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七章一晌貪歡
2024-06-10 20:07:56
作者: 蕭綰
華盈寒的一隻手被他箍在床側,另一隻手地抓著身下的床單,渾身就像一根琴弦似的繃得緊緊的。
察覺到她因不敢呼吸而憋得臉色發白,姜嶼才停下來,靜靜地看著近在眼前的人,連她每一根睫毛都能看得分外清晰。
她因害羞而漲紅了臉,又因憤怒而皺緊了眉,他看在眼裡,反而甚為心動。
「放開我!」
「本王若不放呢?」
華盈寒從未如此羞愧難耐過,她用唯一自由的一隻手握起拳頭去砸他,結果又被他給擒住。
姜嶼掰開她的拳頭,同她五指相扣,再將她的手壓到了她頭頂的上方。
「你若是無法接受,就閉上眼睛。」他一本正經地道。
華盈寒頓時緊閉上眸子,以一種類似掩耳盜鈴的方式來逃避他的目光。
一片溫熱再次覆上她的唇,她全身再次繃緊。
難道她受不了這種親密,他不應該適可而止?
有這樣得寸進尺的人?
不同於之前那種疾風驟雨般的纏綿,這次他吻得很溫柔,是一種會化了人的心,會讓人醉,讓人不顧一切,只想沉淪其中的溫柔……
華盈寒緊閉的眸子漸漸放鬆,變成了輕合。
他不再獨寵她的唇,慢慢地吻上她的雪頸,再遊走至耳畔,與此同時也鬆開了她的雙手,在她耳邊溫語:「抱著我。」
華盈寒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神中仍滿是怨念。
姜嶼見了,不僅沒有生氣,還與她的額頭相碰,如蜻蜓點水般啄了下她的唇珠,輕緩地言:「我愛你。」
他一句話就讓華盈寒猶如著了魔一樣,她忽然放鬆了自己,也緩緩鬆開了緊蜷的雙手,下意識地避開他受了傷的肩背,環上了他的腰。
縱然不懂應該怎麼迎合,她也不再抗拒,像一隻溫順的小貓,由著他放肆,由著他為所欲為。
華盈寒的耳邊一直充斥著他剛才的話音:
「上天對我們已經夠不公平了,我們為什麼還要用世道的錯來折磨彼此?就不能放下所謂的戰亂太平、是非大義,好好愛自己愛的人?」
她為什麼不能愛自己愛的人?
他細細地吻著她,手撫至她纖腰處,牽住了她腰上的繫繩。
華盈寒猛地清醒,小聲喊道:「不!」她抬起手去摸他的臉,皺著眉,以類似商量的語氣道,「姜嶼,先不要這樣。」
姜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而緩地說:「聽你的。」他又瞧了瞧簡陋的房間,捉開她的手送到唇邊親吻,道,「這裡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華盈寒點了點頭。
他從她身上起開,側躺到她身邊。
她剛想要坐起來,又被他擁進懷裡。
「這兒就一間房一張床,你還要去哪兒?」
華盈寒只覺自己現在荒唐極了,也脆弱極了,開始極其依戀這種被自己愛的人喜歡的滋味。她沒有再推開他,把頭埋在他胸膛間,想要自私一回,大膽一次,替自己活一遭,哪怕只是這樣靜靜地靠著他,待上一夜也好。
姜嶼替她摘去束髮的銀簪,撩了開她的長髮,攬著她說:「好好睡,睡醒了我們回隋安。」
她驚異:「你不去盈州了?」
姜嶼搖了頭,道:「我答應你,會徹查刺客的來歷,不會將莫須有的罪名加到周國的頭上,但是南周太子派人潛入大祁一事,我仍需找周國問清楚,若是能好好講,也並非非動武不可。」他低眼看向她,曲指輕刮她鼻尖,「這是本王看在你的份上,再讓一步,真拿你沒辦法。」
華盈寒挨著他,心下百般陳雜。
「盈盈,我們得立個約定,倘若南周越來越得寸進尺,到了不可饒恕的地步,你不許再攔著本王出兵。」
她抬頭望向姜嶼,神色認真,語氣凝重:「那如果是我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呢?」
姜嶼摟緊了她,想也不想就道:「那就罰你一輩子待在本王身邊,做本王的寵妃。」
他越是說得隨意,越是這樣開玩笑,她就越是不敢摘下自己的偽裝。她的錯何止是不可饒恕這麼簡單,她在他這兒犯應是彌天大錯!
人一旦開始害怕失去,就會越發地珍惜當下,華盈寒把一切顧慮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只緊緊地抱住他,縱然這可能只是曇花一現,只是一晌貪歡,她也知足了。
她在姜嶼的懷裡安枕了一夜,天是什麼時候亮的她也不知,睜開眼眸,發現他還在沉睡。他習慣早起,唯獨今日例了外,也是,昨日他馬不停蹄地追了她好幾個時辰,換作誰都會累得疲憊不堪。
華盈寒不忍心打擾姜嶼,即使醒了也一動不動,靜默地看著他,凝聽著他輕微的呼吸聲,看得久了,她不禁伸長脖子,在他的下巴上落下淺淺的一吻,聽聞他的呼吸聲有過瞬間的停滯,她慌忙躺了回去。
他忽然就睜開了眼,唇角一揚,「做賊心虛麼?」
華盈寒眼見事情「敗露」,轉過身不看他,又決定起身下床。
姜嶼坐起來,一下子就從身後抱住了想要逃走的她,把腦袋放在她肩頭,以慵懶地嗓音問道:「想去哪兒?」
華盈寒皺起眉頭,側眼瞥了瞥他,「去拿藥,傷不治了嗎?」
「治,等會兒再治,先坐一會兒……」
周國,岳州。
謝雲祈早就應該啟程回函都,可是日子到了,所有的東西也都收拾妥當,他等的人卻遲遲沒有回來,現在距離他們應當回來復命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五日。
六個人毫無音信,這下不止他憂心忡忡,夜不能寐,連他身邊的人都一個比一個更焦灼不安。
天氣越來越熱,謝雲祈坐在書案後面,搖著摺扇扇風。他還在斟酌他要不要聽這些官員的話,先啟程回函都,一邊趕路,一邊等著那幾個侍衛來追,他抬眼就見一個官員匆匆跑來,滿臉的惶然。
官員進來便拱手,慌慌張張地道:「殿下,大事不好了!」
謝雲祈從沒怕過什麼事,除非天塌下來,而他怕的人也只有他父皇一個而已。
官員冒失,他斜倚著椅子,有些不耐煩地呵斥:「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回殿下,殿下的六個侍衛被祁國給扣下了,而且據說他們被抓的前一日,祁景王在北面的山上打獵遇到了刺客,刺客也是六個人,祁國就一口咬定殿下的侍衛就是那些刺客!」
殿中的幾個官員譁然:「什麼?」
謝雲祈將摺扇合上,拿在手裡,不禁緊握。
他是不怕祁國,可是派人潛入祁國的做法著實不合適,他本就在冒險,結果被人家逮了個正著。這若是被他父皇知道了,恐怕連天塌下來也不遠了……
一個官員道:「殿下,祁國真是卑鄙,什麼刺客,依臣之見,這定是他們設計的圈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謝雲祈因為心下駭然而不願相信,皺起眉頭問:「哪兒探的消息,真的假的?」
「殿下,千真萬確啊!這是大事,祁國不光不會封鎖消息,還會將事情鬧大,好來找咱們大周討要說法,不會有錯的。」
另一個官員急道:「殿下快想想對策吧,此消息若是傳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一定又會斥責殿下肆意妄為。」
肆意妄為?謝雲祈臉上沒什麼,心裡早已經嘲笑了好幾聲,這哪兒是肆意妄為這麼簡單的事。他的侍衛被祁國污衊成了刺客,要刺殺的人還是祁國那個不好惹的景王,在他父皇眼裡,這和捅破了天沒什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