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反了她了!
2024-06-10 20:07:00
作者: 蕭綰
殿中燈光昏黃,華盈寒望著前面床幔上的一隻金鳳凰,心如止水,沒有被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驚起任何波瀾。
來人坐到了床邊。這張床榻寬敞,縱然他坐在那兒,她也不覺得離她有多近,可能遠的不是人的距離,而是心……
這個間隙里沒人說話,殿中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總得有人先打破這場沉寂。
姜嶼啟唇輕問:「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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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盈寒沒有作聲,裹著被子一動也不動。
姜嶼本就不善言辭,面對她的冷漠,他更是不知該從何說起。她不省人事的時候,他心裡反而比現在要有勇氣,可那時任憑他說得再多也無用,她一句都聽不見。
姜嶼又沉默了很久,將他在她昏迷是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盈盈,對不起。」
華盈寒漠然聽著,如果對不起有用,天底下會少多少官司和孽債?
「你想讓本王怎麼彌補你都可以。」
華盈寒還發著燒,方才覺得冷,如今捂得嚴實又覺得熱,她放了只手出來,搭在被子上。
她道:「是奴婢錯了,奴婢擔不起王爺的道歉,更不敢要王爺彌補,該道歉的是奴婢,奴婢不光駁王爺的面子,還毀了上官小姐的衣裳和玉鐲,更逼她跳了湖。」又鄭重地說,「奴婢居心叵測,機關算盡,罪該萬死!」
面對她的冷言冷語,姜嶼沒有動怒,耐著心地說:「那個玉鐲,本王還給了母后,本王也不知母后什麼時候給了阿婧,讓你誤會了。」
他頓了頓,又言:「那件衣裳也算不上是送,當初上官家遭遇禍事,女眷都被充為官奴,那時我正好趕回隋安,奉母后之命去救上官家的人,救阿婧出來的時候,她衣衫襤褸,我命人給她買了一件而已。」
華盈寒唇角一扯,「王爺在這兒同我解釋,王妃不會生氣麼?其實王爺用不著來哄我,我只是個奴婢,還是個身負重罪之人,不值得王爺費心思,王爺應當去守著新王妃。」
「沒有什麼新王妃,我不會娶阿婧,哪怕是為了氣你也不會。」
她沉默不語,解釋也好,承諾也罷,都已經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盈盈,本王知道,有些事一句兩句話講不出清楚,道歉也顯得很蒼白,那就讓本王用一世來彌補你,好嗎?」他邊說邊去牽她的手,可是他剛握到她的指尖,就被她毫不猶豫地抬手給揮開了。
她越是拒絕,就越是激發了他的執著。姜嶼認真地道:「你若能走,本王現在就帶你去靜慈宮,當著所有親貴的面,封你為王妃,或者本王一個人去也可以。」
「我不稀罕……」
她話說得決絕,但有些哽咽。姜嶼聽得出來,他看不見她的臉,卻不禁想起了她連做夢都在流淚的時候。
姜嶼漸漸按耐不住心下的衝動,只想要彌補她,照顧她,娶了她!
他已等不及她點頭,徑直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華盈寒當即翻身坐起,在他背後一字字冷道:「我不會嫁給你的,誰要做你的王妃!」
原本是冷若冰霜的話,因帶了哭腔而讓人聽著有些心疼。
姜嶼止步不前,回頭看了看,堅定的心意恍然間化散。她憔悴虛弱的模樣是拜他所賜,她留的每一滴眼淚都是拜他所賜,他何來的勇氣在此時提起要娶她?
這不是娶,而是逼……
姜嶼走回床邊,平靜地道:「那就不急,我等你,只要你一句話,你幾時想嫁,我幾時娶你。」
華盈寒撇過臉去,合上了眸子,多的話她一句都不想說,她只想要離開。她的時間本就不多了,等那兩個公主一道,等她的偽裝被人拆穿,他還會記得什麼承諾?
恐怕那時他只會對她恨之入骨,只會一心想要殺了她!
靜慈宮。
親貴們早已入席就坐,可是宴席卻遲遲沒有開始,只因右前第一席還空著沒人坐。
眾親貴早已對此議論紛紛,畢竟他們中的有些人目睹了下午的那場風波,知道景王后來去哪兒了,又和誰在一起,早在那時,他們就已覺得景王今晚會不會來赴宴是個迷。
太皇太后坐在主位上,一直翹首眺望著門外,看了許久都沒看到她兒子的人影,她皺起眉頭,「嶼兒這是去哪兒了,哀家不是說讓他今晚務必來赴宴嗎,難道他現在連哀家這麼一個小小的請求都不答應?」
一旁的上官婧輕言:「娘娘再等等吧,王爺說定是遇上了什麼急事,一會兒就會過來的。」
太皇太后點了點頭,「但願他只是遇上了急事,而不是被什麼妖精纏得脫不開身。」
「娘娘,其實阿婧覺得,下午的事不能全怪寒姑娘,阿婧也有過錯,那條裙子早已破損,是阿婧捨不得,硬要寒姑娘拿去修補,明知沒有補好,今日還執意要穿來。」
太皇太后肅然道:「不怪她怪誰?是她踩了你的裙子,哀家還聽晴夕說,那裙子之所以這般脆弱,也是那丫頭沒有悉心縫補。」
晴夕大著膽子接話:「就是,小姐,說不定她是故意的,故意將裙子縫成那個樣子,早就定好今日要讓小姐出醜!」
「別說了!」上官婧側眼,壓低了聲音責備,嚴肅歸嚴肅,卻沒讓親貴們聽見。
「是奴婢多嘴了,小姐恕罪。」晴夕說完便埋下頭,不敢再多言。下午的事畢竟不太光彩,應當已經成了小姐的痛處,她提起此事實在不該。
太皇太后嘆道:「好了,阿婧你也別怪那丫頭,她好歹是一心向著你的,倒是景王派了不該派的人到你身邊,給你添麻煩了。」
上官婧顰眉,「娘娘千萬別這麼說,王爺也是關心阿婧才讓寒姑娘過來幫忙。」
「唉,哀家只望嶼兒能把眼睛擦亮些,看清楚,什麼人才值得他珍惜。前些日子哀家瞧著他本來清醒了,結果今日被那丫頭的一番胡話和苦肉計給蠱惑,又昏了頭!」
太皇太后滿面愁容,左右瞧了瞧,又看向門外,外面黑漆漆的,還是不見誰來。
上官婧又言:「娘娘,要不先開宴吧,反正今日是家宴,王爺不會怪罪的。」
太皇太后無奈,為了她們母子的一點私事,讓親貴們等下去未免太過霸道,遂點了點頭。
眾親貴開始舉杯暢飲之際,太皇太后又遣了個女官過去催促。
女官緊趕慢趕,用了近半個時辰才回來復命,「啟稟娘娘,王爺還在棲鳳閣里,聽說那丫頭已經醒了,王爺正關著門和她在裡面說話,守在外面的奴才也不知王爺幾時會出來。」
太皇太后的臉色沉了幾分,「哀家不是讓他把人送去刑司嗎,還用得著說什麼話?」
「娘娘,讓王爺把人送刑司看來是不可能了,奴婢問過服侍那丫頭的兩個宮女,宮女說王爺待那丫頭甚好,丫頭昏迷的時候,王爺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給她擦拭餵藥,什麼都親力親為,這哪兒像是捨得送刑司的樣子。」
太皇太后的眉皺得更緊了些,「你說景王在親自照顧她?」
「那兩個宮婢是這麼說的。」女官想了想,又言,「不過王爺之前倒也離開過一陣,聽說是讓人傳了禮部尚書來。期間那丫頭醒了,吵著要走,王爺回來之後不僅沒動怒,還耐著心地以好言相勸,兩個人一直說到了現在還沒出來。」
「反了她了!」太皇太后猛地拍了案幾一巴掌,驚得杯中的酒水都險些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