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都是我的錯

  雲梨看著床上安安靜靜的雲棠，表情不比宇文長老好多少。

  她不由得捏緊了拳頭，看著雲棠的眼神既心疼又好氣！

  這丫頭！一天天的嘴裡淨沒有真話！

  之前在魔陣裡面的時候，雲棠就安慰幾人說自己沒事，只是魔氣太濃，身體靈氣不足，所以不在狀態。

  現在看來，這哪裡只是不在狀態啊，這特麼分明已經快要沒狀態了好吧！

  雲梨呼出一口氣，看著宇文長老，問：「長老，那麻煩你儘快給她治療一下吧……」

  「……」宇文長老心情很是複雜，他對著雲梨搖搖頭，「姑娘，這不是我治不治的問題，雲棠這孩子身上沒有傷啊。」

  雲梨一懵。

  系統也是一愣。

  

  說起來，宿主身上還真的沒有傷，只是丹田不給力。

  宇文長老說：「她需要吸收靈氣……可是她的丹田，唉……不太行。」

  雲梨：「……」

  雲梨：「？？？」

  雲梨覺得自己聽不懂這個話，「抱歉長老，你能不能再說一次？你說她的丹田不太行，是什麼意思？」

  宇文長老斟酌了一下措辭，直接用最簡單的話說：「換句話說，她的丹田，從某種程度上來看，沒用了。」

  雲梨：「！」

  靠！怎麼會這樣！

  不僅是雲梨，屋子裡留下的幾人，包括江莫在內，都震驚地看著床上安靜的少女。

  這也太離譜了。

  好端端的，丹田怎麼會沒用了呢？

  宇文長老心說他也覺得離譜啊，他活這麼大歲數，也是頭一回碰上這樣的情況。

  一般來說，修士的丹田如果不行了，那麼就意味著這個修士的修真生涯到此結束了。

  他的修為會瘋狂下跌，直到淪為一個凡人。

  他體內的筋骨，也會退化成為一個凡人之軀，丹田甚至都會退化得消失掉。

  沒有修為的幫助下，他的年齡也會變成凡人一樣的標準，如果在修士生涯里他已經超過了百歲，那麼在丹田廢棄之後，在徹底成為凡人的那一刻，他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但這種情況往往都是修士的丹田遭到了外部的破壞。

  比如中毒枯竭，比如被人挖了，比如受到了一輩子都不能恢復的損傷。

  可是很明顯，雲棠不屬於這些情況。

  她的筋脈好好的，修為也還在，甚至身體機能都好好地在運作，可就是丹田出了問題，吸收不了靈氣了。

  系統整個統都不好了！

  這特麼，就好比是現代的手機一樣，什麼功能都齊全，什麼硬體都完好，就是電池出了問題——尼瑪充不進去電，這手機不同樣報廢了？

  手機電池出了問題好歹還能修，還能去換一個電池，但是宿主的丹田不能換啊！

  系統愁死了。

  **

  太虛閣。

  魔陣大肆催動已經好些時間了，汪老和太虛閣的其他長老忙得焦頭爛額，寧萱也幫忙處理宗門的事情。

  受到魔陣影響的弟子有很多，宗門算是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汪老一行人一天到晚就沒休息過。

  好不容易忙到晚上，事情沒那麼多的時候，幾位長老終於能坐下喝口茶了。

  議事廳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直到茶杯被放在桌面上，發出一道比較明顯的聲響，幾人都抬頭看過去，是太虛閣的另一位長老，叫陳及。

  見眾人都看了過來，陳長老嘆息一聲，終於開口：「我們一直這樣，也不是一個長久的辦法啊……」

  這話一出，室內的幾位長老又沉默了許久。

  陳長老說：「雖然在閣主才去不久的時候就這麼說，有些過分，但眼下情況有些危急，我們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

  「老夫認為，還是要儘快讓子初成為新一任閣主才是。」

  汪老終於抬起頭來，卻很是無力，「子初這孩子，現在都還在後山呢……」

  幾人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是無奈。

  「閣主他……唉，節哀了。」在座的人都是太虛閣的一把手，平時也都是跟著顧褚幹事的，顧褚的突然離世讓他們都十分震驚。

  可是那日的場景他們也是親眼見到的。

  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日的場景，都搖頭嘆息。

  陳長老憤憤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哼一聲，「只恨我們無能，竟然也叫那鬼祖逃了！」

  「不過他也被子初傷了幾劍，想必也有的他好受的了！」

  「唉……算了，算了，眼下還是先想想怎麼去把子初勸回來吧，那孩子這會兒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閣主呢……」

  「寧萱那孩子也一直在愁這事兒呢……唉，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議事廳里一片嘆息，後山的風雪中，顧子初卻是一片麻木。

  顧褚死的那一天，沒有下雪。

  顧褚死後，這雪就沒停過。

  寧萱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墓碑前的顧子初已經被雪埋成一個活雪人了！

  她神情一頓，加快速度走了過去，然而還沒等她走近，她就聽到往日活潑開朗傲嬌可愛的少年這會兒聲音喑啞地叫著父親母親。

  也不知顧子初叫了多久，這會兒聲音都啞得可怕。

  寧萱還是停在了距離他幾米之外，沒有直接上前去。

  顧子初的注意力全部在眼前的兩座墓碑上。

  良久，他動了動被雪埋住的雙手，儘管已經被凍得通紅，甚至已經快沒有感覺，他還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拂掉墓碑上的雪。

  「都是我的錯。」

  看到他的動作，寧萱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後，安靜地幫顧子初清理身上的雪。

  「都是我的錯，是我把南宮言寂帶進來，是我害死了父親……」顧子初吶吶地重複著。

  寧萱動作不停，回道：「不是你的錯，誰都沒錯，每個人都有那樣做的理由。」

  顧子初搖頭，眼尾發紅，「可若是我沒有這樣做，父親是不會死的。」

  他的父親，修真界第一劍修，多麼強大的人啊！

  可是那日他親眼看到父親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什麼都做不了，我是個廢物……」顧子初痛苦地低聲道。

  寧萱嘆息一聲，她跪在他面前，一把捧起顧子初的臉。

  顧子初雙眼通紅，看得寧萱心裡一揪。

  「子初。」寧萱認真道：「這不怪你。」

  「那是顧閣主和鬼祖他們的恩怨，就算沒有你，他們也必然會有那一戰的，你明白嗎？」

  「而造成那一戰的原因，不是你，而是你的母親，你明白嗎？」

  「你現在需要做的，能做的，想做的，給你時間考慮清楚，然後振作起來，聽清楚了嗎？」

  望著寧萱認真的臉，顧子初垂下了眸子，良久後，他又忽地發出一聲笑。

  他能做什麼呢？

  父親殺了母親，舅舅殺了父親，那他呢？他要去殺了舅舅麼？

  顧子初只覺得自己如同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