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六章該說的話

2024-06-10 20:10:00 作者: 蕭綰

  華盈寒一愣,緩緩抬眸看向姜嶼,看著他收回手,又拿著藥起身,似打算離開。

  「謝謝。」她趁著他還沒走,又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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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讓姜嶼覺得莫名其妙,他回頭看向她,眼神惑然。

  她知道他不明白,沉沉地道:「王爺明明可以在陛下剛到岳州的時候就圍城,卻偏偏選擇了這個時候。」

  華盈寒沒有將話說透,因為話中的意思,他一直知道。她剛入獄,祁國就圍了岳州城,她又不是多蠢笨的人,靜下來想想,怎會猜不到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繫。

  姜嶼如果只是想逼大周從越國退兵,或者逼大周把她交出來,他壓根兒就不用大費周折親自去什麼越國,只需在慶明帝剛到岳州的時候圍了岳州就是。

  所以,他是得知她被革職入獄後才決定這麼做,他希望慶明帝能放她出來退敵,就是不知她已沒了退敵的本事,只能靠兩條腿走上戰場,走來祁軍的軍營。

  聽見她的話,姜嶼的心忽然輕了不少,他以為她還在怨他,怨他強迫她來這兒,結果沒有。

  他轉過身,走回了她面前。

  華盈寒垂眸看著地上,她欠他的不止是一句謝,又輕言:「抱歉,我的確騙了你,無可辯駁,你若是恨……」

  姜嶼打斷她的話:「本王不想再聽你說什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之類的話!」

  「那王爺想聽什麼?」

  姜嶼聞聲沉默。

  他想聽什麼?他也不知他長途跋涉、千里奔波來這兒逼她相見是為了什麼,他曾說過要來當面問她,可是他又該問些什麼?

  幾次碰面,他問來問去,都是在問她是否想報仇,可這似乎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照理說除此之外他什麼都沒問,心裡應該會覺得空落,會覺得飄忽不定,可是他也曾滿足過,在她那日讓他走的時候,然而今日她與南周太子惜別的場面,又將他僅有一點滿足給磨得分毫不剩!

  愛與恨,真是說不清,道不明,他從前是很想將她綁來當面說個清楚,如今她人在這兒,他竟又覺得迷茫,不知道他應該利用當下說些什麼,說完之後又該把她如何。

  他需要時間去想,便不再多言,僅叮囑了一句:「安心養傷。」然後就離開了她的營帳。

  華盈寒深深地沉了口氣。她既然來了,就不應該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縱然從前的荒唐仍是荒唐,如今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但該說的話她得尋個機會一五一十地說完。

  姜嶼走了之後不久,李君酌帶著幾個人進來,將綁囚犯的木樁抬出去,換成了桌椅,又搬來一扇屏風,隔出了內帳和外帳,還給她準備了衣箱,裡面放著幾身乾淨的衣裳。

  他們離開之前,華盈寒輕言:「多謝君酌大人。」

  李君酌聽見熟悉的聲音,不禁停下了腳步。之前那個馳騁疆場的女將軍讓他覺得分外陌生,如今她躺在這兒,與個尋常女子無異,他才覺得她還是從前那個平凡的寒姑娘,他們之間也還是朋友。

  他道:「寒姑娘,有些話我不知當問不當問。」

  「君酌大人請講。」

  李君酌招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等人走了他才開口問道:「你和小雲是不是早就認識?」

  華盈寒點了點頭,「當初我和雲箏郡主並非有意要騙你,我們騎虎難下,不得不將戲演到底。」

  「她回了南周之後還好嗎?」

  「她是安王的掌上明珠,在函都沒有人能欺負她。」

  李君酌點了點頭,「那就好。」朝她拱手,「寒姑娘早些歇息。」

  華盈寒透過屏風,目送著李君酌的身影出了營帳。她以為李君酌如此一本正經,多半是要代他主上問她些問題,沒想到他問的都是謝雲箏,得知謝雲箏安好就沒再多言。

  他惦記的是個這輩子不知還能不能再見的姑娘,即使惦記,當初也沒有強迫她留下,令人動容。

  姜嶼給她用的金瘡藥十分名貴,對治外傷有奇效,不僅傷口癒合地快,若只是皮外傷,用了這種藥就不會留痕。

  她又休養了三日,三日之後已能下床走動,不過步子仍需放得緩慢,另外也能坐,就是需要墊些軟的東西才不會痛。

  祁軍沒有拔營,岳州城仍舊處在被圍困的局面,華盈寒知道姜嶼會撤軍,但不知道撤軍之後,她又將何去何從,再此之前,她需要把該說的話先說完才是。

  第四日入夜,華盈寒第一次走出這間營帳,她身上穿的祁國士兵的衣裳,在軍營里走動不怎麼顯眼。

  她找去了姜嶼的營帳。把守在帳外的侍衛是姜嶼的親衛,都認得她,因而不止沒有阻攔,還像從前一樣向她行禮。

  華盈寒卻知道今時不同往昔,沒有徑直進去,正準備讓人通稟,帘子被人打起。

  李君酌從裡面出來,看見她,有些驚訝:「寒姑娘。」又笑言,「寒姑娘你來的正好,主上剛吩咐讓我去請你。」

  華盈寒點了下頭,移步進了姜嶼的營帳。姜嶼正默然跽坐在小窗邊上,身前的矮案上沒有酒,只有兩個茶杯,而矮案旁邊放著一個小爐子,上面煮著茶。

  她緩慢地走過去,發現他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多放了一個墊子。

  姜嶼聽見了輕微的腳步聲,知道來的是她,啟唇喚她坐。

  華盈寒坐到墊子上,發現這個墊子很軟,裡面填充的是羽毛之類的東西,李君酌最近也給她送了不少這樣的墊子來。

  壺裡的茶水沸騰了,溢出來澆在爐子上」滋滋」地響,她和姜嶼近乎同時伸出手去,最終是她先他一步,在他的手觸到茶壺之前,拎起茶壺將桌上的兩個白瓷杯斟滿。

  熱茶裊娜生煙,似驅散了初冬的寒意。

  姜嶼端起茶杯送到唇邊。

  華盈寒只是用指尖輕扶著茶杯,沒有急著喝,緩緩言道:「我來找王爺,是有話要對王爺講。」

  他點了下頭,表示聽見了,讓她可以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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