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前路

  饒是身處寒冬臘月，但銀狐依舊只穿了身白色的狐毛大衣，衣擺下是緊貼著大腿的短褲，那雙修長筆直的白皙玉腿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甚至可以看到上面青色的毛細血管，白嫩的肌膚彈指可破。

  她腳上穿著雙白色長筒女靴，行走在院中的雪地中，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蘇葉跟在其後，踏在前者留下的腳印上。

  姬家院子頗大，外面看著就普通的四合院，但真正身處其間卻會發現什麼叫做洞天水月。

  從主院離開，便是一片青翠的竹苑，雖是冬季，但竹子青玉的枝幹依舊為世間的白色徒添了幾分光彩，竹林間甚至還有尚未南飛的鳥雀，偶爾傳來幾聲富含活力的鳴叫。

  沿著竹園中主樓樓廊走到盡頭，便進入秋山峰巔，那是一座黃石假山，石色近土紅色，只此一色便生秋意。而這座山的得體，還在於它和主峰以外的配峰相呼應，在於它山勢脈絡的連貫。

  周遭兩旁燈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築在水上的白牆，約兩米高，上覆黑瓦，牆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著，遠處的假山上有流水聲隱約傳來，門上黑色匾額上書「梨園」兩個燙金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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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園是我們姬家居住的地方，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梨園還是第一次進來新客。」

  銀狐輕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和之前在渝城時有了天差地別。

  但在蘇葉心中，對方依舊是那個身份不明，徒手沾染三十七條人命的冷血殺手，所以此刻也全程沒有回過話。

  銀狐並不在意蘇葉的沉默，而是依舊很是盡職盡責地為蘇葉講解著姬家院子的布局。

  「那裡是秋水湖，旁邊的大石上還有明朝首輔張居正的題詞，蘇先生若是感興趣的話，銀狐可以帶你去看看。」

  說來奇怪，銀狐對蘇葉的自稱依舊是銀狐二字，並沒有改成姬銀空。

  蘇葉朝著右側看了眼，確實有片占地面積極廣的湖泊，只是現在這季節湖面早已冰封，沒多少風景可言。

  蘇葉沒開口，銀狐自然沒有真的帶他過去，只踏進了梨園的拱門。

  梨園中，幾處裝修雅致的房間安靜地佇立著。

  蘇葉注意到有幾間門前的空地積雪較比其他處要少一些。

  想來，此處是有人住的。

  果然，銀狐指著一旁的屋子，道，「我住在這裡，不知蘇先生想住那間屋子？這裡的幾乎都一樣，隨意選一間就是。」

  蘇葉隨便找了間屋子，就走了進去。

  讓他意外的是，房間裡面很整潔，幾乎到了一塵不染的地步，家具也比較齊全。

  「雖然梨園大多數屋子沒人住，但姬家的下人還是會每日清潔。」銀狐道。

  「下人？」蘇葉沒有想到，現在這個社會還會有這種詞彙。

  「清潔人員。」銀狐一笑，改口道。

  「呵。」

  蘇葉沒在意，然後便簡單在這屋子巡查了一番。

  他還是得確定一下，這裡有沒有姬家暗藏的攝像頭。

  看著蘇葉的動作，銀狐也不多言語，只笑語盈盈地站在原地。

  忽然就在這時，梨園外響起了其他聲響。

  隨後，一個面相陰柔的華袍青年出現在了蘇葉屋子的外面。

  看到蘇葉謹慎的在床底下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東西，姬陌不由嘲諷道，「傻逼，別把我姬家想的和那些地方一樣。」

  沒理會姬陌的嘲諷，蘇葉直到將屋子各個角落都檢查一遍後這才放心下來。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蘇葉對銀狐淡淡道。

  銀狐道，「蘇先生難道不想用餐嗎？現在可是中午。」

  「吃飯？」蘇葉疑惑。

  「來吧，姬家有專門進餐的地方。」

  銀狐說著，便帶蘇葉走出了房間。

  與此同時，姬陌厭惡地看了眼蘇葉，對銀狐道，「姐，待會讓下人給這傢伙拿點吃的過來不行嗎？」

  「小陌，今後蘇先生可是還得和我們相處一段時間，最好先對彼此有些了解。」銀狐道。

  姬陌道，「我和這傢伙早就有了解。」

  「我叫蘇葉。」

  忽然，蘇葉眯起了眼睛。

  姬陌剛想開口嘲諷幾句，誰知見到蘇葉那雙眼睛，一時間身體不寒而瑟，只扯動了幾下嘴角，沒能說出口。

  「走吧。」

  蘇葉淡淡道。

  姬陌滿是不樂意地快步離開了梨園，一刻也不願和蘇葉多待。

  銀狐沖蘇葉歉意道，「還請蘇先生能不要計較小陌的脾氣。」

  「夠了！」蘇葉忽然語氣加重，他直視著銀狐，「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裝下去了！」

  「蘇先生為何說這種話？」銀狐露出了不解的神色，蝴蝶般眼睫毛輕輕煽動了一下，很是可人。

  在蘇葉眼裡，對方這副姿態卻無疑更加令他反感。

  「銀狐，你到底是在為誰做事！」蘇葉咬著牙道。

  「蘇先生你呢？」

  忽然，銀狐移開了目光，落在那片冰封的秋水湖上，惘然問道。

  「我？我自然是站在華國這一邊的！」蘇葉堅定不移。

  「是嗎？」銀狐嘆了口氣，「蘇先生真的很不錯呢，至少，像我，就不清楚我所行的道路究竟通往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