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瘋狂的巫師書（二）

  夜色深沉，月光黯淡。

  一小片樹林在月亮的照射下，生出道道扭曲的影子，像是吊死的屍體。樹林前面有一個湖泊，湖面上大量霧氣升起，像是怪物般張牙舞爪的抓向四周的一切。

  再前面，一座宮殿矗立著，外壁布滿了青苔，好像有些歲月。宮殿裡面很多地方也落滿了灰塵，角落中還有蛛網，只有一處臥室被匆忙打掃出來，像是逃難的人按照指引，倉猝的來到了這裡暫躲危險。

  臥室房間內，一個十多歲少女赤足站著，身上穿著藍色羅裙，如果注意看的話，會發現那羅裙上面帶著若隱若現的斑點，血紅中透出一絲黑，散發著隱約腥氣——是血。

  此時少女站在地上嘴唇微抿，看上去有些緊張，但目光卻異常的鎮定，鎮定中還帶著幾分憤怒。

  扭頭看向一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就在旁邊，表情很是凝重，眉頭緊皺著不知道想些什麼。

  「老師。」少女輕輕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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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扭頭看來，身體微微一躬道：「公主殿下，怎麼了？」

  「我……」少女微微遲疑了一下，「我已經回不去王宮了，對吧？」

  老人聽了微微一愣，先是搖搖頭，接著又點點頭。

  「公主殿下如果想回去，是肯定能回去的。即便這路上會有很多的阻攔，但只要他們只要沒有瘋狂到公然反叛的地步，我就能抵擋住。」老人道，目光銳利，但隨之一黯，「不過……回去了，又能怎麼樣？我……咳咳……畢竟已經老了，不可能一直保護公主。

  現在，大王子那邊羽翼已豐，並且得到了大部分貴族的支持，公主殿下回到王宮中，無疑是自投羅網，會更加的危險。」

  「那我就在這裡躲下去？躲到父親出戰回來？」少女眼睛閃了閃。

  「不。」老人搖頭，「公主殿下，你要離開。」

  「嗯？離開？去哪裡？」少女疑惑。

  「去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老人道，像是在交代遺言般認真，「大王子的勢力現在已經無法抵抗，而且陛下也很有可能會無視大王子對公主殿下的加害。畢竟，公主殿下的舅舅——斐濟公爵做的太過分了，因此連累到了公主殿下你。

  所以，公主殿下你只能離開，離得王宮遠遠的，離著王都遠遠的，甚至離得這個國家都遠遠的。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隱姓埋名的活下去。這樣，才能安全。」

  「那……」少女問道，「那我就永遠回不來了？」

  「也不一定。」老人搖頭，「有兩個機會，公主殿下能回來。第一個是大王子殿下死去，那麼公主殿下就有機會回來成為女王。第二個，是公主殿下你足夠強大，強大到別人無法與你為敵的程度，也可以回來。」

  對於第一個機會，少女根本沒有去想，對於第二個機會則是皺眉，「足夠強大？那到什麼程度才算？和老師你一樣？」

  「我？」老人笑了笑，否定道，「到了我的程度還不行，不然公主你也不需要離開了，公主你要變得比我更強。」

  「比老師更強？」少女深深蹙眉，「這……怎麼可能？」

  「公主有很高的巫師天賦，是優質的黃金種子，我相信公主會達成這個目標的。」老人道。

  少女急了：「可是那要多少年？老師，你都這麼老了，只怕到時候我回來，老師你和其他人都已經老死了。那……那……」

  「也不見得。」老人笑了，出聲道，「公主殿下，還記得當初我昨天給你講的那個故事嗎？」

  「難道……」

  「嗯，它的真的，給你的那件東西也是真的，不是一件玩具。」老人出聲道，「我已經沒有機會去實現了，才交到了公主你的手上。也許，等到公主你有一定自保實力的時候，可以去實現它。到時候，公主殿下就能返回王宮，看到沒有老死的我了。」

  「真的？」少女眼睛亮起來。

  「當然。」老人肯定的回答道。

  「那老師和我一塊走吧，一塊去……」少女說，正說到一半，就看到老人的目光突然變了，變得冰冷無比。

  「砰」的一聲，一根一米多長的沉重法杖抓在老人手中，狠很的向著地面砸下，臥室的地面上頓時出現大片蛛網般的裂縫，無形的力量向著下方傳遞。

  「嘩啦」一下子，一個全身隱藏在黑色斗篷中的巫師從地面破出，輕笑幾聲：「呵，查爾斯大人，都說你老了、不中用了，但是依我看，你好像更厲害了才對。我在地下十米處埋伏著，都能察覺到，還把我成功逼出來。嘖嘖，既然這樣，那麼只好打一場才行啊。各為其主，對不住了！」

  老人目光越來越冷，一言不發。

  少女在老人背後站著，眼睛閃爍，試探的道：「老師……」

  「公主殿下，記住剛我我和你說的所有話，好好的活下去，等待機會。」老人快速道，「至於我，只怕是沒有機會跟著公主一塊去了……跑！」

  老人說到最後，猛地吼出聲，接著揮動法杖發出耀眼的紫光，轟向從地下出現的那名巫師。

  巫師則是輕笑著，從手中的戒指中發出道道藍光，射來。

  少女沒有任何猶豫，「嘩啦」一聲撞破臥室的窗子，從宮殿中跳出，快速跑進湖中的霧氣中，一道道風環繞著少女的身邊，不斷增加著少女的速度。好半天后，跑得氣喘吁吁的少女停住步子，咬著牙看向身後。在霧氣中，宮殿裡面一紫一藍兩股光芒在瘋狂交鋒。

  然後藍光壓制住了紫光，整個宮殿轟然爆炸。騰起的火光中，少女好像看到一豎藍光對著他快速射來，有些情不自禁的瞪大眼睛，接著叫出聲來：「不！」

  「咻！」

  「咻咻咻咻……」

  「砰砰砰砰砰！」

  睡眠中的碧翠絲突然坐起來，眉頭緊蹙的看向四周，發現房間中一團亂，像是遭到狂風襲擊。

  櫥櫃、桌子稀里嘩啦的散架倒在地上，地板破碎，牆壁上布滿裂縫和指甲蓋大小、數厘米深的凹陷……

  看到這一切，碧翠絲忍不住的揉了揉額頭，知道是因為噩夢的原因，導致失控胡亂攻擊了。

  「見鬼……呼……」

  吐出一口氣，揮揮手，一顆顆的金屬骰子從房間中各個角落飛回，隱藏進袖子中。下一刻，碧翠絲眼睛閃了閃，手伸進懷中，掏出了一張羊皮紙來，看了看又收回去。

  感受了一下體內屬於中級巫師的法力波動，碧翠絲突然露出一絲笑容，無視掉房間中的狼藉，穿好衣服走出去。

  外面，天剛剛放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