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一章吃酒

  高宗想了想，還真覺得溫寺人這話說的有幾分的道理，平日裡頭自己這弟弟看著像是渾然不在意的模樣，可真要在意起來，那就是頭倔牛，說啥都不聽的。

  真要干出打江御史一頓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難不成自己一個人下手還嫌棄不夠，還要帶著爍然和小七一同去下手不成？

  那真是……

  高宗甚至覺得這種也不是不可能，他那個弟弟是真的什麼都乾的出來，當初就敢帶著小七去趙國、周國遊歷，也還敢帶著十來歲的小七和爍然上戰場歷練，還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現在他要是叫上兩個晚輩一同動手，還真是他能夠幹得出來的事情。

  一想到兩位王爺一位侯爺三人一同去對以為御史下手，高宗先前得知玉米這樣良種的歡喜心情也一掃而空，只覺得自己這頭都大了，只盼著他們真要下手的時候不要叫人給看見，否則江御史那必定是要上朝來死諫了，說不得又得鬧出風波來。

  高宗想了想，決定還是喚了金吾衛前來，讓這金吾衛私下跟著鳳敬賢去，真要到了那種地步，必定是要保全皇家的顏面，至少也別丟人丟的太過了不是？

  金吾衛領命而去，高宗這才安心了幾分，有人盯梢著應當能好一些，高宗看著自己手上啃了半個的玉米，想著那鮮甜的滋味，歡喜依舊蓋過了先前的憂愁。

  自己那皇弟是個不安生的，不過至少有人是安生的且能夠為他為大曆帶來歡喜的。

  管爍然在京郊大營見到鳳鳴的時候也是高興的很，去年鳳鳴從漠北歸來之後他們表侄之間聚的日子倒是有好些，但後頭就漸漸少了，他又突然回了漠北直到開春的時候方才回來。

  

  這回來了之後他原本還想著他們兄弟之間也能夠時常聚聚，可哪裡想他竟是比先前的時候還要忙，忙的不見人影的那種，也不知他到底在忙什麼，就連小姥爺也是，回了京城也不見個人影。

  再後來聽聞的就是聖人賜了婚，管爍然在知道皇帝姥爺給賜了婚，賜的是董家那姑娘。

  管爍然在知道的時候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感覺，他和鳳鳴兩人說是舅甥關係，但一向是情同兄弟的，董家姑娘他也曾見過，的確是個好姑娘家。

  他那會見道人的時候還想著呢，明家那小子還真真配不上人的，明承禹那小子至多也就配了董淑萱那種表里不一虛情假意的女人，反正他們兩人也算是王八配綠豆，也算是絕配了，還是別禍禍人家好姑娘了。

  後頭知道明家退親的時候，管爍然也曾想過，要過過兩年風波過了，董二小姐依舊不曾有良人的話，那自己去求個親也未嘗不可。

  他那個時候也就冒出了這樣的一個念頭，後來也仔細想過，覺得若是董二姑娘的話，那還真是當家主母的好人選，又有魄力也能扛事兒的那種，他本就不稀罕京城之中那些說兩句話就臉紅走幾步路就嬌喘的世家女，有這樣一個不是武將家出身卻勝過武將家的姑娘也是不錯。

  至少她說起話來的，自己還是覺得挺有意思的，至少往後說話的時候肯定不會無聊。

  只是還沒等自己下定決心呢，這人就被定下了，定下的人還是自家兄弟，管爍然雖有幾分的不開心，但也轉頭就過去了，他本就是替董淑婉覺得可惜而已，那樣的一個好姑娘若是被磋磨了，多不值得，既然有個同樣能懂人好的，那也不錯。

  只是管爍然沒想到自家兄弟那還是個重色輕友的，從漠北回來也有好三個月了，竟是半點也不尋自己，據聞還見天地往著未過門的妻子哪兒去，這可真是叫人為自己感到不值呢！

  眼下聽到通傳說是鳳鳴來尋，管爍然也就匆匆來了。

  「你倒是還記得兄弟我啊！」管爍然一拳就捶在鳳鳴的胸口，「我還當你有了未過門的妻子之後就把兄弟我給全忘了，現在早就已不記得當初的情誼了。」

  鳳鳴也由著他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嘴角微微彎起，也不在意他對自己的打趣。

  「這會是來看看我就走不成？半句話也不坑的，這是幾個意思呢？」

  管爍然見鳳鳴那嘴角微微彎曲，很顯然是自己剛剛那一句話還取悅了人，沒成想這個木頭一般的人竟還會笑，他還以為他一直都是那樣無動於衷的呢，現在看來並不是如此啊！

  「父王叫你一起去吃酒，」鳳鳴頓了頓，「婉兒做了一些下酒菜，到時候你也一同嘗嘗。」

  管爍然欣然應允，他最近一直被拘在京郊大營之中，往來的也多是大營同鎮國公府，早就有些膩味了，只是他父親看他甚緊，先前他不想來的時候，他父親還落下了話來，說要是不隨他到京郊大營，那就只能回府，最近他母親又在相看姑娘，似乎想著給他定下一門親事來。

  這不來京郊大營就得回去看親事的事情，被他母親捉住，那得讓他時不時出現在賞花宴一類酸掉牙的宴席上，光想想都叫人頭疼的很。

  好不容易來了個人喊他吃酒，管爍然還有什麼不答應的，當下就要隨了人走。

  鳳鳴辦事也是妥當，親去見了鎮國公，說了理由之後才帶了人走。

  等兩人從京郊打馬回城的時候也已有些遲了，好在鳳敬賢早早地就來了一品春之中定下了一個雅座，點了羊羔酒，點了炙烤羊肉串，又點了口水雞，還讓人將自己帶來的西瓜拿去用井水涼了。

  那西瓜由著小二拿下樓的時候還引來了一陣驚呼聲，最近一品春就有售賣西瓜的，每天的個數不一，但大多早早地就被京城之中那些個達官貴人的管家買走了，少部分的也都被富戶給買走，就是稍微有些瑕疵的，比如花紋不夠對稱，或是瓜皮上有些許剮蹭小疤的那也都是賣的極其快。還有一部分則是留給酒樓之中吃菜的客人的，按著一盤來算價錢。

  一品春的菜色做的滋味十足，又經常有新鮮菜上來，這幾日新出了個酸湯魚，又酸又帶著點辣的，引得不少客都來嘗，客人多了，西瓜賣的也快，像是現在看到一個完整的大西瓜，吃飯的人哪能不覺驚奇的。

  甚至都有人上了雅間來商討一下能不能勻個半個的，那都被鳳敬賢給打發走了。

  最近上酒樓點菜的就是要一個酸湯魚，要個素菜，要一盤西瓜為主，愛喝酒的還多點個炙烤羊肉串，烤的噴香一口酒一口肉的滋味賽神仙。

  一品春的炙羊肉串也是京城之中的一絕了，從冬日到現在的夏日都依舊叫人喜愛的很。

  管爍然和鳳鳴來的時候，就見鳳敬賢又打發走了一個想要勻那半個西瓜的客人，那客人說話也是好聲好氣的很，倒是在見到鳳鳴同管爍然兩人上樓來之後當下就走了，也不再糾纏。

  鳳敬賢時常在漠北，京城之中或許還有那麼幾個人認不出這位王爺，鎮國公府的小侯爺也或許有人沒能第一時間認出，可大曆殺神睿王鳳鳴那可是京城之中上牙牙學語的小兒和蹣跚的老婦都能認得出來的。

  能夠同殺神王爺一同吃飯的那是普通人嗎？至少也是皇親國戚的人物，這樣的人那裡惹得起？也更惹不起那一尊殺神啊！

  「小姥爺！」管爍然見到鳳敬賢的時候就露了個笑來，「先前我娘還說呢，您這好不容易回一趟京城，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也不知道讓她見見您，可別到時候一聲不吭走了都沒能讓她看到您呢！」

  「見了之後還不是絮叨那些話，聽著就怪沒意思的！我這身子骨挺好的，如今還尋到了個有意思的未來兒媳婦，可沒心思聽她念叨。」鳳敬賢笑著說，然後伸手拍了拍管爍然的肩膀，「我倒是聽說你娘想給你張羅個媳婦來著，你看小七那未過門的兒媳婦是我想看好的，要不也讓我幫著你相看上一個？告訴小姥爺我，你喜歡什麼樣子的姑娘？我看京城裡頭世家那些姑娘都不咋樣，不若尋個外頭的吧？」

  管爍然覺得有種搬了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他現在一直在躲著他娘那陣仗呢，現在要是連小姥爺都真的參合進自己的親事之中，那真的是日子都沒法過了。

  「別別別，還是再過兩年吧！」管爍然急忙推辭，「到時候再讓小姥爺您給相看個好的，今天咱們還是好好吃酒，我可是一聽到您尋我吃酒就匆匆跑來了！」

  鳳敬賢呵呵笑了，這小子像是他年輕時候的模樣，他年輕時候也像是現在這般，聽到說要相看一門親事的時候就不歡喜，後頭還不是歡喜的很。

  不過鳳敬賢倒是也認同他的話，這小子年歲也不大，姻緣是大事，不能急吼吼地就給辦了，總得尋一個襯自己心意的才成，要不襯自己心意的那往後日子也過的沒滋沒味的。

  「成成成，叫你吃酒呢！」鳳敬賢拉著管爍然坐下，「你現在躲在京郊大營之中，你爹那個性子，怕也沒少叫你吃苦頭吧？你那肚子裡頭的油水都刮的差不多了吧？今天小姥爺就是給你添油水的！」

  鳳敬賢那也曾在京郊大營之中呆過，吃的都是軍中火頭軍燒出來的飯食，要說油水沒有也不盡然，可那一鍋一鍋煮出來的玩意要說滋味也沒有多少。

  鎮國公這人個性嚴謹的很，一板一眼的，就算將軍們的伙食能比普通將士好上一些，基本也好不到哪裡去，重點是火頭軍的手藝差啊，差起來的時候都能夠把人給吃哭了。

  就算這小子是他親生兒子，那也不可能叫他開了多少小灶，至多也就是多吃兩口肉。

  管爍然心說這都知道了還在這邊提這些事情，那不就是誠心戳了他的心窩子麼，他地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吃食，除了那炙烤羊肉串他知道是一品春的一絕，其餘的菜色那都還是他不曾吃過的東西。

  他這才多久沒來一品春呢，就新出了這麼多的吃食了？

  「這一品春，新換了大廚了？」管爍然坐了下來，從桌上的筷筒抽了根筷子嘗了一口冷吃兔，瞬間就被那麻辣鮮香的滋味給吸引了，在麻辣鮮香之中回味還帶了幾分甜。

  這滋味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