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魚躍鳥飛

  人間四月。

  春風拂面，楊柳青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叫做春的氣息。

  行走在街頭的女孩兒們，已經開始露出大白腿，邁著自信的步伐，奔向希冀中的幸福彼岸。

  宋瀟和秦傾城手牽手，穿著一身不合潮流的衣服行走在鑼鼓巷熙攘人群中，並不顯眼。

  因為並沒有任何人能夠看見兩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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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律神念，凝聚法身，輕輕劃開大幕，回到這久違的人間。

  此時在抬頭望天上看去，「青山」依舊在。

  心情卻完全不同。

  京城四合院兒。

  五百年滄海桑田，離開時還是青年，如今歸來，放在這滾滾紅塵，已經可以稱聖做祖。

  然而在四合院兒的常客們眼裡，他依然還是曾經的那個少年。

  沒有一絲絲改變。

  開門的依舊是小黃，他也沒有任何改變。

  指的是容貌。

  一身境界，已然悄悄踏入合道。

  「好久不見，小宋！」

  「好久不見，黃哥！」

  小黃看著宋瀟身邊容顏絕美，不被歲月所影響的秦傾城，微笑道：「秦姑娘，好久不見了！」

  秦傾城輕輕點點頭：「好久不見！」

  自從當年天變，地藏菩薩捨身成道，化成這一方天地的「守護神」，也悄然改變了人間的走向。

  用很多普通人的話說就是——

  「這個世界，靈氣復甦了！」

  修行，成了這幾百年來的主流，不再被冠以「迷信」之類的稱呼。

  也因此，京城也好，還是整個九州大地也好，科技雖然還是在高速發展，也因此誕生出了不少就連宋瀟都需要了解一下的新鮮玩意兒。

  但從根本上來說，生活在人間的人們，已經變得更加注重精神層面的提升，變得更喜歡修行自身。

  物慾依舊橫流，全看自身選擇。

  這已是一個多元化的時代。

  「媞兒沒回來嗎？」小黃沒能在宋瀟身邊看見那個他從小看大的小姑娘，略微有些失望。

  宋瀟笑道：「她還在閉關修行，真到徹底離開那天，她們應該都會回來看看，不過黃哥，如今人間已經安定，你不想去更精彩的世界看看風景嗎？我曾見過你的那位本家。」

  小黃沒有猶豫，搖搖頭道：「我要陪著主人的。」

  他從秦朝一路走到今天，從來沒有離開過蘇先生身邊。

  人間的蘇先生，對小黃來說，就是唯一。

  忠誠，是他的全部。

  「也好！」宋瀟沒有再多說什麼。

  人各有志，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來到後院兒，進入闊別數百年，但依舊非常熟悉的那間客廳裡面。

  蘇先生正在煮茶，老李在喝酒，上官婉兒坐在那裡看書，沒有見到蒼鶴真人和劉子信兩人，或許在修行，也有可能是在享受人生。

  「蘇先生，李大爺，婉兒姐！」

  不知為何，雖然在真界經常會見面，也清楚都是同一個人，但是在宋瀟內心深處，還是感覺跟人間這三道法身更親近。

  或許，這就叫鄉情，這就是故人。

  「沒有先去看你爸媽？」老李喝著酒，抬頭瞥了眼宋瀟，「不孝子啊！」

  宋瀟笑道：「很快就要帶著他們離開了，再說往這邊走，才更順腳一些。」

  蘇先生跟婉兒姐都輕笑起來。

  相比宋瀟「認為」見到他們幾個法身更親切，他們這種感覺其實要更加強烈！

  雖說沒有變成獨立人格，但這幾道人間法身，與遠在真界的本尊之間，聯繫的確沒有那麼多。

  就像不怎麼聯網的單獨伺服器一樣，存儲的東西，也幾乎都是人間記憶。

  宋瀟拉著秦傾城坐下，與這幾個心目中的親厚長輩聊天。

  隨後又拿出大量真界特產，聖級的妖獸肉食，各種頂級美酒，以及……很多很多，足夠這些人使用很多年的修行資源。

  蒼鶴真人和劉子信雖然沒來，但也有他們的份兒。

  「哈哈，這些倒是不錯，雖說本尊在真界也能吃喝到，可咱們終究是沒見過的。」老李從來不會跟宋瀟客氣什麼。

  開心地接過「大侄子」的孝敬，一旁上官婉兒和蘇先生也沒跟宋瀟客氣。

  眾人隨後就在這古色古香的客廳裡面，邊吃喝邊聊天。

  上官婉兒問宋瀟：「你此番離開，是不是就要徹底離開真界，前往真正的修行世界了？」

  她和本尊聯絡不頻繁，對真界那些事情也不願過多關心。

  用她自己開玩笑的話說就是：哪怕有一天真界的金仙上官婉兒死掉，只要對方沒有跨越空間、跨越時間的無上大神通，我依然可以好好地活在這人間。

  那種情況並非不可能出現，所以她的話看似一個玩笑，其實何嘗不是認真的？

  「嗯，婉兒姐想不想去見識更大的世界？」宋瀟笑著問道。

  「我那邊的本尊不是和你說了，會考慮的嗎？」上官婉兒笑著說道。

  「咦？最近聯繫過？」宋瀟疑惑。

  上官婉兒搖搖頭，笑道：「都是一個人，內心想法念頭都是相通的，就算會隨著時間有所改變，但一些根本的東西，其實並不會變。」

  「所以……」宋瀟看著她。

  「所以姐姐雖然很想跟你去看看那個更加精彩，更加輝煌燦爛的世界，但同樣捨不得女帝陛下呀！要是我走了，她會很孤獨的。」上官婉兒輕笑著說道。

  好吧！

  你們的確是真愛！

  從人間到天上，君臣相攜之典範莫過於此。

  「你的兩道分身，也沒打算離開吧？」蘇先生在一旁輕聲問道。

  宋瀟想了想，道：「就留在這邊吧，雖說真界那邊基本已經肅清，可結界終究還是會消失。」

  他這話，幾人都明白什麼意思。

  太陽系雖然很偏僻，距離任何中心道場都無盡遙遠。

  即便是聖域、真聖這種層級的存在，想要跨越無盡星河，在浩瀚的真實世界橫渡過來，也需要很久。

  否則那些當年打到這裡的兩大陣營生靈，也不會被稱之為遠征軍。

  但世事無常！

  沒有人敢保證失去了結界之後的太陽系九州神族，未來不會再遇到一些突發事件。

  有方不平和蕭宇這兩道分身坐鎮，跟九州神族那些強者一起，還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庇護這個世界的！

  畢竟這裡是家，是根源所在。

  婉兒姐不願離開，蘇先生的本尊公子扶蘇，估計也是一樣的選擇。

  「秦皇和女帝，都是雄才大略，經天緯地的人物，他們想要在這個世界開創不朽神朝，其實未必不會實現。」宋瀟還是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太陽系所在的真實世界，相比那些動輒以億年為時間單位的中心道場，的確顯得太過年輕稚嫩。

  又因為一場被人殃及的神戰，導致了過早失去「靈」，變成那些遠征軍和中心道場眼中荒蕪之地。

  不再有什麼利用價值。

  可在九州神族這群修行者的心目中，這裡卻是永遠的家園！

  如果可以，誰不想把自己家園變得更加美好？

  這頓酒喝了一天一夜。

  後面小黃也過來跟著一起喝了不少。

  宋瀟又給這幾人梳理了一下體內的修為脈絡，重新解讀了一番經文。

  時間很短暫，但對這幾人來說，卻都受益無窮。

  老李甚至開玩笑說你再這樣，我們這幾個法身怕是沒辦法在人間久留。

  修為到了一定境界，不說神通法力道行這些東西，單說自身重量，就已經不再是地球這種「小星星」所能承受的。

  這就好比宋瀟本尊，凝聚出五顆道種，地球這樣的星球，一根手指就能輕鬆按碎……比小熊餅乾還要脆弱！

  本體降臨？

  怎麼將？

  光是氣息就能撐爆整個太陽系！

  就算用無上神通徹底封印自身氣息、重量，也如同一個巨大鋼鐵機器，行走在鋪滿雞蛋的房間裡。

  太難了！

  從四合院兒離開，天色依舊晴朗。

  春風和煦，吹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秦傾城突然說道：「咱們回清北郡看看吧？」

  宋瀟看了她一眼：「准聖蛤蟆做出來的饞嘴蛙，沒有清北郡那家好吃？」

  秦傾城笑著白了他一眼：「有你陪著的，都好吃。」

  「怎麼去？」宋瀟問道。

  對兩人來說，那麼點距離，不過是一個念頭的問題。

  但秦傾城還是說道：「感受一下現代的交通工具吧！」

  數百年的發展，各種可攜式飛行器早已經滿大街都是，兩人打了一輛飛行車。

  錢是跟小黃要的。

  離開人間幾百年，都沒條狗有錢。

  其實兩人更想乘坐當年的高鐵跟飛機這種「原始古老」的交通工具。

  可惜時代在發展，這些東西，終究還是被淘汰掉了。

  不同於刻意保留風貌的京城，清北郡這裡變化非常巨大！

  早已變成充滿超現代氣息的城市。

  有意思的是，宋瀟那家工作室……居然還在！

  整棟樓都還在！

  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然而人流……卻是絡繹不絕！

  宋瀟拉著秦傾城的手，遠遠看著，都有點懵。

  「你這裡……變成博物館了？一大早就這麼熱鬧？」秦傾城很無語。

  隨後興致勃勃拉起宋瀟的手，混在人群中走了進去。

  此時一名年輕漂亮的女導遊，正熱情洋溢地跟一群遊客介紹——

  「眾所周知，這是人間天庭之主宋瀟的故居，關於他的故事，隨著一些機密的解禁，包括教材上大家耳熟能詳的那些故事，相信很多人都能隨口說出不少。」

  「但只有來到這裡，你們才會聽到關於這位偉大的人更多、更真實、也更精彩的傳說！」

  一名帶著孩子的少婦問道：「我聽說宋老先生當年剛剛出道的時候，是一名陰陽先生？」

  女導遊笑著點點頭：「是的呢，我這裡還有一個故事，當年呀，還很年輕的宋瀟，跑去一座山上，拆了一樁陰婚，那個時候……」

  人群中，秦傾城和宋瀟手拉著手，靜靜聽著。

  秦傾城卻是不知道，宋瀟看見那女導遊的第一眼，其實就已經愣住。

  沒想到當年一個小女鬼，如今都已經修煉到這種境界了！

  居然可以堂而皇之行走在人間，還成了女導遊……專門給人講發生在她自己身上的故事。

  世間之奇妙，著實令人感慨。

  女導遊似乎心有所感，朝著宋瀟和秦傾城兩人站立的地方疑惑地看了一眼，卻什麼都沒能看見。

  宋瀟微笑著，拉著秦傾城走到外面街上。

  「牛蛙怕是吃不成了……」秦傾城依靠在宋瀟肩頭，有些失望地說道。

  百年老店自然是有的，但那種牛蛙店，怕是很難維持幾百年。

  「有遺憾，才有記憶。等以後什麼時候咱倆都變成無上存在，可以逆轉時光，就一起回到當年，去吃那家的牛蛙！」宋瀟認真說道。

  秦傾城忍不住笑起來，風情萬種地看了他一眼：「多大執念呀，逆轉光陰就為了吃一口人間的牛蛙？有那麼好吃嗎？」

  宋瀟道：「媳婦想吃，別說逆轉光陰，就算跨越無盡空間，也在所不惜！」

  「行了行了，去看看老鄭他們吧！」秦傾城眼中柔情似水。

  兩人沒有再去嘗試這個時代的交通工具，既然沒有了曾經的那種感覺，還不如一念瞬移。

  老鄭、陳楊旭、陳璐、萬國松、楊挺、求真、張明峰、老黃、李淼淼……這些如今要麼身居人間天庭高位，要麼在人間修行接稱尊做祖的人在看見宋瀟和秦傾城那一刻，差點都激動瘋了！

  「臥槽？尊主！我是在做夢嗎？我這是看見了誰？」陳楊旭在看到宋瀟那一瞬間，一身化嬰巔峰的氣息都有點控制不住。

  「小宋兄弟！」老萬未語淚先流。

  其他人表現也都大差不差，見到宋瀟和秦傾城，全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宋瀟和秦傾城與眾人暢談，暢飲，隨後留下各種修行資源……

  還有很多很多故人，比如王陽，比如昔日的裂空門三尊老祖齊光、秦道、王煦，再比如碧霄宗那些留在人間的秦傾城徒子徒孫們……

  兩人在人間停留了足有一個多月，基本上走了一遍。

  對這些昔日故友，都很大方地留下各種資源，梳理修行脈絡，重新解讀經文，最後告訴他們，若有一日想要飛升真界，可以去闡教、截教、大周、大秦、大明、蜀國這些地方。

  遇到困難，也可以去求助一個叫方不平，一個叫蕭宇的人。

  最後，兩人再度回到京城。

  見到了闊別數百年的父母雙親。

  宋媽看見兒子和那一刻，淚水控制不住地流淌下來。

  真界漫長修行路，人間卻是數日子。

  幾百年的光陰，真的沒有那麼快。

  就算偶爾能夠聯繫一次，但這偶爾，都是以十幾年甚至幾十上百年來計算的。

  「爸、媽，孩兒不孝，今天才來接你們離開！」宋瀟想要跟老媽擁抱一下。

  卻遭到了嫌棄，宋媽把秦傾城抱在懷裡，哭著問了句：「孩兒啊，是不是境界太高的修行者，都生不出孩子呀？」

  秦傾城：「……」

  宋瀟在一旁：「媽，不是的，我們倆工作太忙，沒時間生孩子。境界高低，和生孩子沒啥太大關係，這點你跟我爸不是深有體會嗎？這麼多年，怎麼不多生幾個？」

  宋媽：「你滾蛋！說的這叫人話嗎？我和你爸都多大歲數了，再生孩子像話嗎？」

  秦傾城笑著道：「媽，你跟我爸其實都年輕著呢，按照修行界的計算方式，你們都年輕得過分，我跟宋瀟這種，回頭到了中心道場，都算是風華正茂的少年，你們其實……也沒大多少。」

  當然沒大多少，按照年齡計算，也不過就比宋瀟大了那么二三十歲。

  大家都是五百多歲……都是少年。

  宋媽情緒激盪，沒有察覺到太多，宋爸卻忍不住看向自己兒媳：「傾城，中心道場是什麼地方？是你們在真界的家嗎？」

  秦傾城笑著說道：「不是的爸，那地方很遠，這次我們回來，就是要接上你們，咱們全家一起走！」

  宋爸和宋媽愣住。

  宋瀟解釋道：「咱們第一個要去的地方，是銀河系中心區域。」

  宋媽跟宋爸徹底懵了。

  宋爸看著兒子：「隔著好幾萬光年的……銀河系……中心區域？」

  宋瀟點點頭：「嗯，所以此行離開之後，再想回來，確實有點難，所以咱們全家人一起走！」

  「我的天吶！」宋媽幾乎說不出話來。

  哪怕早就成了凡人眼裡的神仙，對修行界也比一般人有更多了解，依然還是被兒子跟兒媳婦這番話震撼到無以復加。

  他們是偶爾會跟小棉襖宋媞聯繫，可宋媞幾乎從來沒跟他們說起過這些事情。

  一方面怕他們擔心，另一方面，宋媞同樣也並不清楚那麼多。

  如今在他們聽來，宋瀟跟秦傾城說的這些，簡直如同天書一般。

  宋媽隨後和秦傾城跑去廚房做菜，秦傾城拿出各種食材，讓宋媽在一旁看，曾經的小吃貨，多年之後，早已是廚藝精湛，給公公婆婆做了一大桌子豐盛的、來自真界的特色菜餚。

  吃飯過程中，宋瀟給父母認真講述了這些年來的經歷，同時也給他們描述了一下中心道場那種修行大世界的景象。

  二老這次，終於活心了。

  其實也不能說是活心，主要也是不想距離兒子女兒太過遙遠。

  之前在真界，雖然也很遠，但畢竟隨時隨地都能聯繫到，只要他們想，同樣也可以劈開大幕進入真界。

  可如果兒子女兒全都去了更加遙遠的銀河系中心，未來還看可能走得更遠……這就不得不讓宋爸宋媽認真思考一下了。

  兩個「大號」全都遠走高飛，再生一堆「小號」？

  別扯了！

  他們算看出來了，就算真的再生一堆「小號」，以他們目前的境界，和宋家在人間、真界的地位，肯定也都留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乾脆一點，跟著兒子女兒去見見更加璀璨的修行文明世界好了。

  其實五百多年的人間安逸日子，也早讓這兩口子有些膩了。

  一家人吃過飯後。

  宋媽最後把家裡收拾一遍，里里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然後才開始把那些帶著數百年的老物件，各種老照片之類一一收入到儲物法器。

  這一去，怕是真的再也不回了。

  說心裡話，還是很捨不得。

  收拾好一切，宋瀟陪著爸媽，又在九州大地走了一圈。

  最後去到家族墓地，認真祭拜一番。

  即便宋瀟很清楚，自己那些先祖們早已經轉世輪迴，但還是認認真真磕頭。

  自己身體中流淌著祖先的血液，到什麼時候，都不能忘記，都要尊重。

  他們沒有再去跟故人告別，選擇在一個夕陽西下，漫天彩霞的黃昏，劈開真界大幕，從此離開人間。

  ……

  七香車漂浮在幽暗的宇宙深處。

  在宋瀟的駕馭之下，它的速度快到極致！

  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已經來到太陽系邊緣。

  人間能夠看到的只是滿天星斗和無盡幽暗的虛空，但在真實世界中，他們這一路行來，其實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到處都是各種真界的巨大山川、深淵。

  到處都是各種奇異勝景。

  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的宋媽和宋爸都不由感慨這個世界的奇妙。

  來到這裡才發現，人間真的太小了！

  而且更像是一個虛幻的世界。

  七香車裡，還有很多人。

  先前在甲崑「藥園」裡面修行的那些人，全都不願錯過沖開「結界」，進入到真正大宇宙的場景。

  甲崑、神農、天藍、天青、小魚鯤哥、易安小姐姐、大母龍敖霜、老李、稻草人五師兄……

  還有就是宋瀟當年在人間那會兒的親朋——

  宋爸宋媽、宋媞、董雪琪、宮玥、司空素、柳菲、白晶晶、劉雲澤、顏洛洛、時天順、姚飛虹、老神鷹以及最後時刻趕上末班車的江秋影！

  人間這群人臨出發前，都各自用神念法身，回去呆了一段時間，做最後告別。

  如今七香車上的這群人，作為宋瀟的親友團，將一起踏上漫漫征途。

  宋瀟心中也有些感慨，如果沒有甲崑這個蟲聖「花匠」的話，此刻上路的，恐怕只有他跟秦傾城兩人。

  孤孤單單冷冷清清，即便習慣了孤獨的修行生涯，這種感覺也並不好受。

  現在多好，七香車從來就沒這麼熱鬧過。

  其實七香車後面還跟著大量飛行器！

  都是前來送別的真界朋友們。

  符玉琳、朱雨薇、雲明晨、葉騰龍、魏清明。

  秦皇、女帝、扶蘇、婉兒、老劉、二爺、三爺、老呂、洪武大帝……

  流雲、百鳴、清幽真人、孟飛仙……就連二郎真君和哮天犬的法身，也都過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方不平、董仙兒、蕭宇、林婉兒，以及這兩道分身的一眾朋友，聽聞宋瀟即將破開結界，踏上遠征之路，全都過來送行。

  一艘法舟里，一身境界已經無限接近准聖的小和尚慧法，盤膝坐在那裡，在他身邊，是美艷無雙的齊雨。

  「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也衝出這個世界，去那些中心道場宣揚佛法？」齊雨輕聲問道。

  小和尚睜開眼，目光透過法舟，落到最前面領航的七香車那邊。

  輕聲念了句佛號，然後說道：「想過的。」

  「那，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齊雨大眼睛忽閃，看著小和尚那張清秀的臉。

  「小僧說不行，你會不去嗎？」

  「不會！」

  「那小僧也只好答應了。」

  「嘻嘻！」

  依偎在方不平身上的董仙兒看了眼這兩人，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另一艘法舟里，莫天梅、莫風雲、張鼎、張勝、李萌這些人則跟蕭宇和林婉兒在一起，同樣也在熱烈討論著有朝一日，要不要也去中心道場見見世面的話題。

  蕭宇和林婉兒沒怎麼參與，兩人都清楚，此行路遠，屬於宋瀟的「記憶」，將在這裡作為一個節點。

  從此後，他們既是宋瀟和秦傾城，也是蕭宇和林婉兒。

  或許無盡歲月以後，各自兩道分身見到本尊時，彼此都已成聖。

  思維記憶再度融合到一起，又會產生怎樣的玄妙變化呢？

  這個就連宋瀟自己都說不清。

  ……

  「諸位，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宋瀟站在真正的結界處，面對身後虛空中這群人，微笑著抱拳說道。

  其他人也紛紛跟相識的朋友打著招呼。

  天藍跟天青，安靜站在一旁，天藍還好些，還是有很多人與她交流，送別她。

  天青就略顯尷尬，不過他也並不在意。

  大仇得報，他留在這個世界的意義也沒多大，此生親人就只剩下一個妹妹，努力修行保護妹妹，將是他接下來的人生意義所在。

  清幽真人跟神農告別，隨後來到宋瀟面前，笑著道：「先別忙著告別，這結界雖然早晚有天會崩潰，但肯定不會是現在！」

  「你確定，一定能將其斬開？」

  宋瀟：「您老人家小瞧我？這道結界根本攔不住我的，不過是一劍的事兒。」

  清幽真人撇撇嘴，他也不太清楚目前的宋瀟到底什麼境界了。

  反正這些年宋瀟帶著那個神秘兮兮，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的老頭甲崑四處打劫。

  將隱藏在真界的那些腐朽生靈統統翻出來，殺了個遍！

  這份實力，顯然已經遠遠超越其他准聖和半步聖域，擁有了真正的聖級戰力。

  不過即便是聖域，想要破開這道封印整個世界的結界，怕是也沒那麼容易。

  此時。

  符玉琳、朱雨薇等人站在一起，朱雨薇看著符玉琳輕聲問道：「你真不跟他們一起走嗎？」

  朱雨薇所在的朱家，如今跟大周已經牢牢捆綁在一起，並徹底融入。

  她的父母雙親，所有家族親人都在這裡。

  當年朱熊事件之後，朱家並未受到什麼牽連，最大因素就是朱雨薇這個朱家天驕，是宋瀟的朋友！

  所以這裡有太多她留戀的人和事，儘管也想走，卻最終選擇留下。

  而符玉琳不同，她早就跟家族徹底鬧掰了，即便那個家族如今因為形勢大變，想要認回符玉琳這個女兒，符玉琳卻毫不猶豫拒絕了。

  之前聽說宋瀟和秦傾城要走，符玉琳曾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沉默了好久。

  這會兒朱雨薇問起，符玉琳眼中閃過猶豫之色。

  她最初沒想過要跟著，是不想拖後腿！

  害怕因為自己境界太低，跟在宋瀟和秦傾城身邊變成累贅。

  可現在她突然發現，原來宋瀟竟帶著那麼多人一起上路，心思也忍不住活絡起來。

  朱雨薇看著她：「你之前的膽子都哪去了？這種關鍵時候你反倒張不開口？你可想好，如果這次機會錯過，就算還有見面之日，說不定也是幾萬年甚至幾十上百萬年……你確定自己能活那麼久嗎？」

  仙，也是要死的。

  不成聖，誰敢保證活過百萬載光陰？

  符玉琳深吸一口氣，還沒等鼓起勇氣開口說話，就發現那邊秦傾城沖她招手。

  「玉琳，雨薇，你們站那麼遠做什麼？不是來送行的嗎？趕緊過來！」

  朱雨薇看了眼符玉琳，眼裡充滿鼓勵。

  符玉琳點點頭，和朱雨薇等人來到秦傾城等人面前，一旁宋媞突然開口說道：「玉琳姐姐，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秦傾城看了眼自己這小姑，心說臭丫頭你搶我台詞！

  她叫這些人過來，其實就是想要問問符玉琳，其他人都有難以割捨的東西，不會輕易離開。

  唯有符玉琳不同。

  她如今雖然也得到女帝重用，可在真界這邊，當真沒什麼太多可留戀的。

  符玉琳跟宋媞自然很熟悉，聞言笑笑，看向秦傾城這邊。

  宋媞雖然地位極高，可最終能夠決定這件事情的，卻唯有宋瀟跟秦傾城。

  秦傾城笑著開口：「我叫你過來就是這個意思，跟我們一起走吧，你看，我們這邊人也這麼多呢！都是熟悉的朋友，去到那邊，相互間也會有照應。」

  甲崑藥園的事情，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秦傾城也不想大張旗鼓宣傳這件事。

  那邊女帝笑著道：「傾城你不厚道，挖我的人！」

  秦傾城笑道：「女帝身邊名將如雲，人才濟濟，肯定不缺這一個。」

  女帝道：「缺肯定是缺的，不過玉琳這丫頭若是願意跟你們一起走，我也沒什麼意見。」

  符玉琳將目光投向正跟秦皇、老劉、老呂那些人聊天的宋瀟。

  宋瀟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就一起唄！將來有朝一日成就真聖，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嘛！」

  真聖！

  在場所有人神色瞬間微微一凜，看向符玉琳。

  她……真聖？

  沒有看不起，符玉琳畢竟也是道子出身，如今踏入金仙境界多年，在這邊的修行界也算是頂級的年輕天驕之一。

  可若說能夠成聖，感覺還是有點太過遙遠了。

  更別說真聖這種想都不敢想的領域。

  所以，宋瀟是在開玩笑嗎？

  熟悉他的人都清楚，宋瀟大概率不會開這種誇張的玩笑。

  老呂嘀咕道：「說得我都想和你們一起走了！」

  他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不過仔細想想，宋瀟即將踏上的這條路，還是有點太遙遠，也太茫然了。

  根本看不清楚未來！

  留在這邊，靜待結界消失，以他們這群人的能力，終究還是有機會踏入聖域的。

  符玉琳自己也被嚇一跳，並沒有當真，衝著宋瀟嫣然一笑：「那，以後還得公子多多照顧了！」

  宋瀟笑道：「好說！」

  許多人不清楚當年那個賭注，唯有雲明晨、葉騰龍、朱雨薇和魏清明等人，臉上都露出笑容。

  送上了最後的祝福，再如何不舍，也終有一別。

  所有人都已經「上車」，宋瀟則一手托著七香車，一手拎著雪白劍胎，在所有送別朋友的注視之下，在七香車內眾人緊張地期盼中，來到那道無形的結界面前。

  隨手一揮。

  結界無聲無息，被斬開一道巨大裂縫。

  在場幾乎所有人，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外界」的景象。

  幽暗、深邃……浩渺無盡！

  大量大宇宙靈氣，順著這道裂縫瘋狂湧入進來。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

  這就打開了？

  宋瀟回首，衝著眾人微微一笑，道：「大家……再見了！」

  說話間，他一步邁出去，身形頓時出現在結界之外的宇宙虛空。

  下一刻。

  結界瞬間閉合。

  結界內。

  所有人都沉默著，悵然若失。

  唯有老鯤鵬、秦皇、女帝這種知曉宋瀟分身之人，全都在第一時間，看向方不平、董仙兒、蕭宇和林婉兒這四人。

  四人還以笑容。

  雖然走了，但還在。

  ……

  外面。

  七香車內。

  所有人全都有種莫名的興奮。

  就連蟲聖甲崑，都忍不住望向外界幽暗無窮的宇宙虛空，以及連成片的真界山川大地，發出感慨。

  「終於出來了！」

  宋爸和宋媽剛剛始終沒有說話，看著兒子在那群歷史名人面前鎮定自若，談笑風生地告別。

  兩人心中同樣感慨無限。

  這時，小魚鯤哥，跟個大老鷹似的，跳上宋瀟肩頭，抬起一隻翅膀：「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爺飛……哈哈哈，大修行世界，你鯤哥來啦！」

  這個二貨的中二表現，沖淡了七香車內眾人的感慨和離別的愁緒，全都輕笑起來。

  符玉琳安靜坐在那裡，看著歡笑的眾人，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真好！

  我沒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