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嘆為觀止

2024-06-10 20:06:22 作者: 蕭綰

  祁宮。

  已是陽春三月,外面的春意深了,今日更是太皇太后的千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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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盈寒一早就跟著姜嶼進了宮,向太皇太后祝壽請安。

  這是自太皇太后那日臥病在床起直到今天,她第一次見到太皇太后,若往前想想,她腦中存留的記憶還是那日太皇太后躺在病榻上情形。

  那時太皇太后把自己悶在靜慈宮裡,虛弱憔悴,拒絕讓所有人靠近,連姜嶼來了她都不理,將親兒子拒之千里,一個人背對著牆咳嗽,孤單落寞。

  如今太皇太后端坐在靜慈宮大殿的主位上,身著明紫色鳳袍,面帶和藹的笑容,看上去華貴威儀又不失端莊。

  小皇帝第一個上前祝壽,向太皇太后磕了個頭,說了幾句祝壽的話,討得太皇太后高興不已。

  姜嶼也上前請安,還送上了他給母后備的壽禮,他隨便出手就是件貴重不凡的東西,但是母子之間的親疏無法用銀子去衡量,一尊玉佛也昭示不了他有多孝順。

  姜嶼然不善言辭,也不太會討他母后的開心,可他把孝順都放在了心裡,並非太皇太后抱怨的那樣不孝,畢竟太皇太后指的孝順是要兒子聽話和服從她這個母親,姜嶼是個極為有主見的人,他做不到。

  太皇太后臉上的悅色雖不如之前明顯,可是如今來給她祝壽雖多,但除了姜衍和姜嶼之外,其他都算不上是她的至親,她再是對那日的矛盾難以釋懷,如今也沒了半點火氣,和顏悅色地收下了兒子送的心意。

  其他親貴們也紛紛向太皇太后請安祝壽,太皇太后都是客氣地應付著,直到一個既不是親貴女眷,也不是誥命夫人的人走上前來時,太皇太后的臉上才露出了真正的欣然。

  「臣女給娘娘請安,今日是娘娘的壽辰,臣女祝娘娘福泰安康,壽比南山。」上官婧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地磕了個頭。

  太皇太后俯身虛扶一把,「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

  上官婧方才斂裙起身,回頭看向殿門外,示意外面的人將她備好的壽禮呈上來。

  上官婧的禮物被幾個宮女抬進來時,大殿中的親貴們霎時發出一陣陣驚嘆。

  那是一幅寬約九尺、長約三尺的繡品,上面繡的全是各式各樣的「壽」字,既有書法,也有紋飾,乍看上去甚為壯觀。

  上官婧笑言:「這是臣女為娘娘繡的百壽圖,臣女繡工淺拙,讓娘娘見笑了。」

  有人驚嘆:「要繡這樣一幅百壽圖,得花不少時日吧?」

  太皇太后顰眉輕責:「是啊阿婧,哀家不過是過個生辰,年年都過,你不用費多大的心思,莫把你自己累著。」

  「娘娘,臣女不累,這幅百壽圖是臣女閒來無事時繡的,繡了好些年,就盼著有朝一日能親手送到娘娘的面前,如今臣女總算得償所願。」上官婧莞爾道,「娘娘不嫌臣女技拙,臣女高興還來不及,豈會覺得累。」

  有親貴女眷偏了偏頭,同自家夫君嘆道:「不愧是宣王妃的妹妹,和宣王妃一樣能說會道,姐妹倆都能討太皇太后的高興,這上官家算是下對注、走對棋了,哪怕上官大人和夫人丟了命,可這兩個女兒真真是有出息,一個是陛下的母親,一個也不愁前程。」

  女眷悄然瞧向坐在右前的人,嘆道:「四哥至今不肯娶王妃,連個妾都不肯納,恐怕就是為了等著她回來吧。」

  「宮裡的傳言一天一個花樣,從前流言蜚語不是說四哥和六嫂嫂不清不楚?怎麼現在又把四哥和六嫂的妹妹扯上了?」

  「那誰知道……」

  華盈寒站在姜嶼身後,早已留意到對面有對夫婦的目光時不時就會瞧向他們,她小聲向身邊的李君酌打聽。李君酌告訴她,那時九王爺臨王,旁邊坐的是臨王新娶的王妃。

  原來是位新王妃,怪不得身上的王妃朝服嶄新,而臨王妃的歲數瞧上去也就十七左右,甚是年輕。

  華盈寒看著臨王夫婦。臨王順著目光也瞧見了華盈寒,又對自家王妃低聲笑說:「如今不是還有風言風語說四哥中意自己的婢女嗎,是不是那個?單瞧長相倒也是個姿色不俗之輩,可是和上官家的姑娘比起來,似乎缺了些溫柔。」

  臨王妃一聽自家夫君夸著別的女子溫柔,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溫柔能頂什麼用?何況四哥出身行伍,更不會喜歡那些繡花枕頭!」

  「我是不懂,我要是懂,還能娶了你這麼個辣子?」臨王乾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丹壁上,太皇太后看著那副繡品,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讓上官婧回去坐。

  等上官婧獻完禮,臨王便牽著自家王妃離席,走到殿中給太皇太后祝壽。

  臨王玉樹臨風,王妃年輕貌美,他們往殿中一站,立馬就有不少人開始感嘆,說這對夫婦真是一對天生的璧人,極為般配。

  臨王妃雖不及上官婧貌比天人,但她出身名門,身段自也不差,穿著一襲親王妃的朝服,渾身都透著同齡女子沒有的尊榮貴氣,這便是身份的差距,是別的女子必不上的。

  「喜歡嗎?」

  姜嶼忽然開了口,轉眼瞥向右邊,華盈寒站的方向。

  華盈寒看見了,知道姜嶼是在對她說話,但她真沒聽明白,便俯下身靠近他問道:「什麼?」

  「她的衣裳喜歡嗎?」

  華盈寒抬眼瞧去,皇族女眷的朝服是天下多少女子做夢都穿不上的衣裳,但也有少數姑娘除外,她就是那少數中的一個一個。

  她對那身衣裳沒什麼興致,但要說漂不漂亮,宮裡縫人繡娘的手藝自是無法挑剔,可她從前那身衣裳比這還要好看,她幾時喜歡過?

  她若是嫌棄他們姜家的衣裳,定會惹得尊神不高興,華盈寒便隨口應了句:「挺漂亮的。」

  「漂亮是什麼意思?」

  華盈寒一頭霧水,「除了好看,還能是什麼?」

  姜嶼拋了一記眼刀過去,不再對牛彈琴。

  華盈寒立起身,發現這兒的親貴們都帶著自家夫人來赴宴,她一眼看過去皆是成雙成對的人,只有姜嶼這兒例了外,連他的九弟都已經娶了王妃,他這個四王爺還是個孤家寡人,看著怪可憐的。

  她的目光又往後挪了挪,發現其實除了姜嶼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形單影隻,正是坐在最後面的上官姑娘。

  上官婧和她差不多大,之前上官婧捨己為國,將大好的年華耗費在了大周,一直當細作當到了二十出頭,耽誤了終身大事,如今也是孤零零地坐在那兒。

  到了晚宴開宴的時候,太皇太后鳳口一開,將上官婧的席位從最後面挪到了她的身邊,連姜嶼這個做兒子的今日都沒能挨著他母后,可見太皇太后有多喜歡這位上官姑娘。

  親貴們看在眼裡,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清楚了。

  後來宴席還沒過半,太皇太后身邊的席位已經空了出來,一眨眼的功夫,之前萬眾矚目的上官姑娘就不見了蹤影。

  眾人正好奇上官婧去哪兒了的時候,樂師奏起了宮樂,殿門大開,一群舞姬隨著樂聲擺著腰枝進來,在殿中翩然起舞,不一會兒又往兩邊退去,似在給誰讓路。

  眾人又朝門投去目光,門口乍現一道倩影,凝住了眾人的目光。

  悠揚的商羽中,上官婧舞步輕移,到了一群舞姬中間,在眾星拱月之際,將水袖一拋,含笑看著殿上的太皇太后。超凡脫俗的容貌、曼妙絕倫的身姿再配上登峰造極的舞技,上官婧僅僅才跳了幾個動作就已讓人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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