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欺人太甚!
2024-06-10 20:06:16
作者: 蕭綰
謝雲祈還是一臉陰雲。華盈寒是個悶聲悶氣的人,不太會說話,有其主必有其仆,這個丫頭說的話也好聽不到哪兒去。
他現在想起她那些傷人的話語,心裡竟然沒有一丁點火氣,有的全是惆悵。
一個士兵跑來,呈上一封書信:「殿下,世子殿下來的信。」
謝雲祈瞥了一眼,他再是無心也得給謝雲璘一個面子,遂接過來過目。
他原本已經夠煩心了,看見信上的字字句句,眉宇頓時擰緊。
謝雲祈垂下手,似魔怔了一樣將信紙揉作團,又扯了個粉碎。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來這兒的願景還沒有達成,謝雲璘那邊又除了岔子,謝雲璘在信上說他那個軍師不見了,不知是不是會不會往北來,希望他能在北疆幫忙留意留意,若遇見了,就幫他攔下。
之前無論他怎麼說,謝雲璘都不肯讓他見那個軍師一面,如今人丟了,謝雲璘為了讓他幫忙找,才捨得在信上落了一個名字——上官婧。
這個名字,謝雲祈並不陌生,但凡是才華過人又娉婷端莊的女子他都能記住,這位上官姑娘更是個千里挑一的絕色佳人,但凡那個男子見了都能過目不忘。
原來上官婧就是謝雲璘一直藏著掖著的軍師,也是那個在幕後幫襯他,助他屢次立功,讓他令他父皇刮目相看的高人。
如今這個軍師不見了,是不是意味著謝雲璘已經沒辦法繼續幫忙穩住他父皇?
不僅如此,今後也再沒誰能幫他出謀劃策,讓他將他的幾個弟弟比下去,獨得他父皇的歡心。
謝雲祈怎能不惱,自言自語地斥道:「連個女人都看不住,真是!」
常喜又走上城樓,但是他一來就瞧見他家殿下滿臉陰雲的樣子,叫他一時半刻不敢將手上的東西奉上。可他拿的畢竟是國書,是大事,耽誤不得。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去,將國書呈上:「主……主子,祁國的遞的國書。」
謝雲祈的眉宇擰得更緊了些,莫名其妙:「祁國?」
常喜將手伸得更近了,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沒錯的,是祁國。」
謝雲祈又扯了扯手裡的信,不是生氣,而是謹慎,他怕信被誰撿到之後拿去做文章,到他父皇那兒參他一個結黨營私,他得吃不了兜著走。
國書這個東西他見過不少,但是祁國的國書對他們大周而言卻是稀罕物。
從他皇爺爺那輩起,祁國同他們大周就好比陌路之人,但那時祁國弱小,只會一個勁兒地求自保,即使這樣也不肯向他們大周低頭,而是選擇以同越國結盟來和他們大周抗衡,雙方對立,不怎麼會有國書往來。
後來祁國翅膀硬了,帶兵入侵大周,華家的爹奉命前去禦敵,結果慘敗。從那之後,大周和祁國更是勢同水火,雙方更加不會有什麼聯繫。如今的祁國今非昔比,號稱與他們大周並列天下霸主之位,開始懶得搭理他們,更加不屑同他們來往。
謝雲祈瞥著那本漆金的國書,只覺今日北疆的太陽似是打西邊出來了。
敵國的東西,他懶得接,讓常喜念出來就是。
常喜哈腰,照他家殿下的吩咐開始讀祁國的國書,但是他剛念了一句話就頓住了,他的目光已經掃到了後面的字,嚇得他額頭都不禁冒了冷汗,萬萬不敢在往下讀。
常喜合上國書,再次呈上:「殿……殿下,您還是自己看……看吧。」
常喜吞吞吐吐,既讓謝雲祈不耐煩,也勾起了謝雲祈的好奇心。他瞪了常喜一眼,拿過國書自己看。
他本是漫不經心地掃了幾下,倏爾目光一定,眸中又添了怒色。
常喜在一旁怯怯地其瞧著殿下的神色,見殿下如此,他額頭的冷汗就沒有幹過,趁著殿下還沒有大的反應,他先勸道:「殿下……殿下息怒……」
謝雲祈合上國書,猛得往地上一砸,國書扇在地上,驚起了一陣細塵。
謝雲祈指著地上怒然道:「他們這算什麼,仗著占了狄族的便宜,就想騎到我大周的頭上?」
官員不解,拱手相勸:「殿下息怒,不知祁國說了什麼?」
謝雲祈回頭一瞥北祁的方向,冷言:「他們說他們要幫越國修禦敵的城牆,覺得從祁國境內繞路太麻煩,希望能從咱們這兒借道運兵。」
「什麼?」官員驚然,「這……這不是要帶著軍隊踏入我大周國境嗎?何況就算他們真要幫越國修什麼城牆,那城牆也是用來抵禦咱們的,祁國這不是指望著把咱們賣了,還讓咱們幫忙數錢嗎」
另一個官員憤懣道:「真是欺人太甚!」
謝雲祈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別以為我大周打過一次敗仗就怕了他們,要入我大周國境可以,再打一仗就是了!」
幾個官員原本正忙著同仇敵愾,想以此討殿下的歡心,太子殿下此言一出,官員們都不再抱怨。他們雖想巴結殿下,但是大局面前,性命自然比前程更重要,這仗要是打起來,岳州城都未必保得住,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們怎能不擔心。
謝雲祈正滿心窩火,他回頭一掃了一眼,發現除他之外的人都埋低了頭,而且臉色一個比一個更惶然,像是不僅不再支持他,甚是還有些反對的意思。
他們的態度無疑像一瓢油澆在了他心裡的火上。
「怎麼,都怕了?」他瞪著他們問,「一個祁國就能讓怕成這樣?」
官員諫言:「殿下三思啊,同祁國開戰非同小可,臣以為,殿下應將此事速速奏明陛下,請陛下決斷。」
謝雲祈一指北方,「他們的三十萬兵馬就在前面,你以為他們會給父皇思忖的時間?」
官員們將頭埋得更低了,一時間沒有人再吭聲。
謝雲祈本就不打算聽他們出什麼主意,他們除了會勸他三思之外還會什麼?
他收回手,繃著一張臉在城牆邊上踱了幾步,但走得急促,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他是不怕祁國,但也清楚他們大周現在同祁國開戰討不了什麼好,可是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遞來這樣一封國書,上面話說得冠冕堂皇,看似在同他們打商量,實則是在打他父皇的臉!
他能咽下這口氣?
但只怕他若稟告了他父皇,他父皇未必會選擇出口惡氣。他猜他父皇會想著息事寧人,甚至還可能討好祁國,以此讓祁國改主意。
可這麼做真是窩囊!一旦他們主動向祁國示好,被他們大周的屬國知道了,豈不是會以為他們向祁國低了頭?那時天下霸主之位同他們大周就沒什麼關係了。
「殿下,依臣之見,祁國提出這樣的要求只是想嚇唬嚇唬殿下,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殿下立馬撤軍,主動讓步。」官員勸道,「殿下難道還要堅持同祁國較真?」
「撤軍?」謝雲祈的臉色又沉了幾分,他想到這兒,心裡有的已不光是火氣,還有迷茫。
他壓根就不在乎這個軍撤還是不撤,他在乎的是他得靠著這二十萬駐軍留在北疆,倘若大軍一撤,他就得即刻返回函都,從此再也沒有什麼機會能到這兒來了。
幾個官員見謝雲祈仍在猶豫,齊齊勸道:「殿下,大局為重啊!」
氣氛異常沉悶之際,小九弱弱地問了一句:「阿鳶姑姑,我們要回去了麼?」
他女兒的一句話,使得謝雲祈的心意更加搖擺不定。
是戰還是妥協,取決於他是留還是走,而這個又得看他是繼續找,還是選擇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