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導師尤金（五十五）

  黑夜。

  巴格學院，巫師區，尤金的石樓。

  石樓內的大廳中，空空蕩蕩，一片清冷。壁爐中的火焰陰冷的燃燒著，徹骨的寒意源源不斷的釋放出來，充斥整個大廳，讓大廳宛如冰窟。

  尤金孤獨的身影站在壁爐前面，注視著壁爐中幽藍色的火焰，注視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尤金毫無徵兆的伸出手去，探進壁爐內。

  手指末端接觸到壁爐中幽藍色火焰的一瞬間，「噗」的一聲，火焰像是毒蛇般快速纏繞住尤金的胳膊，盤旋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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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尤金的腦袋、軀幹乃至整個身體都被壁爐中湧出來的幽藍色火焰纏住。

  尤金靜靜站在原地，一臉平靜，默默等待著什麼。

  一秒，兩秒，三秒……

  三秒中後，纏住尤金整個身體的幽藍色火焰像是得到了驗證，「咻」的一下子快速返回壁爐中。與此同時，「咔咔咔」的聲音響起，壁爐前面的地面依次下陷，露出一條通往下方的通道。

  尤金沒有多少猶豫，邁步走進通道，拾級而下。

  「……」

  青石造就的通道中沒有響起任何腳步聲，尤金踩著台階上宛如踩著棉花上，靜悄悄的走進了地下的秘密空間。

  入眼的是一個占地幾百平的地下室，牆壁上插著眾多的火把和油燈，燈火通明。

  地下室的地面上，布滿雜亂的腳印、食物的碎屑和一灘灘黑色的液體，空氣中則瀰漫著一股混合體臭、排泄物和食物腐爛後的氣味，令人聞了眉頭大皺。

  尤金表情毫無變化，踩在地下室的地面上，看向地下室中間位置。

  那個地方，有兩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赫然是達利——被李察挖掉眼睛、尋找數月未果的二年級生達利。

  此時的達利，樣貌大變，完全不複本來胖子的樣子，整個人削瘦無比。被李察挖掉的右眼眼眶內，塞進去一顆琥珀色的珠子，眼窩深凹，臉色蒼白，全身散發著一種陰冷又虛幻的氣息。整個人站在哪裡，像是一個幻象。

  此時的達利正埋頭啃著一個果子。果子的形狀、體積、外形和現代地球上的西紅柿極為相似，唯一不同是顏色——通體漆黑，宛如墨染。

  達利吃果子很快，像是餓了三天三夜，只是幾口就把果子吞進嘴裡面去，弄得汁水四濺，染得手指一片烏黑。

  吃完後，達利毫不在乎的伸出舌頭舔了舔手上的果子汁液，接著在胸前的衣服上擦了擦，緩緩閉上眼睛。

  一秒，兩秒……

  三秒鐘不到，達利猛地睜開眼睛，樣子已經大變。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臉上的肌肉擠到一塊，「咚」的一聲摔倒在地上，整個人不受控制的蜷縮，最後屈成一團，開始痛苦呻吟著打滾。

  痛苦聲漸漸變大，達利臉色變得一片鐵青，太陽穴的血管暴突，冷汗不斷的冒出，頃刻就浸濕了衣服。

  「啊！啊！啊！」

  達利張嘴，慘叫連連，身體弓成一隻熟透的龍蝦，有些無法忍受的開始用頭撞擊地面、牆壁。

  「砰！砰！砰！」

  「巴巴思！」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尤金沉著臉發出咒語，一道精神上的力量施加到達利的身體上。達利猛地一震，接著整個人快速軟下去，慘叫和痛苦消失，臉上露出解脫的表情。

  十多秒後，汗津津的達利從地面上雙手撐地掙扎站起，喘息著看向尤金：「謝……呼……謝尤金大師！」

  「哼。」尤金對於感謝一點都不感冒，冷著聲音問道，「你今天吃了多少黑血果？」

  「剛才……呼……是第四枚。」達利粗喘著老實回答道，不敢隱瞞。

  「哼。」尤金聽了再次冷哼，毫不客氣的下結論道，「這樣下去的話，你會死的！」

  「我不怕！」達利咬牙出聲，目光堅定，「我不怕！我要變強，我要晉升為巫師，我要殺了李察報仇！呼……從低級巫師學徒到中級巫師學徒，我吃了35顆黑血果，從中級學徒到高級巫師學徒，我吃了134顆黑血果。

  尤金大師，您和我說過的，只要再吃上4倍數量的黑血果，我就能晉升到巫師級，到時候我就會有能力殺死李察了。而四倍數量的黑血果就是536顆，我已經吃了165顆了，還剩下371顆。

  如果像之前一樣，一天吃兩顆，需要186天，要半年多的時間。我等不及了，必須加快速度！」

  達利的聲音漸漸高亢起來：「如果我一天吃3顆黑血果，只需要124天就行，如果一天吃4顆黑血果，就是93天。而如果一天吃上5顆……」

  「那麼你會死。」尤金直接打斷道，「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三顆半的黑血果就是極限了，吃上4顆都忍受不了。如果敢嘗試吃上5顆的話，鐵定會死。」

  達利這時抬頭望來，眼睛微微閃爍，出聲道：「但是……尤金大師您一定不會不管我，一定不會讓我眼睜睜的去死，對吧？尤金大師你當初之所以救我，就是因為我還有用，對吧？」

  尤金冷哼，卻沒有回答。

  達利不在意，一臉認真的繼續道：「尤金大師，我知道我的實力不怎麼樣，但是我會變強的，我會變得很有用的。之前大師您想要了解李察的消息，不還是我悄悄的在跟他身邊弄到的嗎？

  當然，如果沒有大師你教授給我的隱藏氣息的匿跡法術，我一定會被李察發現。但我的確起到了一定作用，對吧？

  比起那個不聽話的李察，我至少有一個優點，那就是甘願為大師您做任何的事情。我願意當作大師您的奴僕，而且絕對是最為忠心的那一個。」

  達利直視尤金，目光中滿是狂熱。

  尤金只是平靜的出聲道：「你能認清自己最好，不要做傻事。只要老老實實的聽話，我會讓你完成心愿的。」

  「謝……謝謝大師！」達利連忙感謝出聲。

  「對了，你家族的事情，我幫你處理好了。」尤金抬了抬眼皮道，「前不久，有個老牌貴族想要吞併你家族的領地，而現在……他已經不存在了。」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達利連忙又是一陣感謝。

  尤金對此依舊不感冒，過了一會，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這對你……可能有些突然。」

  「什麼事？」達利疑惑。

  「你母親死了。」尤金冷漠的道。

  「嗯？這！」達利一愣，抬頭看向尤金，眼睛連閃，問道：「大師……是……我哪個母親……」

  「你有幾個母親？」

  「額……我其實有兩個母親……」達利因為緊張，變得結結巴巴起來，「一個……一個我父親名義上的妻子，她是一個聯姻的貴族。還有……還有一個我親生母親，她……本來只是我父親一個侍女……」

  說著說著，達利看著尤金的表情毫無變化，像是完全了解的樣子，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全身一僵，聲音戛然而止。

  「你沒有猜錯，死的就是你的親生母親。」尤金冷漠的答覆。

  「不……」達利瞪眼出聲，目光中全是不相信，聲音像是從嗓子深處拐了好幾道彎才發出，細微的像是蚊子嗡嗡叫。

  「不。」叫到第二聲的時候，聲音已經和平時說話一樣，目光還是不願意相信和極度悲傷，眼睛渾圓。

  「不！不！不！」接著達利像是野獸般嚎叫起來，瞪目欲裂，大喊出聲，「不！我母親怎麼會死，這……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砰」的一聲，達利在嚎叫中雙膝跪在地上，頭一點點的低下去，最後和地面不斷的碰撞。

  「砰砰砰！」

  「不！不！不！」

  頭皮破開，鮮血流出，染紅頭髮。血液順著額頭流下，流淌近達利右眼眶中，把裡面的琥珀色珠子染得一片血紅。

  「不！」達利叫嚷著，跌跌蹌蹌站起，跑向地下室的一個角落。

  在散發著濃鬱氣味的腐臭垃圾堆旁，放著一個鐵皮箱子。達利「啪」的一聲，粗暴的打開，伸手從裡面拿出兩顆剛才吃過的黑血果來。

  接著一手一顆，向著嘴中猛地塞去，嚼都不嚼的「咕咚」一聲直接咽下。

  剛過一秒多鍾，達利整個人如遭雷擊，全身肌肉不受控制的收縮，「咚」的一聲狠很摔在地上，全身開始抽搐。雙手占滿污跡的手指狠很扣入泥土中，因為用力太猛，數片指甲剝落、鮮血流出，渾然不覺。

  臉上的肌肉皺成一團，神情寫滿了痛苦，嘴張得大大的，喉嚨深處的扁桃體抖動著，聲帶發出無聲的話語：「不……不可能，我的母親……啊……不……」

  尤金在一邊，對於達利根本不理睬，扭頭看向地下室中的另一個身影。

  另一個身影要比達利高上幾分，也更有氣勢幾分。一件灰袍裹著黑色緊身衣，滿頭金髮，臉上帶著一道傷痕，正是馬文·布蘭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