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哀莫大於心死

  楚晚晚明明看到了這一切，但卻置之不理。

  明眼人已看出了楚晚晚意圖，她不是不去處理，不是視而不見，僅僅是想將這為禍人間的傢伙交還給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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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自會將他裁決，乃至碎屍萬段。

  楚晚晚站在風口，既沒有回頭也沒有遠去，她就這麼聽著庭院內的辱罵聲。

  有人忽而冒出來一句，「這孽障貪污受賄多年，也不知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如今大家到裡頭去看看，都是我們的血汗錢，為何不能還給百姓？」

  這人怒吼一聲，已一馬當先到裡頭去了，眾人尾隨，不到下午，這國舅爺的府邸已被民眾毀掉了。

  不要說地窨子裡的金銀珠寶或窖藏的什麼東西，就連這宅院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被百姓拆除拿走了，還有不少民眾過來撿漏。

  楚晚晚自然開心，但心卻 地疼了一下，猶如一根鋒銳的琴弦就這麼纏繞在了心臟上，那疼猶如將一顆心一分為二一般，那疼，讓她多日都不舒服。

  以至許久沒到皇宮去。

  看楚晚晚不來皇宮，皇上倒也納罕，打聽到楚晚晚身體不適，當日下午就來拜訪，楚晚晚倒想不到皇上回來，還沒出去迎接，皇上已率領了一群人進來了。

  楚晚晚僅僅是過勞後產生了一種乏力感，其實稍微休息幾天就徹底好了，她倒想不到皇上會來探看自己，此刻看天子到來，既意外又誠惶誠恐。

  「皇上，您……您來了。」楚晚晚掙扎了一下準備起來行禮，但皇上卻揮揮手， 「你好好兒休息就好，朕就是來看看你，聽說你身體不適，朕找了太醫來。」

  楚晚晚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皇上只怕忘記了，臣下本身就是醫官啊，有什麼病臣下自己還不能看？」

  「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自經歷了這許許多多的事以後，皇上對楚晚晚的態度大大轉變，已將楚晚晚看作了自己至當不易的兒媳婦。

  楚晚晚受寵若驚，只能接受這一切的安排。

  那太醫請脈，楚晚晚格外配合，那人也沒看出所以然，只建議楚晚晚好好兒休息，開了一些正本清源的藥。

  楚晚晚休息了會兒，看看時間，也到了伺候受傷者的時候了，索性看向皇上，「陛下，您如今也來了，索性帶您去看看他。」

  「他？」

  「寧奕修！」楚晚晚道。

  皇上詫異，眼神中透露出不可思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不符合規矩啊，一般來說寧奕修會回皇宮，並且會將一路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給天子，但就楚晚晚的意思，似乎寧奕修已回家許久了，皇上也揣摩不出她是什麼意思，跟在楚晚晚背後，很快兩人來到了後院。

  這是個窗明几淨的屋子，外面栽了琪花瑤草，垂柳洋槐，金風送爽，舒舒服服。

  有幾個侍衛在巡邏，看楚晚晚過來，青玉紅玉急忙過去行禮，楚晚晚正色，「你們退下就好，我和皇上到裡頭去看看。」

  話說到這裡，大家各自消失。

  皇上跟在楚晚晚背後亦步亦趨很快進了內室，這裡安安靜靜，恍惚能聽到男子痛苦的 ，楚晚晚指了指不遠處的臥榻，臥榻上是一個不成模樣的軀幹，皇上在看到這人的第一個瞬間，不得不佩服楚晚晚醫術的鬼斧神工，想不到她已如此厲害。

  此人行將就木，但在楚晚晚那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之下，居然就活了過來。

  實際上，楚晚晚如今已在琢磨著給他做假肢以及修復面龐，前世的楚晚晚學習過這個，但在古代想要鍛造一對兒樹脂的假肢比較困難，如今才到採集樹脂的階段。

  但楚晚晚信心百倍，她相信自己一定會讓寧奕修恢復如初。

  「他回來多日了，那日爆炸後，臣女將他從斷壁頹垣之中千方百計救了出來，饒是臣女已竭盡全力，但還是沒能保護好他，是我慢了一步，我不應該在路上耽誤時間的。」

  楚晚晚自怨自艾，認為是自己的緣故才造成了如今這慘劇。

  但實際上，倘若楚晚晚真的去晚了，受傷者已死於非命。

  誰說她不會痛苦不會悲傷呢？只不過她不情願將自己那羸弱的一面表現給大家看罷了，如今寧奕修成了這模樣，楚晚晚 移默化成了寧國府的一把手，名實相副的砥柱中流。

  她明白，任何狂風暴雨的襲擊都不能損害到她，她更明白，無論發生什麼，她楚晚晚都必須站起身來，迎接這可能面對的一切災厄與危害。

  皇上盯著那似人非人的軀殼許久，終於有囁嚅道：「他是你什麼時候從外面送來的。」

  楚晚晚記得清楚，那是中秋節剛剛過的第二個禮拜，回來的路上，天空一片愁雲慘霧，黑咕隆咚。

  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在每一個寂靜的午夜夢回都會造訪她，讓她體無完膚，在無人知曉的黑夜裡，楚晚晚的眼淚撲簌簌滾落。

  誰說有淚不輕彈？

  不過未到傷心處罷了。

  楚晚晚將日期說了出來，皇上詫異看向那受傷者，「晚晚，」皇上神色輕鬆中帶著一點少見的愉悅，「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和星火帶回來的其實不是寧奕修？」

  「這怎麼可能啊？」關於這受傷者的身份，楚晚晚從未產生過懷疑，此刻聽皇上這麼說，還以為皇上在變相寬慰自己。

  但很快的，皇上已脫口而出，「那日寧國君到皇宮找了朕，和朕聊了不少關於應天成的事，當他知曉你也到芙蓉關去以後幾乎是馬不停蹄就到了，朕以為你知曉此事。」

  聞言，楚晚晚詫異，「皇上，您說什麼啊？」

  皇上緩慢的重複了一遍剛剛的一切，楚晚晚聽了後又驚又喜，戴著難以遏制的興奮靠近了那人，她此刻更認真的看向那人，之前怎麼看怎麼感覺此人就是寧奕修，但現如今呢？怎麼看怎麼感覺這壓根就不是什麼寧奕修，「那他是誰啊？」

  楚晚晚明顯放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