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沉央，故人相見

  「初月。」慕瑾汐站起身，按在女子的肩膀上說道：「當初你上京狀告肅親王，若不是雲珂恰好碰到你，你現在估計早就變成了孤魂野鬼，當初你也答應過我，只要我能幫你殺了肅親王，那就什麼都聽我的，怎麼現在又要反悔了麼？」

  初月原名尹初月，本是海州的鹽茶大使尹恆之女。

  尹初月自幼體弱多病，尹恆好不容易尋得一位因為心灰意冷隱世多年的老太醫為其治病，因為要每日藥浴，因此尹恆夫婦只能買下老太醫旁邊的宅子，讓尹初月跟著奶娘住在那裡。

  就在尹初月的身子愈來愈好的時候，卻聽到了尹家淪為罪臣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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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醫終究在宮裡混跡多年，所以第一時間阻止了尹初月露面，親自去了海州替她打聽消息，這才知道原來尹恆發現官茶的帳簿上出現了一大筆銀兩漏洞，本想告知馮浩，卻不想琦玉公主病重，馮浩帶著她出門尋醫，未在府上。

  尹恆本意是打算等馮浩回來將此事如實稟告，卻不想被吳毅得知了此事，於是直接將尹家下獄，罪名正是貪污官茶稅收。

  可巧的是當時肅親王途徑海州，聽聞尹恆之妻貌美，便讓吳毅將人帶來，結果沒想到尹恆之妻知道自己此去必然備受侮辱，當場咬舌自盡。

  肅親王哪裡容得下別人如此落自己的面子，當場下令斬殺尹家數十口，一個不留。

  可嘆尹家也個個都是忠義之輩，連下人都未曾吐露尹家還有一位小姐的消息。

  只是尹恆沒想到的是，吳毅早就打聽清楚此事，竟然愈將尹初月獻給肅親王，而老太醫聽聞此事立刻折返，來不及收拾東西便帶著尹初月連夜逃亡京城。

  吳毅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老太醫和奶娘先後為了保護尹初月而死，若不是尹初月恰好碰到了雲珂的商隊，只怕也是在劫難逃。

  雲珂救下尹初月之後，聽聞了她的身世，又得知她因為逃亡病情反覆，這才請了慕瑾汐為她治病。

  只是慕瑾汐當初為她治病只有一個條件，就是讓她在三個月內成為紅樓的花魁。

  尹初月一開始悲憤難當，可是想起那些為了保護自己而死的人，當下便應了下來，而且自幼便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她，有了慕瑾汐的暗中幫忙，自然很快便入了紅樓老鴇的眼，坐穩了花魁之位。

  此刻，尹初月聽到慕瑾汐這麼說，深深地吸了口氣，終究低聲道：「是民女著相了，請縣主見諒。」

  「初月，你要記住一點，那就是當你面對仇人的時候，你依舊能夠談笑風生，甚至讓他完全不懷疑你，那才是一個殺手應該有的冷靜。」慕瑾汐拍了拍尹初月的肩膀說道：「而你，從今日開始，就要把自己當做一把利刃，無悲無喜無怒，因為你是整個刺殺中最為重要最為關鍵的一環，若是你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那麼所有人都將為你陪葬。」

  尹初月身子一顫，雙手慢慢握緊，深深地朝著慕瑾汐磕頭道：「民女謹記縣主今日所言，必將為剷除狗賊盡心盡力。」

  如果說有人問，這世間過的最快的是什麼？

  那大概就是時間吧。

  雲珂趕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擇優之選當日。

  京城裡異常熱鬧非凡，以至於她有一種是不是現在打了勝仗，普天同慶的錯覺。

  「最近有什麼喜慶的事麼？」雲珂有些不解地看著身邊的秦子，揚起下巴說道：「去問問。」

  秦子沒有耽擱很久，很快便回來說道：「縣主和瑾福郡主在千家賭做了莊，莊家是京都學院那位師尊。」

  「賭什麼？」雲珂一愣，下意識地問道：「擇優之選在哪裡比？」

  「在京郊馬場，賭命。」秦子的話音一落，雲珂已經策馬而去，驚得秦子連忙策馬追了上去，唯恐雲珂出事。

  而此刻的京郊馬場更是人聲鼎沸，因為擇優之選的特殊性，幾乎所有的世家都已經到場，連帶著那些想要憑藉這一次進入京都學院的寒門學子，以至於整個馬場擠得水泄不通。

  慕瑾汐這一次是自己來的，以至於先前為慕家準備的帳篷顯得有些空曠。

  大概是因為慕家都認為慕瑾汐根本不可能贏得擇優之選，再加上王韻現在還在牢里，自然也沒什麼心情去管慕瑾汐到底打算做什麼。

  更何況，一大早，何氏就派人告訴慕瑾汐不要逞強好勝，要麼就臥病在床避開擇優之選，擺明了是不想讓慕瑾汐來這裡。

  只是，慕瑾汐怎麼可能聽何氏的？

  所以，何氏平白惹了一肚子氣，乾脆懶得理會慕瑾汐的死活。

  「你就是慕瑾汐？」這個時候，一個青衣長衫男子站在了慕瑾汐身邊，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她一番說道：「就是你跟李煢賭命的嗎？」

  「這位先生，整個京城都知道的是，何必明知故問？」慕瑾汐現在根本不想理會任何人，因為宇文景遇到現在還未出現。

  對於慕瑾汐來說，她知道自己對於宇文景遇的重要性，可同樣也知道宇文景遇如果沒有遇到什麼事情，定然不會在這個時間還未出現，因為他知道今日是自己的擇優之選，那麼……出事的可能最大。

  所以，慕瑾汐讓冬屏和夏荷出去打聽消息，以至於這會她身邊沒有一個丫頭，才讓這個男子輕而易舉地進了帳篷。

  「慕瑾汐，有趣啊……」男子似乎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跟自己這麼說話，當下指著自己說道：「你不會不認識我是誰吧？」

  「不認識。」慕瑾汐連眼皮都沒抬就應道：「沒事的話麻煩轉身，門就在你後頭。」

  「哈哈哈……」男子聽到慕瑾汐的話，頓時哈哈大笑，惹來不少目光。

  只是那些目光一開始還有些鄙夷，在看到男子的臉時，全都變成了驚詫，以至於到最後慕瑾汐都不得不覺得有些詫異了，當下抬起頭看向男子。

  只是當她看到對方那張熟悉的面容時，慕瑾汐的鼻子忍不住一酸，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下意識地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蘇沉央，你還活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