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深淵之苦

  夜十三嘆息道：「我們那邊，女子採摘，男子狩獵，只靠這個，哦對，還有些畜牧業，不過牲口只能飼養得很少。」

  「哦……」楚玄微微點頭，這很正常。

  在植被很少的情況下，畜牧業也是難搞。

  「商品呢？」曲澄澈好奇的望著夜十三：「難道說深淵之內就不存在商貿往來？」

  夜十三無奈的嘆息：「哪有什麼商貿？我們每日只掙扎在生死線上，肚皮都餵不飽了，誰還有心思生產什麼商品？」

  這倒是。

  楚玄以往在楚家內的時候，對於這些東西多少有點了解。

  商品、醫術、技術進步，這些東西註定只能產生在農業社會之中。

  因為農業收穫相對狩獵與畜牧，優點就是比較穩定，從而才可以產生出一部分人脫離生產來鼓搗些別的東西。

  換一句話說，那就是有閒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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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種情況，尤其是以重霄帝國最為典型。

  人族，繁衍能力出色，天賦一般。

  但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可以存在，也必然存在大量無法修煉，只能務農的普通民眾。

  也正是這一群被修士們看不起的普通人，才是支撐起整個帝國的真正根骨。

  有了食用不盡的糧食支撐，重霄帝國才能發展高層建築，比如藝術、詩歌、繪畫、甚至是開發新的真源使用方法。

  量產一些名器級別的寶物去改善生活。

  反而是全民都可以修煉的羽族和獸族，在這一點上，那就萬萬比不過人族。

  既然大家都是修士，憑啥叫我去伺候莊稼種地？

  所以眼下的大陸才會出現以人族的文化最為昌盛的情況。

  或許其他族群看不起人族那萬金油一般的天賦，但誰都得承認，論起戰鬥來人族可能不成。

  但論起風花雪月才子佳人的門道，人族那就是頭一份的大能。

  楚玄思忖片刻道：「你們深淵夜鴉，幼兒夭亡的概率很大嗎？」

  「幼兒夭亡？」聽見楚玄這問題，所有羽族都傻眼了。

  曲澄澈不可置信道：「幼兒有父母親友照顧，如何會輕易的夭亡？」

  夜十三嘆息道：「我們夜鴉一族占據了深淵內一條罕見的靈石礦脈，算是深淵內比較富有的族群了，幼兒能夠長大成人的，起碼有個半成左右。」

  「半，半成！？」所有羽族一起目瞪口呆。

  元海瀾都忍不住詢問：「怎麼會如此之低？」

  夜十三苦笑道：「就這，那還是一般的年份，一旦趕上深淵的荒年，那麼所有幼兒幾乎都活不下來。」

  「怎麼會！」姜古聽得渾身哆嗦：「難道說，有什麼容易導致幼兒夭亡的疾病？」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緊張的盯住夜十三，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兩隻夜鴉可就不能往雲山城帶了。

  夜十三嘆息道：「沒什麼病，大部分都是父母親自下手，將新生兒給……哎！」

  「你們是瘋子嗎！」曲澄澈雙目發紅，怒不可遏：「殘害自己的孩童？你們不怕天打雷劈！」

  夜十三就不言語了，一副難受的表情，她到底也是個女孩兒家，未來是要生兒育女的。

  自然是對於一些慘劇比男子更加能有同理心。

  楚玄淡淡道：「只怕是因為物資匱乏養不活吧。」

  曲澄澈大怒：「你一個卑劣的人族給我閉嘴！夜鴉也是羽族，當我們都像你們人類那般冷酷瘋狂嗎？」

  陸拾玖嘆息道：「其實楚大哥說得不錯，確實就是如此。」

  曲澄澈一把薅住陸拾玖的衣襟兒：「你再說一個我聽！為人父母者，難道能眼睜睜的做出這樣的事情，就只為了自己苟活？」

  陸拾玖悲嘆道：「不是為了自己苟活，在深淵那種環境下，個人生死實在是不值得一提的，今日生，明日死，無比尋常。」

  「我們為的，是整個族群的延續，大部分時候，我們成人都是吃不飽飯，只在餓死于堅持之間徘徊。」

  「如此情況下，哪個母親能有奶水養育孩兒？誰的家庭能有足夠的食物供應新生？你說，你說我們該怎麼做！」

  「這！」曲澄澈一時間啞口無言，只是渾身哆嗦。

  不光是他，周圍的羽族們全部一起變色，如此悲慘之生活，居然是深淵種的常態。

  曲澄澈呆滯半晌才顫聲道：「你們居然真的忍心下得了手！」

  陸拾玖和夜十三就一起沉默，就知道養尊處優的羽族理解不了他們。

  楚玄倒是淡淡的開口道：「自然下得了手，下不了手的人，或者是族群，那早已經滅絕了。」

  「你！」曲澄澈怒視楚玄。

  一直沉默的鵠青嘆息道：「哎，你們見識太少了，其實類似的事情，在重霄帝國和暗火帝國內都發生過，正是所謂的災荒。」

  她說著望了兩個夜鴉一眼：「只不過對於我們來說十分罕見的災荒，就是深淵的常態。」

  曲澄澈等羽族已經開始朝周邊散開，顯然是無法接受兩個夜鴉的說法。

  夜十三和陸拾玖便一起露出落寞的神色。

  楚玄微笑安慰：「你們也不用這樣，羽族孕育時間太長久，產生後代困難，所以比起任何其他族群來，都更加重視本族的孩童。」

  「啊？」夜十三疑惑道：「羽族孕育時間要很久嗎？」

  楚玄道：「百年一孕，怎麼，你們夜鴉不是如此的？」

  夜十三道：「我們自然不是！十月懷胎而已，這，難道這種事情也會發生異變？」

  嗯？

  楚玄微微皺眉：「你過來，手給我檢查一下。」

  說著他搭上夜十三的手腕，以真源探查她體內的情況。

  身體內部的構造，完全和羽族一致，就是丹田有點特殊，是天生陰屬性的。

  但丹田特殊，並不會造成身體修煉以外其他方面影響才對。

  「怪了，怪了……」楚玄皺眉沉吟。

  夜鴉和羽族的體內結構幾乎一致，與人族倒是有比較大的差異。

  可怎麼會在生育上有如此大的差別？

  難道說……

  楚玄眯縫起眼睛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元海瀾，羽族啊羽族，似乎這個天生美麗的族群，還有什麼很大的秘密在被隱藏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