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三章買來的榮華
2024-06-10 20:11:01
作者: 蕭綰
皇后沉了口氣,瞥了瞥鄭容月,「你跪著幹什麼,還不退下。」
鄭容月埋下頭,越發委屈。
「母后,盈寒。」謝雲祈從外面進來,神色原本平靜,看見這兒還有一個人,鎖了眉宇,「你怎麼在這兒?」
「參見殿……」鄭容月頓了頓,臉上又浮現了笑意,欣然改口,「參見陛下。」
謝雲祈沒有理會誰,看著他母后問:「母后,兒臣現在可以下旨了嗎?」
皇后忍俊不禁:「祈兒你急什麼,等五日後登基大典一過,你就是大周的新帝,倒時你想下什麼旨就能下什麼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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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雲祈的心裡既有喪父的沉重,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這兩種情緒交織在他心裡,讓他時而凝重,時而又浮躁,只有看見華盈寒的時候,他心裡才會好受一些。
「盈寒,你一宿沒睡,不如你去我那兒休息休息?」
皇后即道:「祈兒,盈寒歇在昭陽宮像什麼話,母后這兒寬敞,就讓盈寒歇在母后這兒。」
鄭容月還端著茶盞跪在地上,端得久了,她的手臂有些發酸,不過更酸的是她的心。華盈寒歇在昭陽宮不合適,歇在鳳儀殿就合適?這可是正宮之主的寢殿……
「娘娘的好意盈寒心領了,如今貴妃母子已經伏法,宮中一切太平,盈寒想回家歇息歇息。」華盈寒起身欠了欠,「盈寒先行告退。」
皇后無奈點了頭,看向謝雲祈時,臉上添了些愁容。
謝雲祈同樣一籌莫展,可即使他當了皇帝,也不忍再像從前一樣對她呼來喝去,遂平靜地道:「我送送你。」
「陛下留步,宮裡還有很多事需要陛下打理,娘娘也需要陛下陪伴,我一人回去就是。」華盈寒又言,「禁軍的馮副都統就在宮外,他隨時聽後陛下的差遣。」
「好。」謝雲祈應道。
華盈寒頷首,移步離開了鳳儀殿。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謝雲祈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盈寒是你的福星,母后也捨不得盈寒走,但是你別心急,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再不濟,如今玉璽也在你手裡,你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母后還能不知道?」皇后笑了笑。
謝雲祈聽見他母后的安慰,稍稍鬆了口氣,沒錯,他們當初不就是被聖旨綁在一起的嗎?
鄭容月跪在地上,越聽越不是滋味,原以為華盈寒走了,謝雲祈就能注意到她,沒想到華盈寒前腳剛出去,謝雲祈的心也不在這兒了,他跟著離開,由始至終都沒有瞧過她幾眼。
次日午後。
華盈寒回府休息了一日,用完午膳才出門。
外面飄著小雪,函都城本就銀裝素裹,又逢國喪,街上到處都掛著白花、白燈籠,加之百姓們不得在街上談笑,讓原本熱鬧的街道變得有些死氣沉沉。
她去到城西客棧的時候李君酌不在,他只留下兩個侍衛守著鐘太醫。
鐘太醫仍被綁在一張椅子上,人看上去比之前虛弱憔悴了不少,正耷拉著腦袋睡午覺。
華盈寒在鐘太醫面前走了幾步。恩怨了了之後,她的心裡並沒有全然空下來。昨夜她躺在床上,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心中不免疑惑,所以今日找來了客棧。
不一會兒,鐘太醫睜開了眼睛。
華盈寒即問:「你說你是在五年前離開的函都?」
鐘太醫睡得有些迷糊,清醒之後才點頭,「沒錯。」
「可是先帝讓你調製毒藥是在七年前,那個時候先帝都沒讓你離開函都,兩年後你又為何要躲去祁國?」
「這……這……」鐘太醫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慌張起來。
華盈寒淡淡道:「你連陛下和兵部尚書的秘密都揭了,還有什麼人的秘密值得你藏著掖著?」
鐘太醫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十分謹慎地問:「我們幾時回祁國?」
「過幾日。」
鐘太醫聞言,好似吃了一顆定心丸,臉上的驚惶這才慢慢散去。
「王尚書死了,陛下也不在了,你用不著再怕誰,但說無妨。」
「陛下駕崩了?那登基是……」
華盈寒答:「當然是太子殿下。」
鐘太醫頓時又驚目圓睜。
華盈寒見了,不禁好奇:「難道你當初被迫離開大周與太子有關?」
「不,是……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給了我一筆銀子,讓我離開函都,不然就要我的命!」
華盈寒追問:「殿下身邊的人?誰?」
「是殿下當年養在外面的女子,姓鄭,當初這位鄭姑娘有了身孕,皇后娘娘就派我前去照料。」鐘太醫嘆道,「可是這位姑娘福薄,孩子還不到五個月就沒了,而且她小產傷了身子,以後都無法再生兒育女。」
「竟有此事?」華盈寒難以置信,「但她當初不是平安生下了一個女兒?」
鐘太醫搖了搖頭,「當初她小產後,我就想回宮稟報皇后娘娘,可她和她娘死活不肯讓我走,還要挾我,說如果我敢把她小產的事說出去,她就……她就告訴娘娘是我害得她沒了孩子,要和我同歸於盡!」
鐘太醫的語氣越來越沉,說到這兒已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若是如此,她後來生下的孩子又是打哪兒來的?」
「她為了保住榮華,就一直裝作孩子還在,生產的時候,有人給她送來了一個嬰孩兒,好像是她買來的。據說她原本買的是個男孩兒,結果被人訛了一把,男孩兒變成了女孩兒,她和她娘還罵了好半天。」鐘太醫又言,「那個時候皇后和太子正在來看孩子的路上,他們來不及調換,只好認下。」
華盈寒的眉頭已經緊擰。
「幸好是個女孩兒,否則這攪亂皇室血脈的罪名我可擔待不起!」
「那個孩子後來被皇后娘娘接進了宮裡?」
「沒錯,孩子被抱走後,鄭氏就給了我一筆銀子,讓我離開函都。」鐘太醫嘆道,「我自知身上背負的罪孽已經不少,再也不想提著腦袋當什麼太醫,就拿著銀子去了祁國。為了餬口,我在市集的醫館裡謀了差事,醫館的主人得知我曾是周國的太醫,就瞎打了個招牌出去。」
華盈寒心裡已不止是震驚這麼簡單……
小九是鄭容月買來的孩子,不是鄭容月和謝雲祈的女兒,難怪鄭容月從來都個沒當娘的樣子。她當初以為是鄭容月年紀的太小,不知道該怎麼當個母親,沒想到這其中竟然另有隱情……
她正默然沉思的時候,李君酌回來了,笑著同她打招呼:「寒姑娘,你來了。」
華盈寒回過神,神色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
「周帝突然駕崩,是……」
「這其中的事說來話長,以後我再慢慢和你們講,如今一切都結束了。」
李君酌又問:「那寒姑娘打算幾時離開,我好稟報主上,主上說過他會來接寒姑娘。」
「我還有些事沒辦完,再過幾日就是新帝的繼位大典,到時為防出什麼亂子,禁軍會封鎖函都城,我倒是能出城,就是君酌大人你們可能有些麻煩,所以君酌大人不如趁這兩日帶著鐘太醫先走一步。」
李君酌擔憂:「可是主上交代過,讓我們務必要跟著寒姑娘,護送寒姑娘你平安去大祁。」
「我辦完剩下的事就會離開,不會有什麼危險,放心。」華盈寒輕言。
她又看向鐘太醫,已然不敢讓鐘太醫繼續在大周久留。
不管小九的身世如何,小九都是她的女兒,她再是覺得鄭容月的做法罪無可赦,也不能貿然將真相公之於眾,不然會毀了小九現在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