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偽·法術永動機（二）

  理論上，在鏈式法術中，只要能量轉化的比率足夠高，每個法術環節浪費的足夠少，鏈式法術就能進行下去。而如果能量傳遞比率到達真正的百分之百，那麼只需要一個啟動的法術，那麼就可以永遠的持續，變成永動機。

  當然……永動機是不可能的。

  「能量守恆定律」和「熱力學第一定律」，聯合否定了第一類永動機存在的可能性：能量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只能從一個物體傳遞給另一個物體。任意過程中系統從周圍介質吸收的熱量、對介質所做的功和系統內能增量在數量上必須守恆。因此，不獲取能源而使體系持續地向外界輸出能量的裝置並不存在。

  而第二類永動機，也被熱力學第二定律否決：不可能把熱從低溫物體傳到高溫物體，而不引起其他變化。同時，在孤立系統內，任何變化都不可能導致熵（體系混亂程度）的減少。所以，只從單一熱庫吸熱，同時不間斷的做功的裝置，依舊不可能存在。

  第一類永動機的否定比較容易理解，而第二類永動機的否定則可以簡單歸咎於一句話：能量是有品質的，隨著不斷的使用，熵不斷增加，能量品質會越來越差，到最後能量會完全無法使用，變成「死寂」能量。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用一部分能量釋放出一顆爆裂火球，第一次威力十足。用特殊方式，把爆發後的能量收集起來，再次釋放，威力還是很強，但比第一次已經減弱一些。等到第三次、第四次第無數次收集能量，重新釋放爆裂火球，爆發的威力會越來越弱，到最後完全釋放不出來。

  這就像是行駛中的汽車，排氣管中排出廢氣的熱量收集起來進行二次利用，可以讓汽車更加節能，但卻很難做到。

  能量有品質，高品質的能量叫做「火用」（一個字，擁音，Exergy），低品質的能量叫做「火無」（一個字，無音，Anergy）。

  

  要想讓能量最大化的利用，必須保證「火用」能量轉化「火無」能量足夠慢，跨度要小。

  比如1000度的蒸汽，可以用來加熱900度的高溫鐵塊和200度的滾燙石頭。

  如果先加熱900度的高溫鐵塊，在熱力學第零定律下，蒸汽會損失了一部分優質能量，一部分「火用」變成「火無」。即便如此，用來加熱200度的滾燙石頭，還是綽綽有餘。但是如果反過來，先加熱200度的滾燙石頭，讓蒸汽中的能量大部分降低，絕大部分「火用」變成「火無」，再去加熱鐵塊，就無法做到了。

  比如曾提倡的一水多用，你可以用洗過臉的水來拖地，用拖過地的水來沖廁所。但是卻不能反過來，用沖廁所的水拖地，拖過地後再洗臉。

  更極限一點，一個人可以先吃飽飯，然後腦袋一抽筋選擇跳崖自殺。但是絕對不能跳崖自殺後，再從懸崖下爬上來，點個外賣吃掉。

  為了最大程度的利用能量，順序很重要，這個順序可以叫做能級，但想要分清能級卻很難。

  因為釋放法術，不像是吃飯自殺這麼幹脆，不像是洗臉、拖地這麼簡單，也不像加熱具體到幾百攝氏度的物體這麼直觀。

  整個法術體系很龐大，因此衍生出來的能級複雜到極致。當前世界的巫師，不見得沒有人考慮過重複利用法術釋放後的剩餘能量，但卻無法弄清能級問題而失敗。其實除非一個人對熱力學和法術體系兩個方面都有著深入研究，不然很難解決，這要求一個人要同時擁有兩個世界、兩個不同體系的高端知識，而李察做到了。

  在李察看來，用低能級的能量，來釋放高能級的法術，從熱力學的角度出發是完全不可能的。就如同不能用200度的滾燙石頭來反向加熱900度的蒸汽，即便強行加熱，也不過是在冷卻。

  必須做到能級從高到低排列，才能保證鏈式反應持續進行，而不是突然斷裂。

  理論上，最理想的情況，顯然是用1000度的蒸汽，先加熱999度的物體，再加熱998度的物體，然後是997度的物體、996度的物體……

  只要能級劃分足夠細，差別足夠小，就可以近乎永恆的把鏈式法術進行下去，變成一種偽發動機，變成一種在科學允許範疇內運行的永動機。

  屆時，釋放一個法術就代表釋放十個、百個、千個、萬個、無數個法術。這將會完全改變巫師之間戰鬥方式，不復法術對拼式的死板戰鬥。

  當鏈式法術成功啟動，狂風驟雨的攻擊轟然降臨，一瞬間就能擊潰敵人所有的抵抗，再無意外和翻盤可能。這之間的差別之大，就像是熱兵器和冷兵器間的差別，就像是一架重機槍對著一隊精銳持劍武士瘋狂掃射。

  現代地球歷史上，麥塔比利──蘇魯士人的戰爭中，5000多麥塔比利人持著刀劍沖向僅50多人的英國小隊，本以為勝利在即，但卻看到衝鋒的戰士如同被割的麥子般成排倒下。鮮血染紅大地，血液匯成溪流，在馬克沁重機槍的咆哮聲中，在槍口噴射出的火焰中，麥塔比利人永遠忘記不了那一刻被未知支配的恐懼。

  克沁重機槍咆哮，鏈式法術轟鳴，一個巫師的熱兵器時代提前降臨！

  當然……要想成為碾壓當前時代的人，並不容易。

  哪怕是李察，耗費大量的時間，進行了大量的實驗，也不過勉強劃分出了三個模糊的能級排列。然後從三個能級排列中艱難的選出一個能量轉化率比較高、而且可以進行「串聯」的法術，最終組成一個最簡陋的鏈式法術，於是有了測試靶子的三連法術：微型太陽的熔蝕和火焰爆發、強效酸液、空氣飛彈。

  可以看得出，這極其簡陋的鏈式法術很生硬，離著所謂的「法術機關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就目前而言，至少已經知道路在哪裡了，某種意義上，這已經成功了一半。

  而等到完全成功，哪怕依舊保持低級學徒的實力，但鏈式法術外加寶石法術，對上高級巫師也不是沒有一拼之力，屆時真的可以無所畏懼。

  李察略有期待，法術洪流連續不斷的轟在尤金臉上，對方又會是一副怎麼樣的醜惡模樣，總不能勝過之前勒索積分的那次吧？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