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唯獨喜歡護短
2024-06-10 20:06:08
作者: 蕭綰
又是一個狐假虎威的人,華盈寒誠然聽不慣類似的語氣,她不再理會無理取鬧的人,蹲下身拿出手絹給姜衍擦了擦手。
過了一陣,她餘光掃見那人竟還在站在前面,她才隨口問道:「不知晴夕姑娘還想要如何?」
「你是個哪個院子的,如此不懂規矩,怎配照顧陛下!」晴夕伸長脖子瞧了瞧周圍,顰眉,「陛下身邊的人呢,怎麼一個都沒瞧見。」
華盈寒不言一字。
晴夕無奈地嘆了口氣,抱怨道:「這些奴才都是幹什麼吃的,竟放心將陛下交給一個丫頭,回頭定讓小姐稟報給太皇太后,好好罰罰她們!」
「姑娘自便吧。」華盈寒的語氣還算客氣,她不願再同誰多說,牽起姜衍往離開。
「你站住!」
晴夕在二人身後喊道。
華盈寒惑然回頭,「姑娘還有事?」
晴夕伸出手,「把陛下給我吧,我帶陛下去找我家小姐。」
「朕不跟你走,朕要跟姑姑玩兒呢,你自己走!」姜衍瞥了瞥晴夕,說完就拖著華盈寒往前走。
「陛下!」晴夕又喊道,可是那兩個人都沒再理會她,自顧自地走遠了。
她氣不打一處來,她跟著小姐在周國吃了不少苦頭,已讓她覺得委屈,好不容易回到祁國,難道還得看個婢女的臉色?
晴夕憤然哼了一聲,轉過身急匆匆地走了。
暖閣里,李君酌帶著姜衍去找人,一時半刻還沒回來。
姜嶼一邊等著姜衍的消息,一邊翻看剩下的軍報。
上官婧坐在旁邊飲茶,王爺打理政務的樣子十分認真,她不敢打擾,一直默默地坐著,連端茶杯都端得小心翼翼,唯恐發出動靜叨擾到他。
李君酌從外面回來,拱手道:「主上,聶將軍已經領命,他明日便會啟程去南疆。」
姜嶼仍看著手裡的軍報,點了下頭以示知曉。
上官婧啟唇相問:「王爺命聶將軍去南疆,是打算對周國開戰麼?」
「那得看南周是否識趣。」
「依阿婧看,王爺這次幫了越國一個大忙,大可讓越國出兵去會會南周太子,無需讓聶將軍奔波一趟,如此也可彰顯大祁壓根兒就沒將南周放在眼裡。」
姜嶼淡淡道:「你是不知,越帝上次欺負周國不成,還反被周國打了一頓,如今他膽小如鼠,不肯再輕易挑起戰事。本王攻打狄族的時候,還沒讓他如何,他倒先遞了國書來哭慘。」
「這樣麼?」上官婧莞爾一笑,「那倒真是有些窩囊了,恐連那個外強中乾的南周太子都不如。」
「小姐。」
晴夕匆匆走來,她原本憤懣,礙於王爺還在裡面,走到暖閣外便放慢腳步,規規矩矩地進來,先向姜嶼行禮,再對上官婧一欠,「小姐,奴婢遇上陛下了。」
姜嶼原本正批著軍報,手中的筆一頓,抬眼看向李君酌。
李君酌會意,含糊地答:「請主上放心,陛下有人照顧。」
姜嶼收回目光,唇角有過一瞬的上揚,他久繃的心弦終於鬆了。
「陛下在哪兒,怎麼沒跟君酌大人一起回來?」上官婧問。
「陛下跟一個婢女在一起,那婢女好生無理!」
姜嶼的手再次停住,似隨口問了句:「怎麼?」
「回王爺,王爺府中有個丫頭甚是不懂規矩,陛下乃九五之尊、萬金之軀,她竟讓陛下捉蟲子嚇唬奴婢,奴婢不過說了她兩句,她還給奴婢臉色看。」
上官婧輕責:「晴夕,你也不懂規矩,這兒是王爺的府邸,你怎能如此莽撞,一點小事也配拿到王爺面前來說?」
「小姐,事關陛下,也能是小事嗎,陛下現在還跟那婢女在一起,她那個樣子,怎能照顧好陛下。」
「有無受傷?」
「此事王爺無需往心裡去,晴夕沒事。」
「沒病也沒傷,你就在這兒喋喋不休地抱怨本王的人,是想讓本王給你一個交代?」
姜嶼雲淡風輕的一句,卻嚇得晴夕臉色煞白,忙跪下道:「王爺恕罪,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瞧著那丫頭把陛下當個鄉野孩子似的照料,有些生氣。」
晴夕的話還沒說完,上官婧已經擰緊了娥眉盯著她。晴夕看見主子的神色,不敢再往下說,只跪在地上埋低了頭。
上官婧起身,欠了欠,「王爺,晴夕是阿婧的婢女,她如此冒失,是阿婧沒有教好她,不知那位姑娘是誰,阿婧願代晴夕向那位姑娘陪個不是。」
「不必了,既是你的人,本王看在你的份上不予追究,回頭你也記得告訴她們,本王沒什麼特別的喜好,唯獨喜歡護短。」姜嶼抬眼看著上官婧,眸色寡淡。
「是。」上官婧應道。
姜嶼放下筆,起身,「本王很久沒見到阿衍了,想留他在這兒住上兩日,後日本王親自送他回宮。」
上官婧點點頭,「那阿婧就不打擾王爺了,阿婧一會兒便回府。」
姜嶼移步離去。上官婧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直到姜嶼從她的視線里消失,她才起身,又喚婢女起來。
「小姐,王爺怎麼……怎麼反斥責奴婢呢?」
「晴夕,不是我說你,你真是沒有眼色,王府的婢女也是你能挑剔的?」上官婧嘆道,「你也不動腦子想想,若是個尋常婢女,能被王爺派去照顧陛下?」
晴夕恍然大悟,「姑娘是說,那個婢女可能是……是王爺挑中的那個?」
「看王爺生氣的樣子,十之八九。」上官婧面容平靜。
微風從吹入閣中,她的一襲素紗裙在風中輕舞,她默然佇立了一陣,丹唇親啟:「走吧……」
姜嶼帶著李君酌往花園走去,邊走邊問:「她真不生氣了?」
「回主上,寒姑娘是這麼說的,畢竟是姑娘家,慪上一夜的氣也差不多了。」李君酌又言,「不過方才聽上官姑娘的侍女那個意思,她之前應當撞見過寒姑娘和陛下,和寒姑娘似乎鬧得不太愉快。」
李君酌知道打狗還得看主人,上官姑娘在周國替主上辦事,既有功勞又有苦勞,再加上宣王妃這層關係,那婢女放肆一次,主上也不會計較,只是不知寒姑娘作何想。
主上雖沒說話,但他瞧見主上已經加快了腳步。
春風和煦,一枚紙鳶高飛上雲端。池邊草地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如茵的綠草上奔跑。
「姑姑,飛高一點,再高一點。」姜衍拍著手喊道。
華盈寒為了滿足小魔王的心愿,一邊放線,一邊飛快地往後退。
地方寬闊,也沒什麼下人來往,華盈寒放心大膽地後退,不料撞上了一堵堅實,耳畔還傳來悠悠的一句:「你昨日不是還在同本王置氣嗎,怎麼今日就急著投懷送抱了?」
華盈寒一怔,轉眼就看見姜嶼那張臉近在眼前。
她靠著他,他就讓她靠,不退半步。
華盈寒收回目光,想要往前走,想要離他遠些,但不知什麼時候,他的手已經摟在了她的腰間,讓她沒辦法再把他推得遠遠的。
「盈盈,你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就告訴本王,別再讓本王這麼稀里糊塗地被你冷待。」
她沉下眸子,「奴婢不敢,請王爺放手。」
姜嶼眉宇輕鎖。她不是不生氣了,為什麼還是這種態度?放在前些日子,他如此對她,她就算不情願也會強行把他的手掰開,而不是客客氣氣地請他放開。
「今日府上有貴客,王爺不去招待貴客?」
她類似抱怨的一句,讓姜嶼似乎懂了,懂了她的這通火是新燒起來的。
「哪有什麼貴客。」姜嶼眉宇舒展,唇角一揚,「盈盈,你難道沒有聞見今日府里充斥著一股味道,讓本王無心去做其他的事嗎?」
「味道?什麼味道?」
姜嶼微微俯下頭,在她耳邊鄭重地言了一個字:「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