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交戰

  火山口內部。

  薔薇蹙眉，不解地看著前方突然安靜下來的青銅棺柩。

  「自己到底遺漏了什麼？」

  薔薇本能地感覺到蘇白可能已經開始針對蘇葉進行了布局，偏偏對方明明眼下就在自己面前才對。

  「難道是……」

  突然，薔薇仿佛明白了什麼，手中薔薇劍直接刺破前方的空氣，鏗鏘一聲，擊在了青銅棺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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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她凌空而起，一頭金髮飄舞，隨後落到了青銅棺柩之上。

  「你想幹什麼？」

  蘇白的聲音再度響起。

  薔薇不聞不切，直接小手一拍，重重地打在了棺材板上。

  厚重的棺材板硬是被她打得挪移開來。

  隨後，露出了下方的場景。

  一個人，一個長相普普通通的男人，四四方方地躺在其中。

  但是，這個男人並不是蘇白！

  「孟婆湯……留影石？」

  薔薇瞬間明白了為什麼蘇白能同時分身兩人。

  那個外表極為普通的男人忽然睜開了雙眼，戲謔地看著薔薇，「薔薇，你已經來不及了。迷霧一旦誕生，便再無進去的資格。如今那個世界之中，只有我和蘇葉兩人，而他也差不多快被所謂的『天意』弄瘋了。」

  「蘇白，你找死！」

  薔薇嬌叱一聲，周遭空間瞬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凍結住，唯有薔薇手中的薔薇劍割破空間，將男人的頭顱分開。

  蘇白完全沒有任何反抗，因為反抗是沒有意義的。

  他的目地已經成真了。

  高高飛起的頭顱中，那雙眼睛帶著譏誚的笑意。

  仿佛是在嘲笑眼前的薔薇。

  「不對，難道蘇白已經得到了八卦輪迴鏡？」

  很快，薔薇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以蘇葉如今的實力而言，蘇白恐怕並不敢與其正面交鋒，況且對方剛才提到過「天意」二字。

  唯有輪迴鏡才能對那個世界造成影響！

  但是，那個迷霧世界也已經開啟了，自己無法再次進入，所以這一次……

  「只能看你自己的了嗎？葉君？」

  薔薇收起薔薇劍，隔著遙遠的距離，相望著遠方，似乎能穿越無數的時空，落入那方天地之中。

  與蘇葉而言，自己的人生存在著極大的矛盾性，他並不是一個天生冷血無情的性子，每每遇見這些事時，也會覺得內心有愧，不願前行，只想停留下來。

  他立在渝城的一棟高樓大廈上，冷冷的寒風吹拂而來，前方是銀狐曲線有致的身姿。

  「只有你才能拯救鎮南軍區……」

  銀狐的話語隨著風飄到了自己耳中。

  蘇葉只站在護欄後方，看著都市繁華的夜景沉默不語。

  霎然間，他抬頭望天。

  世間似乎真的存在天意？自己的所作所為，為何總是會被引向一條不歸路？

  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了他的身上，打濕了髮絲，帶著秋季的蕭瑟，寒徹入骨。

  蘇葉有那麼一刻的恍惚，是否自己只要從這裡躍下，便能結束這一切？

  唰！

  突然，銀狐的聲音變得陌生而又熟悉。

  「明白了嗎？」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從她的口中傳出。

  同一時間，銀狐的短髮迅速變長，隨後又在秋雨的淋濕之中，變了顏色，成為如雪一般的潔白無瑕。

  銀狐的背影逐漸拉伸，變幻成了一個男性的形象。

  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一頭白髮帶著清俊而又瀟灑的氣質，只是那雙眼眸之中卻藏著深深不為人解的哀傷。

  「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的正式見面……」

  蘇白看著眼前已經失去大半戰意的蘇葉，時機一到，他終於顯露了身形。

  「但我之前也看過你，很多次。蘇葉，你很不錯，至少，讓我這個做父親的極為滿意。」

  蘇白右手拿著一面八卦輪迴境，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頭白髮在風中飄揚，他的聲音比之秋風還要顯得淒冷幾分，「我明白你對我的心思，但那也無關緊要了，因為你應該懂得，人世間的種種都不過是以你我二人的胸膛中洶湧出來的。」

  「換句話說，一旦我們死了，那所有情緒，所有故人，所有故事也都會落幕。就算他們仍然活著，並且快樂著，可你我感受不到，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蘇葉沒說話，全程都是蘇白一個人再開口。

  二人的樣貌極其的相似，畢竟體內流淌著相同的血脈。

  蘇白看著蘇葉，道，「你的母親是個悲劇，悲劇的緣由並不在於其他，而是她不該愛上我這樣的人。我的一生，受到天意束縛，命格有缺，無法在現實世界中待下去，唯有周轉於各個迷霧世界，本就該有一個命格與我互補的後人來成就蘇某。那個人可以是其他任何一個人，自然也包括你。」

  「所以，你對我怨憤，我可以理解。」

  蘇白說完，卻發現眼前的蘇葉臉色並無任何波動。

  如此一來，蘇白不由皺了下眉頭，「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就在這時，蘇葉終於開口了。

  蘇白淡淡一笑，「但問無妨。」

  蘇葉道，「那個女人的墳墓在何處？」

  蘇白搖搖頭，「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別人的生死終究與自身無關。如今這時候，為何你還要在意這種事？」

  蘇葉從天台的邊緣抽回了腳，隨後朝蘇白靠近了一步，「我再問一遍，那個女人的墳墓在何處？」

  「嗯？」

  蘇白這時才發現自己似乎對於這個兒子的內心世界把摸得不夠徹底。

  明明這時候對方應該已經開始懷疑人生才對。

  蘇白道，「她的墳墓在大興安嶺，就在我當年住的地方旁邊。」

  蘇葉深吸了口氣，「那好。」

  蘇白道，「那麼，現在你還想問什麼？」

  蘇葉搖頭，「沒了。」

  「沒了？」

  蘇白著實有些驚訝。

  「接下來，我將做什麼取決於你。」

  蘇葉一字一句道，隨後眼中陡然升起一團金色的火焰，一股強烈的氣勢從他體內浩蕩生出。

  「怎麼回事？」

  蘇白這時終於發現事情的發展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他看了眼手中的八卦輪迴境，鏡中倒映出了自己的死狀。

  當下，蘇白右手陡然攥緊。

  一雙鋒利宛如小刀般的眉毛緊緊地皺在了一起，「不可能！這面輪迴境應該是真的才對！」

  陰曹地府中的種種，不過是他為了欺瞞薔薇做出的假象罷了。

  實際上，早在很久以前，蘇白就從崔判官手中偷走了輪迴境，至於薔薇弄破的那一面自然也是假象。

  而真正的輪迴境，自然是可以窺見前世、今生、未來。

  一切都在蘇白的掌握之中，眼下本該也是，就算是薔薇也被他瞞了過去。

  可眼下，輪迴境的景象，卻和之前發生了變化。

  這對於蘇白而言，簡直無法理解。

  蘇葉忽然看了眼對方手中的鏡子，嗤笑道，「所以你現在已經需要無論做任何事都必須看見未來的場景後，才能做出決定嗎？」

  蘇白恨聲道，「你不明白！」

  他眉頭緊鎖，仍然困惑不已，「這究竟是為什麼？輪迴鏡應該是不會出錯的才對。」

  蘇葉說得沒錯，自從得到這面輪迴鏡後，蘇白的所有行為都按照著輪迴鏡中的指使行事。

  明明說是要逆天而行的他，卻儼然成為了一個被天道法則所束縛的傀儡，實在嘲諷至極。

  「不可能！輪迴鏡中的未來是必定發生的！更不可能會發生改變！我沒有錯，天道更不可能出現錯誤！」

  突然，蘇白將那面輪迴境收入腰間，而後眼神緊盯著蘇葉，「奪取你的命格，這便是蘇某的未來！這，不會更改！」

  蘇葉笑道，「本該就有此一戰，說那麼多，我也不明白你究竟在說些什麼。來！乾脆點！」

  說完，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霎然間，整個高樓大廈狠狠一顫，仿佛有頭暴龍踩踏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