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參湯
2024-06-10 19:11:55
作者: 雪玲
林全未卜先知,「夫人,這是已檢測過了的,無毒。」那參湯內還插著一把白銀湯匙。
楚晚晚嘆口氣,古人知曉什麼啊?總以為白銀是能檢測毒藥的唯一標準,實際上卻非如此,經前世的她檢驗……
白銀能檢測的不過是毒藥內的硫化物,實際上毒藥內的氰化物等更能致人死地。
自穿越過來以後,楚晚晚就擁有了這百毒不侵的身體,所以吃藥猶如吃蜜糖,此刻楚晚晚瞥了一下那參湯,倒感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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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楚晚晚伸手將參湯上熱氣輕撫一下,「這參湯我先吃,皇上後吃。」
林全想不到楚晚晚如此捨己為人,倒是楚晚晚自己,她心知肚明,自己如今必須保護好皇上,否則不然寧奕修心神不寧不能好好兒調查,而且他們會全軍覆沒。
下毒的手段多了去了,五花八門,而「病從口入」是唯一的關鍵,所以楚晚晚必須試一試。
二來,最近她脾虛的厲害,也需補充能量。
林全感激的叩首,倒是楚晚晚,不過淡漠一笑。
參湯送了過來,楚晚晚喝了個乾乾淨淨,此刻皇上也醒了過來,他每一次睜開眼睛幾乎都能看到楚晚晚,這讓皇上欣慰。
興許楚晚晚一時半會也未必能讓他脫離苦海,但只要楚晚晚人在,這病就沒什麼問題。
「晚晚,」皇上緩慢張開眼睛,斜視著楚晚晚,楚晚晚急忙湊近,將一個枕頭放在皇上背後,「朕,剛剛做夢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楚晚晚笑著解釋,那眼神輕柔極了,發覺此刻才是一大清早,楚晚晚忙糾正,「早起也會做夢,正常極了。」
之前皇上日日早朝,大約每一天這個時間點早朝例行公事的會議已開始了,進行的如火如荼,皇上壓根沒時間打盹。
但現在不同了,他夢到了很多東西。
「朕夢到自己老了……」皇上容貌枯槁,連日來沒洗漱,看著的確很蒼老。
楚晚晚的心隨聲附和,「可不是啊,您都四十七的人了,您大兒子都快三十來歲了,您能不老。」
「朕這一輩子毫無建樹,」皇上否定自己,楚晚晚也否定他,「今上您唯一的做的最好的就是,維持了三十年的穩定和太平,這興許也是豐功偉績。」
「朕……」
皇上還要說,發覺楚晚晚似乎心不在焉,「你在胡思什麼?」
「回皇上,臣女在考慮如何給您治療。」
「朕卻在考慮,朕這位置究竟給誰好,大皇子做事穩中求進,本應不錯,奈何這樣沒辦法做大做強,朕需要飛龍在天的起氣勢啊。四皇子固然聰明,但一心一意做木匠,鑽研什麼詩詞歌賦,這是他一個太子應該做的事嗎?」
聽到這裡,楚晚晚也感覺苦兮兮。
真是「大有大的不好,小有小的方便」。
皇上繼續,「至於四皇子,他心狠手辣,過於陰騭,此人也是不能做皇上的。」
楚晚晚點點頭,恨不得就建議,「得了,得了,您也不要胡思亂想了,不成您讓寧奕修做算了。」
但這個大逆不道的話卻不敢說。
「此事還需皇上您審慎的去安排,任何人都毋庸諱言。」
這不是楚晚晚能建議的。
皇上點點頭,微微閉上了眼睛,許久,才道:「朕會死?」
滿以為楚晚晚會曲意逢迎或順皇上的思路去說,再不濟也會來一句「您長生久視,五世其昌,萬歲萬歲……」
但想不到楚晚晚卻抿唇一笑,「皇上,您會好起來,此刻我帶寧國君一個口信兒給您,」楚晚晚湊近皇上,在他耳邊慢吞吞說:「案件已調查到線索了,最關鍵在按圖索驥這一步,此人位高權重,只怕後續鬧起來會很難堪。」
「那人究竟是誰?」皇上犀利的眼神看向楚晚晚,一把強勁的抓住了楚晚晚的手。
楚晚晚眼神漠然,慢悠悠道:「到時皇上您就明白了。」
此刻皇上劇烈咳嗽起來,楚晚晚道:「您多喝水,我做枇杷膏去。」轉身離開了一會兒後楚晚晚做了枇杷膏和秋梨膏,送到乾坤殿,卻看到寧奕修人也在。
寧奕修已得到了線索,實際上,寧奕修最近調查的過程中很快就通過一些商戶聯絡到了幕後黑手。
楚晚晚那邊送來的消息更進一步證明了這一切。
「寧國君,最近辛苦你了。」皇上頹靡的眯了眼,看得出狀態一點不好。
在楚晚晚剛剛穿越來的時候,總以為寧奕修乃是個木人石心。
此人冷冰冰的,哪兒有什麼七情六慾的,但隨著認識的加深,時間的長久,=楚晚晚發現,實際上寧奕修是個外冷內熱之人。
換言之,他心頭有自我堅守的淨土。
「皇上您好好兒休息就好了,藥的事微臣會處理。」寧奕修回目,看到了楚晚晚,楚晚晚看到這一幕,眼神充滿了驚愕。
這個寧奕修和之前看到過的完全不同。
楚晚晚調製了秋梨膏送去。
寧奕修一勺子一勺子小心翼翼伺候皇上吃,皇上吃了以後,萎靡不振,到底還是迷糊了過去。
寧奕修並沒走,而是握著錦帕將皇上嘴角的東西擦拭乾淨了,這才緩慢起身。
他的動作溫柔極了。
溫柔到楚晚晚幾乎嫉妒。
起身後,寧奕修看了一下林全和福生,「你兩人在皇上身邊伺候二三十年了,本君相信你們是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之人,勞煩你二位照顧好他了。」
寧奕修的話也說的很客氣,兩人嚇壞了,雙雙跪在了寧奕修面前。
他呢,又快速的將兩人攙了起來。
此刻,楚晚晚示意寧奕修到外面去,畢竟還需要就那事聊一聊,又是一個全新的夜晚,皇宮裡靜謐極了,但隱隱約約在那分外的安寧里,恍惚能聽到一兩聲詭異的哭啼,那是後宮的妃嬪或侍女不堪忍受生活發出的控訴。
但那短促的 很快就消失了,時常讓人誤以為聽到的這一切是幻覺中的幻覺。
兩人往前走,楚晚晚這才回頭,「主君您和皇上究竟是什麼關係啊,不像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