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廟之木鳥
2024-06-10 19:16:06
作者: 雪玲
她喜歡這裡。
倘若能一輩子在這裡生活,何樂不為呢?
就在楚晚晚準備和他分道揚鑣的時,容城卻一笑,「楚姑娘可情願下來和我走走?」
「我眼盲,窒礙難行,倒成您的累贅了。」楚晚晚笑。
聞言容城笑不可抑,「哈哈哈,大家都說你什麼都看不到,但我卻知曉,你如今已痊癒了,說你看不到東西的才是傻子呢。」
楚晚晚詫異,「你是推測還是?」
「我啊,未卜先知,哈哈哈。」
楚晚晚的心緊張的跳了一下,關於容城,他是個謎團一般的人,之前容涇霖的事楚晚晚也曾懷疑過容城,在她的推理里,容城一定是個養尊處優之人。
他說自己是做買賣的,但楚晚晚商隊裡的事容城一點兒不感興趣,甚至於容城壓根不知什麼地方的物產是什麼,這不免讓人心生疑竇。
生意人,十有八九做的事投機倒把的事,買空賣空,坐地起價。
按理說,對一切物產和物價應該心知肚明才是,但為何到了這裡卻一無所知?
「到前面去。」
似乎有什麼秘密將被披露一般,楚晚晚跟在容城背後,不一時已來到了城隍廟。
這城隍廟遺世獨立,和不遠處那鱗次櫛比的美麗房屋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邊花柳繁華,昌明隆盛。
一邊卻破敗寥落,孤苦伶仃。
兩人不知不覺已到了裡頭歇腳,忽的容城詫異的低呼了一聲,「哎呀,這裡居然有一把雕刻刀,看著很是鋒利,削鐵如泥呢。」
說到這裡,將那把雕刻刀揮舞了一下,楚晚晚湊近,她不但看到了雕刻刀,甚至於看到了地上散落的木屑。
那木屑旁的灰燼里有一些尚未完全燃燒的氧化物,楚晚晚抓了一看,發覺是一隻木鳥形狀的燃料,那木鳥的造型精緻極了,栩栩如生。
楚晚晚曾在皇宮裡,不止一次見過這樣類別的木鳥。
這是……容涇白做的木鳥。
她能聽到心在狂躁的跳動,恍恍惚惚推理出了什麼。
難不成一切都是容涇白在運作?
楚晚晚眼前浮現出了一個青蔥的少年模樣,他面如冠玉,深情的眼內蘊出某種傷感的漣漪。
那憂傷氣質與生俱來,容涇白在皇宮裡,不是諸位皇子裡頭年歲最小的,但卻帶被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似乎,他需要被保護。
「啊!」楚晚晚驚訝,「他來了。」
「是啊,他來了。」容城一屁股坐在了干稻草上,「如今局勢波譎雲詭,瞬息萬變,真不可思議,好人可以變成壞人,惡人又會變成好人呢。」
說到這裡,容城一笑,「晚晚,你的眼睛已復明了,對嗎?」
「是!」楚晚晚用力點點頭。
她銳利的眼神死死盯著容城,「你也不是生意人,對嗎?」
「我不是!」容城長嘆一聲,「但我也不是有意隱瞞,我是無計可施,無可奈何。」
楚晚晚點點頭。
兩人都沉默了許久,楚晚晚幾乎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容涇白居然黑化了,那冰肌玉骨光風霽月之人就這麼黑化了,一時之間楚晚晚的心空落落的。
從裡頭出來,她面上表情消失殆盡。
恍恍惚惚之間又想到了之前和容涇白在皇宮裡閒逛,誤打誤撞之間進入凌煙閣的事,這一切的一切,此刻再看,似乎已不是什麼巧合。
高招無形啊。
回來的路上,容城捻須,似在深思熟慮什麼。
「夫子在想什麼?」
「想十七年前的金戈鐵馬,想我一個頭磕在地上的兄弟。」他面上有追憶的神色,楚晚晚也不知容城在想誰。
他不問自答,「那時我和他義結金蘭,說好了要同生共死的,他死在了戰場上,覆巢無完卵,等我從帝京奔赴,已來不及了。」
說到這裡。
容城面前浮現出了黯淡無光的天幕,刀光劍影。
干戈寥落四周星,他們用低於對手三分之二的士兵負隅頑抗,就這麼鎮守住了邊塞,他們在等朝廷馳援的軍隊。
但誰也不知朝廷那邊是抽什麼風,大家等了一天……十天,半個月,終於心灰意冷。
在那搖搖欲墜的碉堡內,已彈盡援絕。
但士兵的凝聚力異乎尋常,並沒有一個人臨陣脫逃。
「魔將軍,咱們的援兵究竟什麼時候會來啊?」
「將軍,我好疼。」
大家望眼欲穿看著遠處。
倘若沒有生力軍協助他們,大家都將死於非命,這也是眾人共同掌握的東西,眾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
半個月彈指一揮間,說過去就過去了。
半個月後,天寒地凍,眾人做好了突擊的準備,但到底全軍覆沒。
「晚晚,你很是了得,這金沙灘原是個窮苦的不毛之地,但你來這裡以後這裡的方方面面都得到了改變,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楚晚晚看向容城,「但說無妨。」
容城沉痛的點點頭,「當年我到戰場時已是屍橫遍野,我恨不得追隨了他去,但我發現一個線索,魔將軍的女兒還活著,這多年來我順藤摸瓜在調查,發現魔將軍在臨終之際將女兒托給了一個副將,那副將將他女兒帶到了一個農莊,從此以後消身匿跡。」
這歷史的確是真實可信的。
為銷毀這歷史,寧奕修多方努力,想要從故紙堆中調查這個線索,實際難上加難。
但想不到容城居然就調查到了。
「我要找到莫楚楚,你幫我?」容城雙眼裡迸射出了火星子,一派誓不罷休的模樣。
「我有個問題,許久之前就想要問了。」
「你問吧,我知無不言。」
容城看向楚晚晚。
楚晚晚調整一下氣息, 「容城,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人嗎?」他看似憨厚蠢笨愛占小便宜,唯利是圖,實際上楚晚晚心知肚明,這是容城故意在扮演一個無奸不商的角色。
那麼,容城究竟是什麼身份呢?
「我是淮南王。」他坦白了,楚晚晚再次打量容城,驀的想到了什麼。
帝王家不要就姓「容」,容城為表示自己沒有撒謊,緩慢的將一個象徵自己身份的魚符拿了出來,畢恭畢敬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