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煞神也有糟心事

  寧奕修黑瞳內竄過一抹冷意。

  楚晚晚急忙正色，一把將寧奕修手中的皮膚拿了過來。

  她閉上眼翻來覆去在手掌心摩挲，很快得出了結論。

  看楚晚晚這樣做，寧奕修微訝，詫異道：「我要你觀察這是人體哪一個部位的皮膚，你閉著眼睛做什麼？」

  楚晚晚踮起腳尖，小心翼翼伸手戳了一下寧奕修耳後方寸之地，「就這，這個位置。」

  寧奕修沉聲問：「不會錯？」

  「一般的醫官只見皮相不見骨相，他們喜歡用眼睛來觀察東西，我和他們不同！我對人體了如指掌，不會錯。」

  看楚晚晚如此信誓旦旦，寧奕修卻沉吟不決。

  楚晚晚指了指桌上銀票，「您點一點，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楚晚晚左思右想，不清楚寧奕修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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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寧奕修讓譚官過來送口信兒——「主君說，『夫人倘若喜歡懸壺濟世，治病救人，隨意就好，但不要泄露身份』，免得被壞人盯上了。」

  楚晚晚冷笑，「我憑手段賺錢，難不成你以為我是靠攀龍附鳳才賺的銀子，我才不要讓人知道我的身份。」

  譚官得了楚晚晚這話，快馬一鞭到了紫華城。

  鵲飛山月曙，蟬噪野風秋。

  紫華城外文武百官都到了。

  大家有自己的團體和圈子。

  自成一體，互不干預。

  唯寧奕修一人遺世獨立。

  他為人剛正不阿，對植黨營私深惡痛絕！有幾個官員躍躍欲試準備過來溜須拍馬，但最終望而卻步。

  譚官健步如飛靠近寧奕修，趕在寧奕修進入乾坤殿之前將楚晚晚的話原封不動的、一字不差的學說給了寧奕修。

  寧奕修面無表情，目無神色，「知道了。」

  此刻青龍門已徐徐開啟，皇宮裡頭是個熠熠生輝的世界。

  這是千百萬士兵用鮮血和榮譽營造出來廟堂。

  權貴對這裡趨之若鶩，窮人卻一輩子都沒機會進去。

  明明大家需要遵照等級次序往前走，但眾人卻謙和的禮讓寧奕修為首。

  寧奕修回目掃視了一下譚官。

  譚官心領神會，急忙靠近，「主君還有什麼吩咐。」

  「保護好她。」

  進入金碧輝煌的乾坤殿，眾人分列左右，皇上在太監的攙扶下坐在了須彌座上，大家山呼萬歲，朝堂會議正式開始。

  皇上眼神犀利，殺伐決斷一點不含糊。

  有個中書令大人翻來覆去就是那兩句官樣文章，聽到這裡，寧奕修難免不耐煩。

  「大人如今年事已高，奏報的都是稀鬆平常的事，要人人都將這等雞毛蒜皮的事拿到朝堂上給皇上洗耳朵，只怕國家大事都沒時間處理了。」

  那老翁氣急敗壞，恨鐵不成鋼。

  寧奕修握著白圭，激進道：「微臣參中書令大人倚老賣老，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謀其政！中書令已七年沒做事了，卻還在明目張胆吃空餉，不如掛冠歸隱。」

  「我，你……」

  聽到這裡，中書令氣急敗壞，當庭就開始駁斥。

  寧奕修不鳴則已，一旦開口，勢必一針見血。

  「大人目下只要能列舉出這七年你都做了一些什麼，我則心甘情願離開廟堂，一輩子再不踏入。」

  中書令想不到寧奕修的矛頭指向了自己，他跪在了地上，砰砰砰就磕頭。

  「皇上啊，寧國君出言不遜，貶損詆毀老臣，您要為老臣做主啊。」

  寧奕修冷笑。

  皇上側眸看看那中書令，「大人這又是做什麼？要你說你這七年來做了什麼，你說就好。」

  中書令嘆口氣，「這七年來我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我……」

  他翻來覆去不過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

  寧奕修 地盯著他，「皇上也聽到了，中書令大人這七年來無咎無譽毫無建樹！還是卸任的好！」

  皇上微微一笑，和顏悅色之中帶著威嚴，「寧國君建議的是，中書令也的確到了休息的年歲，吏部那邊去善後吧。」

  中書令瘋狂的吼了起來，「皇上，我才五十二歲啊，前朝的中書令八十五歲還在朝廷呢，我還年輕啊。」

  寧奕修靠近中書令，「對了，前日到大人家去做客，發覺大人家「照壁牆」厚的很，也不知裡頭有什麼乾坤，不如砸開一看？」

  這是貪官污吏管用的伎倆，將銀子收攏在牆壁裡頭。

  聽到這裡，中書令面如土色，呆若木雞。

  中書令被帶走了，大家提心弔膽。

  唯恐寧奕修下一個會對付要他們，好在寧奕修的唇槍舌戰到此為止。

  大家又議論了一下南方盲流以及北方洪水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散朝之前，有一群司禮監進來送茶水。

  興許是因為緊張，亦或是別的什麼緣故，那太監摔了個四仰八叉，茶水也飛濺的到處都是，頓時有官員辱罵這太監有辱斯文。

  誰寧奕修卻緩慢靠近那太監，先是將瑟瑟發抖的太監攙了起來，接著將地上的碎瓷收拾乾淨，眾人眼睜睜看著寧奕修做這一切。

  天呢，沒有人能琢磨透寧奕修下一步會做什麼。

  「大約此人也是第一次進乾坤殿，不免毛手毛腳，還請皇上法外施恩。」

  眾人噓聲一片！

  想不到寧奕修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太監給皇上求情。

  皇上卻和顏悅色一笑，「退下，今日得虧是他為你說話，否則必死無疑！」

  早朝結束，寧奕修的使命卻還在延續，眾人魚貫離開，寧奕修卻進入了冬暖閣。

  皇上看寧奕修進來，神色變得親和了不少。

  「賜座。」

  寧奕修告罪後坐下。

  皇上深吸一口氣，「今日你這麼做，可能敲山震虎？」

  寧奕修點點頭，「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如今朝廷的官員是一蟹不如一蟹了。」

  關於吃空餉的事寧奕修已調查了月余，但卻沒什麼眉目。

  今日之所以結結實實的折騰了一把中書令，其實不過是想要威懾一下那些賣官鬻爵，作奸犯科之人。

  「寧國君啊，這多年來你從未讓朕失望過。」皇上送了一杯茶過來。

  寧奕修接過。

  皇上慈眉善目看著他，「朕給你先斬後奏的權利，也要你調動萬馬千軍，給朕儘快將那些傢伙抓出來，否則，朕寢食難安呢。」

  「是，皇上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