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也好

  「你應當也是知道聖人和我父王的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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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鳴瞅一眼董淑婉，見她神色一臉平靜，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董淑婉自是知道聖人和逍遙王的打算，先前鳳鳴不在的時候，春日得閒的時候兩個舅母也來看過自己，就說起了這事，逍遙王還尋過兩位舅舅吃過酒，透了點意思出來，鬧得兩位舅舅也是有幾分的忐忑。

  兩位舅母心中也是沒少忐忑，雖說入了皇家的門那是個榮耀的事兒，也好叫那向來不將她當做一回事兒的董家心中後悔去，還能順便打臉一波如今越發的顯得有幾分張揚的董淑萱。

  先前和明家退親的事情，明面上是找了個不錯的理由，可到底還是自家外甥女吃了虧，往後找親事的時候兩個舅母都覺得只怕要尋一個比魯國公府明家還要好一些的親事是不能了，兩舅母也是尋思著要找一個體面的親事，董家靠不住只能靠他們顧家了！

  事實上，兩個舅母還尋思著實在不成就讓自己的兒子娶了的念頭，只是又覺得自己那幾個孩子都配不上人，再者，真要這般上了董家門提親，董知仁那糟心的玩意可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事情來，若是再傳出個私相授受的污名，那就不是幫人而是害人了。

  就在兩個舅母愁破了頭的時候得了這樣的一個消息，自是既震驚又歡喜，入了皇家的門那是好也不好，一入宮門深似海，要許的是別的人家，那受了委屈自家也好上門討公道，可要是進了皇家，受了委屈那他們哪能像是尋常人家一樣去上門討公道啊！

  更何況逍遙王府更是在漠北，哪怕京城之中也有睿王的府邸，但睿王也是時常往著漠北那頭跑，漠北啊，那是比春城雲州更加荒涼的地方，大漠孤煙直說的就是那邊了。

  若說歡喜也是頗為歡喜，這的確是一門好親事，比先前魯國公府上那一門親事要更強上一些。

  而且逍遙王的態度很顯然是頗為中意的，找上他們顧家而不是董家透露這訊息，那也是知道董知仁那壓根就是個靠不住的。而且對比起京城之中那些不著調的紈絝來說，睿王真真算的上少有的年少有為了。

  兩位舅母來問自己的意思，那是尋思著若是能夠看中這一門親事，那也不錯，要實在不成，就是拼著得罪了人，兩位舅舅也會幫著自己。

  「你都已經這樣說了，這件事很顯然也不是我能自個做主了吧？」董淑婉看向鳳鳴，「你現在這樣問只是隨口一問還是我能夠做了自己的主？」

  鳳鳴覺得自己的心猛地跳動了兩下，覺得這一個問題雖不嚴苛，但自己若是答的不好，只怕也是不成的。

  「你若是不願意，聖人和父王那頭自有我去說。」鳳鳴一臉堅定，但一想到如此心中不免有幾分的沮喪，面色倒是一貫的沉穩，「總不能叫你往後餘生都不開心不是？」

  鳳鳴尋思著要是董淑婉真的不同意，那自己也不能強求，有些情他也應當要擔當起來，不過想來還是不免有些黯然。

  「哪怕我不能夠像是尋常的貴女那般過日子也成？」董淑婉又問。

  鳳鳴不假思索：「我不喜歡那些尋常的貴女。」

  「那一日在學子樓中，我見你訓斥那些學子，我知你並非是只是為了我正名，而是為了大曆的將士們，但那個時候我在樓上看著你，看著你義正言辭地訓斥那些誇誇其談的學子的時候，我當時就在想那一定不是文臣家的姑娘，或許是哪個將門的，真是和尋常所見的那些貴女不一樣啊。」

  有時候他還會想起那一次在學子樓裡面的場景，那些學子的說辭也不是他頭一回聽聞了，他不覺得自己所作所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更何況趙國同大曆之間本就有仇恨在，若不坑殺那些人，那應當如何處置？而且先前大曆那多災多難的，能撐到打仗就已經很是不錯了，哪裡還有多餘的去養活趙國的人。

  他不怪旁人整日說他殺孽太重，既是走上了這樣的一條路，手上自是少不得沾染上鮮血，他日也說不得自己也會死在邊關戰場上，只是在看到董淑婉大聲斥責那些人的時候，心中到底也還是不一樣的，有一種自己被人理解的感覺。

  董淑婉她是同京城之中其他的那些貴女不一樣的。這一點鳳鳴也是十分的清楚，甚至她的性子也不是那種貴女之中所稱道溫良，她更像是露出了鋒芒的劍刃，耀眼，也帶著幾分的危險。

  鳳鳴也無需什麼來自後宅的助力，他對那個位子沒有什麼興趣，所以哪怕董淑婉同董家關係極差對他來說也是無妨的，再者，鳳鳴也是打從心眼裡面並不怎麼看得上董知仁的做派，也並不覺得董淑婉所做的有什麼不對的。

  「其實，京城之中的那些貴女多數也是不願意選了我的。」鳳鳴老老實實地道，「她們都覺得漠北不是個什麼好去處，那邊臨邊關，又苦寒的很。有的選自是要留在繁華之處的。」

  世家興盛，世家女自然也都是極其高傲的，大多都是金尊玉貴地嬌養，又怎麼能夠吃的了那樣的苦，受寵的自是不願意的。

  鳳鳴看不上京城之中的那些貴女也是有其中的關係，心中也是清楚，這些女人願意去漠北陪著一起吃苦的那也是極少的。

  「原來你是想我跟著你一同去吃苦啊？」董淑婉輕笑了一聲，「你連說點好聽的話哄哄人都不會，這樣直白的話說出來，有哪個女子會喜歡聽這樣的話，這門還沒進呢就得先做好了吃苦的準備，光是一聽心裏面就忍不住起疙瘩了，你說那些嬌滴滴的貴女哪能認同？你應當要說一些好聽的，至少別這般直接，或許人說不定就會認同了。」

  鳳鳴見董淑婉這般說，想著大約是要被拒絕了，卻又聽到董淑婉說了一句。

  「不過，往後你大約也是沒有機會同其他女子說那些好聽的了。」

  鳳鳴只覺得心口這會跳的十分厲害，耳朵裡頭甚至都出了一些嗡嗡聲，他覺得自己像是有幾分聽錯了，但又實在不敢再問一次，生怕自己問出來的答案是和現在截然相反。

  董淑婉在兩個舅母說起這件事來的時候也是考慮過了這個問題，與其被董知仁噁心一把，倒不如自己先選擇了比較穩妥。

  對於鳳鳴，她現在還談不上歡喜到無法自拔的地步，可也知道這個男人算是不錯的，性子十分的不錯，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無需在他的面前隱藏自己的脾性，畢竟也不是才見面的人，彼此是怎麼樣的性子也都清楚的很，沒有必要再裝什麼賢惠。

  再者，鳳鳴是什麼樣的人在這些時日的相處之中，她不能算了如指掌，但也多少有些了解，而且他應當也是了解自己的，自己不管做什麼事情他應當不會太過反對。

  至於漠北的苦寒，這對於董淑婉來說壓根就不算是個事兒，在經歷過末世那種極端的環境之後，現在這樣的環境那對於她來說都是極其不錯的，哪怕是漠北。

  苦寒怎麼了？不過就是辛苦一點的地方而已，其他的又沒有什麼，她當年還當過戰地醫生呢，不也一樣就這麼撐過來了，種花家也不是一開始就繁榮昌盛的，慢慢發展起來不就又是一個繁華的城市了？

  「先前你在商州的時候，舅母來過也提起過這件事，王爺尋過我兩個舅舅，舅母來問過我的意思。」董淑婉將豚兒放在地上讓他自己走，而她則是同鳳鳴說著他都不清楚的事情，「不瞞你說，我同定遠侯府上的關係很是一般，同董大小姐的關係更是緊張的很，幾乎可以算是不死不休的地步，她恣意的時候自是不會叫我痛快。」

  董淑婉和董淑萱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別看董淑萱上一次還想著把她叫回府上一起去對抗小郭氏，那不過就是出自本身相關的利益驅罷了。

  現在董淑萱沒把目光轉到自己的身上來，一來是因為她如今在府上的關係經過先前的一番折騰之後已然大不如前，二來她現在已是攀附上泰王，自詡身份高貴，或許還覺得在鄉間地頭的自己夠不上半點的威脅，就算想要整治也不過就是她彈指一揮間的事情罷了。

  鳳鳴對於董家的家事多少也是有所耳聞，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董知仁寵妾滅妻的行為在京城之中也算是出了名，甚至也都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消遣。

  「我同定遠侯之間算不上有多少的父女情義，他向來都是當我可有可無的，再加上先前也有一些事情鬧的，現在董家對我放任自留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半點的意見，一來多少顧及了舅舅那頭，二來現在也不是什麼好時候。」

  董淑婉對於董知仁的脾性那還是十分清楚的，還有老夫人沈氏，哪怕要干出再不得人心的事來也還是要臉上的臉面，再加上同明家之間的退親也不過才半年時間罷了，董知仁想要噁心她也還得再隱忍一段時日。

  兩位舅舅那向來都是不怕事也挺能惹事的人，尤其是在對上董知仁的時候那更向來是同打了雞血一般，能動手的時候絕對不逼逼，就算不能動手也會找了機會動手。董知仁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把她隨意許給一戶人家的事情來，兩個舅舅就能夠直接上門鬧騰開。

  所以向來要臉面的董知仁會幹出的事情就是先冷她兩年或者幾年，等到她的年紀成了如今世人眼中的大齡剩女的時候，再以年紀頗大不好相看人家為由，將她遠遠嫁走，這種理由就是她兩個舅舅都不能說什麼，畢竟董知仁才是她的父親。

  「所以你若要娶我，往後定遠侯府上不但不可能是你的助力，很有可能還會拖了你的後腿……」董淑婉調侃地看向鳳鳴，「這樣想一想，其實你還挺吃虧的。」

  雖說事關自己，可站在對方的角度上，董淑婉都有些替對方覺得可惜，畢竟董家這一門親事真算不上什麼好親事，董知仁是個腦子不靈清的，指不定往後還能幹出點什麼事來，再者，董淑萱又是要入泰王府的門，同董家結親同樣的也是同泰王扯上了關係。

  泰王原本出身就不錯，身後又有世家侯氏，本身同董家結親倒是沒什麼，她若是同鳳鳴結親的話，一門出兩位王妃的確很是風光，可無形之中也是將鳳鳴同泰王牽扯上了。

  這對於朝堂之中的局勢可是不妙。

  「這個無需在意。」鳳鳴道，「我和父王一直以漠北為主，京城之中的事情也不會參合，若是五王兄真有那點心思，倒也不失為一種好事兒。」

  先前他看五王兄就有一爭的心思，不知道為何突然沉寂了，可他總覺得其中是有些不妥當的。

  左右這些事情他也不打算插手，誠然就如同他父王所說的那樣，他們一半時間都是身處在漠北，京城之中的事情同他們也無多少的牽扯，再者，出嫁了自然是夫家的人，娘家的事情就是牽扯也是牽扯不深。

  董淑婉也聽懂了鳳鳴的意思，其實她剛剛也不過就是順口那樣一說看看鳳鳴的意思而已，至於董家和泰王府的事情她其實也並未放在自己的心上，而且她對於皇權之爭向來也沒多少興趣，既然鳳鳴也沒有那樣的意思也是挺好的，皇權至高無上可同樣的也是帶著鮮血，她只想過一些安生的日子，好吃好喝的過一輩子不好麼？幹嘛非要從事投入大還不一定有高回報的行業呢？

  「你這樣想也挺好的。」董淑婉看向鳳鳴，眼中帶著幾分笑意，「你會讓我以後過的高興的，對吧？」

  鳳鳴也跟隨著董淑婉的笑意微微勾起了嘴角來，他重重地點頭，嚴肅地道：「我往後會一直努力讓你每天都高興的。」

  不管想要什麼或是要做什麼，他都會努力做到這一點的。

  董淑婉聞言忽地笑了起來：「我想與其被定遠侯嫁給不知名的人，或許嫁給你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