且祥兒太瘦了，她也很想吃點好的，所以還真的要尋個活做。她身上髒兮兮的，在衙門裡沒有戶籍備案，只有乞丐名單中有這麼個名字，不過別人都以為她是個男孩兒，所以名單上寫著的是楚雲齊，倒也少了她費盡心思想法脫離那些人的追查。

  領著祥兒在街道上走著，她無視那些或鄙視或譏諷或同情的目光，耳朵微微豎起來聽著周圍人說話聲，想著從其中獲尋些有用的消息。她跟著老頭在一起，天生是學醫的材料，天賦極高，若非沒有多少實踐，早就超過老頭了。她除了一身醫術外，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當然逃命所需的輕功在華國乃至周圍的幾個國家，怕也很難尋到跟她企及的了。

  她一上午的時間，都是在京都各大醫館門口停留會，聽著眾人評說著醫館，也同時瞧著門裡學徒和大夫品行如何。這麼逛盪下來，早上吃的油餅已經消化乾淨了，還得抱著累的不行的祥兒。可楚芸齊眼睛越發的明亮起來，總算有些收穫了。

  京都有三個名聲大背景大暗裡相護較勁的醫館，一個是當朝六王爺手下的產業，六王爺是皇上的親兄弟，自然權勢不小。其醫館牌匾是皇上欽賜的，上面提著天醫館，嘖嘖這天醫館跟天一門名字可真像呢。其館內的坐診大夫可都是些褪下來的御醫以及華國幾乎醫術最好的大夫了。

  甚至是有的時候皇宮裡貴人生病還要請這裡的大夫呢，是以天醫館是華國民間醫術最高的醫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