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十指相扣
2024-06-10 19:42:33
作者: 草莓熊貓
不知何時,秦焱已經醒了過來。
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了晏寒夕還在流血的手腕上,深沉得仿佛一汪不見底的深潭。
還帶著血跡的手珍而重之地緩緩向下,握住少女的柔荑。
男人微啞的嗓音在耳旁響起:「死之前能遇見你,我秦焱這輩子值了。」
聞言,晏寒夕微微一愣。
意識到他話中的意思,她驀地瞪圓杏眼,不知從哪來了一股力氣,緊緊地攥住了秦焱的手。
十指相扣,想掙脫都掙脫不掉。
「不許你說這種話,今天若是救不了你,那我們就死在一起!」
縱然面白如紙、已是強弩之末,但少女的聲音依舊擲地有聲。
秦焱瞳孔微震。
心口仿佛被什麼重重的捶了一下。
看著晏寒夕堅定清冽的目光,秦焱知道自己無法動搖她的決心。
今日他們二人,便同生共死。
「好。」
秦焱看向面前的少女,眼底的溫度熾熱無比。
若他還能有明天,必不負眼前人。
兩隻手緊緊交握,誰也沒有注意到,同樣溫熱鮮紅的血交融到了一起。
遙遙對峙的山坡之上,霍誠周身紅光大盛。
就在陣法將成之際,一隻被雷光驚落的麻雀掉落下來,恰巧砸中了角落裡的一張符紙。
「噗!」
霍誠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周圍黃紙上鮮紅的符文一瞬間失了顏色,像普通的黃紙一樣飄落在地。
陣破。
原本只是灰白的頭髮似乎更白了幾分。
霍誠死死地盯著那隻被驚落的麻雀,眼底赤紅。
「一招不慎,滿盤皆輸,天意不助我!」
小麻雀慌亂地撲扇著翅膀,很快又飛走了,只留下一地空白的廢棄黃紙。
與此同時,兩股無形的氣流在空中對沖,隨即互相融合消弭。
雷聲停止,天空漸漸放晴。
工業園區外,警笛聲由遠及近,圍在裡面的幾十個壯漢立刻聞聲而逃,快速朝著預定的方向撤退。
但沒等他們成功撤離,園區的所有出口都被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圍住。
形勢瞬間逆轉。
晏寒夕彎起唇角,毫無血色的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沒事了,我……說到做到。」
說會讓他長命百歲,就一定會做到!
秦焱沒有說話,目光卻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亮的驚人。
話音剛落,晏寒夕便脫力地朝秦焱懷中跌去。
「寒夕!」
「少夫人!」
躲在暗處觀察情況的李存顥小眼睛裡精光一閃,心道機會來了。
一隻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的蟲子被悄悄放了出去。
蟲子速度極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經爬到了晏寒夕的身上,隱在衣服之中。
混亂之中,並沒有人注意這樣一個小東西。
李存顥嘿嘿笑了兩聲,趁著警察沒有封鎖現場,快速轉身逃離現場。
小丫頭片子能和誠爺鬥法又如何,現如今還不是折在他的手上!
——
海市醫院。
急救室外,秦虹眼眶通紅,雙拳鬆開又攥緊,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爺子既然知道有人要對先生不利,為什麼不提前布置,非要等到兩個人都命懸一線了才出手,要是……」
想到晏寒夕面無血色、幾乎要流盡了渾身的鮮血,她不由得哽咽了。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她是真心認可了這個看似無所不能的小姑娘。
秦虹雖然是個保鏢,可也並不傻。
怎麼偏偏那麼巧,秦家的人正正好好在那些人要撤走的時候趕了過來,一點不差地處理了善後工作,而先生和少夫人被堵在陣法之中、難以脫身的時候他們又在哪兒?
劉特助剛才喊啞了嗓子,此時艱難地開口道:「這些事不是我們應該置喙的……」
「放屁!」
秦虹直接打斷了他,紅著眼睛指向還亮著燈的急救室:「什麼原因能眼看著自家人置身危險之中,少夫人現在還在急救,生死未卜!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激動之下,秦虹忘了自己是秦家自小養大的孤兒,也是秦家的一員。
看到走廊盡頭過來的人,劉特助趕緊扯了扯她。
秦虹正在氣頭上,還想說什麼,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走了過來。
她條件反射地立刻轉過身。
正對上秦老爺子威嚴的臉。
秦虹一肅,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不敢再造次。
秦老爺子表情嚴肅,腳步在兩人面前頓了一下。
「你忠心護主,這很好,往後你便好好護著寒夕丫頭,不再是我秦家的人了。」
說完,不等秦虹反應,秦老爺子便帶著身後幾個人快步進了急救室旁邊的房間。
秦虹呆愣站在原地,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老爺子這話聽起來像是將她趕出秦家,可她卻清楚,像自己這樣自小被秦家一手培養的孤兒,至少都簽了十年的長約,這十年之內必須聽從秦家的吩咐,不得背叛、不得違抗。
而現在……老爺子竟然放她自由。
以後她便專屬於少夫人,從此只忠於晏寒夕一個人,沒有義務再向秦家效忠。
秦虹看向秦老爺子的背影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觀察室的門被關上,秦老爺子透過玻璃看著手術室內雙目緊閉的晏寒夕,眼中帶上了濃濃的擔憂。
「秦老先生不必擔心,師父說了,晏同學和秦少命中注定有這一劫,若是能跨過去,日後必定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晏寒夕的同學、蓬萊山穆家的直系子弟——穆鶴聞。
但秦老爺子仍然眉頭緊鎖,久久沒有開口。
方才秦虹的話他自然是聽到了。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看著昏迷中卻仍然十指緊扣的兩個孩子,一向殺伐果決的老爺子生平第一次有些自我懷疑。
但願以後這兩個孩子真的能平平安安的。
「嚴密監控海市所有出入口,勢必不能放霍誠離開!」
秦家蟄伏了二十幾年,到今天,也是時候和這些人清算清算了。
病房內,秦焱已經清醒了過來。
雖然失血過多,但不知為何,他身體自我修復的速度很快,連醫生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秦焱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仍在昏迷的晏寒夕。
剛來的小護士心中好奇,忍不住開口道:「你們兩個病人真是奇怪,人體失了這麼多血,按理說早就活不成了,尤其是這個小姑娘,幾乎把渾身的血都放幹了……」
後面說的什麼,秦焱已經聽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