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鏡中花水中月

  唰！

  高瘦中年人前腳剛走，下一刻張姓中年警察以及那個名叫趙媛的警花都盯向了蘇葉。

  「做個筆錄吧。」

  張姓自然明白自己上頭離開時的那一眼含義如何，此刻上前，從旁邊的書櫃中取出了一疊檔案。

  「這傢伙一看就是個經常進局裡的人，趕緊結束了，我好休息。」

  趙媛也催促了起來，直接走到了蘇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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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蘇葉多看了眼這個警花。

  這女的還噴了香水不成？

  當真是背景非凡，這樣的人更應該成為銀幕上的明星花瓶，而不應該是戰場玫瑰。

  不過對這二人的激動，蘇葉倒沒多大表示，而是極為平靜。

  他淡淡道，「你們不覺得剛才那個人和李明關係非凡嗎？」

  「呵。」

  張姓中年警察冷笑連連。

  他看著蘇葉，嗤笑道，「顧同學，有些東西不是你該多想的。」

  趙媛也叫嚷道，「別想扯開話題，否則我現在就把你抓起來關進監獄裡！」

  中年警察斜睨了眼趙媛，道，「小媛，你不要開口。」

  這種話可不能簡簡單單地說出去。

  「沒事，我知道分寸，再說這小子的背景我們都熟悉，再怎麼也翻不出多大的風浪。」

  趙媛不以為然，戲謔道，「趕快讓他認罪，也好給李明一個交代。」

  說著，她就要掏出手銬將蘇葉給控制住，然後想將他先帶去審問室認罪再說。

  蘇葉看著趙媛，宛如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眼裡帶著淡淡戲謔的笑意。

  「你這是什麼眼神！」

  趙媛立馬羞怒，不由分說地攥緊了雙拳，惡狠狠道，「我可告訴你，在這裡，你就是翻了天也得乖乖聽我們的，搞清楚你自己的定位，要不然等待你的只有正義的制裁！」

  「你覺得你現在的行動代表著正義？」蘇葉忽然問道。

  趙媛一挺胸膛，飽滿的胸脯頗有些吸引目光，她傲然道，「我這身制服就足以說明一切！」

  蘇葉笑道，「那也許接下來的發展會讓你意外。」

  「你覺得是還有其他人能出面保你不成？」趙媛忽然冷笑，「我可告訴你，你打了人這是事實，而被打的那人父親是環保局的局長也是事實。」

  「我為什麼需要其他人出面保我？」

  蘇葉看向了中年警察，眼裡帶著笑意。

  後者眉頭微皺，道，「哦？你難不成還有措辭？」

  「另外，小媛，你先出去一下。」

  張姓中年警察覺得自己先整整這小子一會兒。

  趙媛多看了眼他，不解道，「張峰，何必讓我出去？」

  「小媛！聽話，這種事你最好別摻和進來。」

  張姓中年警察說完，趙媛也明白了一些。

  她嬌憤地怒視蘇葉一眼，最終邁著響亮的步伐走了出去。

  等到對方離開後，蘇葉才開口道，「年輕人總是這樣，一腔熱血，充滿了幹勁，挺好。」

  張姓中年警察看了眼蘇葉清秀的面龐，嘴角抽搐了下。

  他沒有在這種話題上糾纏，而是冷笑道，「顧同學，乖乖把筆錄做了，鐵證如山，你也別想翻天了，走一趟法律的流程，然後一切都好說。」

  「不用。」

  蘇葉忽的搖頭。

  他起身，而後看著張姓中年警察，嘴角一勾，「看了大半天的戲，終歸有些無趣了，也是時候該——「

  話音未落，突然，外面響起幾道喧鬧聲。

  「讓我進去！我要看一看我兒子！」

  顧明朝？

  蘇葉突然動作停滯了下來。

  下一刻，又響起了一道聲音，「我警告你們，你們要想對我兒子強行逼供的話，可別怪我聯繫媒體把這件事鬧大！」

  李悅？

  霎然間，蘇葉深吸了口氣，平復下心中躁動的真龍血脈。

  漆黑眼眸深處那一道金黃色的輝光也逐漸黯淡了下去。

  「嗯？」

  張姓中年警察眉頭一皺。

  然後他快步走出了房間，就看到過道走廊中那一對中年夫婦正在不顧自己警員的阻擋，強行要闖進來。

  趙媛杏目圓瞪，嬌叱道，「鬧什麼鬧？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是想襲警嗎？」

  向來性格溫順的李悅此刻卻像是變了個人，語氣堅定道，「不行！我要見我兒子！」

  「你們兒子把別人兒子雙腿都打折了，這事已經是定論了，你們還想鬧什麼？」

  就在這時，張姓中年警察大喝一聲。

  唰！

  顧明朝上前一步，寸步不讓，道，「可我剛剛在學校監控室看了一遍事情經過，李成事先帶了四個體育班的學生強行將我兒子帶進了一個無人的教室，請問這又該如何解釋？」

  還有這一說法？

  張姓中年警察覺得這事棘手了起來。

  尤其是眼前這個顧明朝看上去還是個知識分子，談吐有條理，怕是不好應付。

  「經過怎樣暫且不論，至於你先說得那幾個學生，目前也住在醫院裡。」

  張姓中年警察道。

  顧明朝搖頭，「不，這就分被動防守和主動尋釁滋事了。」

  這傢伙還懂法律？

  張姓中年警察深吸了口氣，然後道，「不管怎麼說，李局長的兒子你也知道了，這樣的下場，總得該有個說法不是？」

  「放心，你們兒子我儘量走正常的流程，到時候上了法庭再說。」

  張姓中年警察決定先穩定下來對方的情緒。

  可顧明朝哪裡會這麼傻？

  當即，他咬牙道，「那我要和我兒子一起！」

  李悅也倔強地上前一步，「我也要和我兒子一起！」

  房間中。

  蘇葉雖然依舊站在原地，但卻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當下，他內心生出了一股股無法言明的意味。

  曾幾何時，自己也遇見過這樣的場面。

  在北都闖出了大亂子，將當時的太子爺給扔進了護城河中，一連數位大人物齊齊向自己發難。

  整片天空都壓了下來。

  最終卻硬是被一個人給頂住了。

  陳玄道！

  但是，他不是自己的父母。

  可是，當時的蘇葉多麼希望對方就是自己的父親。

  否則的話，為什麼陳玄道會不顧惜自己的羽毛，選擇為了一個不相識的自己而與那些老人針鋒相對？

  現如今，故事再度重來，一切都走到了正常的軌跡。

  蘇葉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一切是如此的美好，滿足了自己的所有願望。

  不是大富大貴，而是簡簡單單，平平淡淡，正常的人生……

  只可惜……

  他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此刻的手掌肌膚已經逐漸附上了一層青色的龍鱗。

  體內，血脈中蘊含的真龍之威也逐漸在沸騰起來。

  唰！

  蘇葉向前踏出了一步。

  霎然間，他的身軀拔高，四肢也逐漸粗壯起來，原本只有些許肌肉線條的小腹也重新調整，變成了一具健壯的身體。

  「顧希超……真羨慕你……」

  蘇葉喃喃道，眼中帶著濃郁的留戀之意。

  此刻，旁邊的鏡面中投射出的再也不是之前那張清秀稚嫩的臉龐，而是屬於蘇葉自己原本的模樣！

  轟隆隆——

  無數的風浪無端暴起，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涌去。

  驟然間，整個警局仿佛遭遇了八級地震般，不斷搖晃起來。

  「怎麼回事？！」

  張姓中年警察和趙媛等人驚恐地回頭望去。

  那個房間深處似乎此刻蟄伏著一頭令人生畏的洪荒猛獸！

  生命本源的顫瑟感……

  「什麼東西？」

  顧明朝也李悅起先一驚，隨後就惶恐地彼此對望，「希超！」

  他們顧不上其他，全力向那個房間跑去。

  此刻，警察局中，所有人都在慌不擇路地往外跑，只有這對夫婦不顧安危，想要保護好他們的子女。

  吱嘎——

  突然，一個吊燈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從天花板上重重地掉落了下來。

  「老公！」

  李悅雙眼放大，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吊燈朝顧明朝頭上砸去。

  然而，下一刻。

  一隻手掌不偏不倚地剛好抓住了那個吊燈。

  同時，一張陌生的臉龐出現在了顧明朝和李悅眼前。

  「你……你是誰？」

  李悅有些畏懼地問道。

  對方的雙眼居然充滿了璀璨的金芒，簡直不像是個正常人！

  看著二人寫滿了不解地臉龐，蘇葉輕嘆一聲，

  「這兩年來，我很高興。做你們的兒子，很滿足。「

  鏡中花，水中月。

  求而不得，最是痛苦。

  蘇葉看著四周不斷破碎的空間，隨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能看見那個白髮男子背對著自己，而後逐漸朝著一望無垠的黑暗深處緩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