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歡快

  鳳鳴對地裡面很是好奇，但一個人也不想前去，蓋因對那些作物也不甚了解，其次他也是借著機會同董淑婉一道前去，有她在旁還能說說話自是比自己一人要有趣的多，而且地裡面到底有什麼，大概也就只有她一個人說的清楚了吧。

  鳳鳴隨著董淑婉去了學堂，看著她給孩子們上課，又見孩子們下了課之後一起蹴鞠，他也是覺得有意思的很，在一群孩子之中跟著一同玩了會蹴鞠，那模樣倒是他這個尚未弱冠的年紀應當有的活潑。

  鳳鳴看著上了董淑婉上了兩堂課之後，又想到自己當初離開的時候這些娃娃們都是大字不識一個，可現在倒是真真伶俐了不少，就連那算數做的也很是像模像樣。

  這才多久的光景，鳳鳴覺得十足的詫異，鄉下這般的學堂向來也是對孩子們沒有要出人頭地的想法，能夠識字算數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好事兒，往後的出路也能夠多一些，但讀書識字算數本就不是個簡單的事情，他走的時候這些孩子不過就是開蒙而已，現在回來的時候見他們已是認得不少字，就連乘除的算數也用的十分的流利。

  

  這樣的教學，鳳鳴覺得不管是哪個學堂只怕都是比不得的，亦或者說是董淑婉所教導的方式實在是太過適合教學了，就是他這個在外旁聽的就這麼聽著都覺得簡單能上手的很，尤其是把那些數字變成阿拉伯數字之後算數就變得異常簡單起來，不管乘除居然還能立個算術式，就是孩子這般一來也是上手的極其快速。

  這簡直可以算是天才的做法！

  「這丫頭倒是真真是個能耐人。」

  傅老這一次是隨著高宗一同前來良山村，到了村子之後，高宗就說要帶他前去看了學堂。

  兩人來的時候也瞧見了在外頭帶著豚兒的鳳鳴，兩人朝著鳳鳴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之後就一同站在窗子外頭看上課。

  傅老一直對董淑婉有所耳聞，印象也是不錯，對於董家的那些糟心事兒更是有所耳聞，原本還尋思著這姑娘是個什麼性子的人，所以對於高宗說要帶著他來見見人那也是帶著幾分好奇的，畢竟他也十分好奇，吳王是被她教導成了個什麼樣子？！若是教導不好，哪怕是要頭疼死個人也不得把吳王帶回來，可不能誤了去。

  等到兩人在窗子口一聽那課程，傅老可就覺得有意思的很了，雖說他們來的時辰不早，現在教的算數的課，但由小見大也可知這丫頭是個能耐人，這算數教的委實不錯，看看這些娃娃們這算的也很是勤快。

  傅老覺得更有意思的是那後頭那能夠書寫的一塊黑咕隆咚的板子，看到那板子就有一種豁然開然的感覺，這可真是一個好用的玩意，也不知道這丫頭的腦子到底是如何生的，能想的出做羊油皂這樣的事兒又能夠相處這樣教書育人的玩意，這點心思就勝在一個巧字上，就是那些個匠人也沒有這樣的巧心思呢！

  鳳鳴聽到傅老這般誇人，嘴角也忍不住彎了一彎，帶出了幾分高興的神色，可比當年自己得了誇獎還要來得高興的模樣。

  高宗也頗為高興，他一來是將董淑婉視為未來的兒媳婦，現在有外人誇獎，那不就顯得他這眼光的獨到麼，早早地就看中了一個好丫頭，二來他也是頗有幾分將人視為忘年交來著，雖說這丫頭行為有時候頗有幾分的不羈，卻意外地合乎他的胃口，面對這樣的一個能夠得了人誇獎，自然心中也是高興的很。

  高宗還逗了逗聽得格外認真的豚兒，覺得月余不見，他這乖孫孫又奶胖了好些，也不知道那丫頭給餵了多少好東西，想到這裡，高宗還往著課堂裡頭端坐著的兒子哪兒看了去，也覺得似乎小九也長了好些肉了。

  想到上一旬休小九回宮的時候說起的那些吃食，高宗心中甚至也有幾分的憋氣了，想著這些人在這裡爽快的很，倒是他在宮中日子過得還沒有他們舒坦呢！

  等到差不多時間，董淑婉將作業布置了下去，見他們一個一個都抄得差不多，這才說了下課。

  這下了課也得將書桌凳子擺放好，輪到值日的還得將教室打掃一番，這對於鄉間孩子來說並不算是個困難的事兒，他們早就已經習慣了給家裡面做事，打豬草這樣的活計都能夠做的十分利索，更別說只是掃個地。

  下了課還要再玩一會蹴鞠的孩子則是在劃做操場的地方嬉鬧，更多的則是回了家去。

  鳳勤在下了課之後就瞅見了站在窗戶外頭的父皇還有王兄，至於傅老他當然也瞅見了，若是平常的時候他要是見到傅老那或許還得遠遠地躲了，生怕傅老拽著自己去學，但現在鳳勤自覺自己學的不錯，董淑婉教的更是不錯的時候就沒有那麼害怕這老頭了，甚至還有幾分高興。

  鳳勤快快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然後往著小布背包裡頭一塞，整個人就像放出了籠子的鳥兒一般，就是小夥伴們呼喊著讓他一同踢球都沒了興趣了，擺擺手喊了一句「我阿爹來了」就急哄哄地跑了出去。

  「阿爹！」

  鳳勤高興的很，學堂之中的那些小夥伴的阿爹阿娘得空的時候時常會在窗口看看人，鳳勤也見過幾次，也聽小夥伴們說起過，說他們阿爹阿娘時常偷摸著來看一眼，就是為了來看看自己在上課的時候有沒有好生聽講，若是被逮住的時候沒好生聽的，回到家中還得挨點揍。

  鳳勤雖然對挨打這事兒有限心有戚戚，但心裏面不免地還想著若是有一天他阿爹也能夠同村子裡頭的那些阿爹阿娘一般站在窗戶口子來看看自己有沒有好生聽課的場景那肯定會叫他高興的很，但這念頭也不過就是想想而已，他自己也曉得他的阿爹同村子裡頭的那些阿爹是不一樣的。

  但現在他的願望竟是實現了，這也委實叫他高興的很了。

  這小子臉上的笑容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幾乎是止都止不住，撒了歡地跑來。

  董淑婉也收拾妥當，這才走了出來，豚兒在看到董淑婉的那一瞬就伸出了雙手要抱，嘴裡面還說著一些人聽不懂的話那模樣看著就是高興的很。

  「聖人怎麼來了？」

  董淑婉在瞧見高宗的時候欲行禮，倒是被高宗擺擺手制止了。

  「先前小九說你教導的好，我早就想要來看上一看，今日看來你果真是個會教導人的。」

  高宗撫著鬍鬚那笑的也是很是滿意，覺得自己的眼光真真是一如既往的好，這姑娘是真好啊，若是自己的親生閨女那自己非得高興壞了不可，不過即便不是自己的親生閨女現在也很好，他有兒子麼！

  「班門弄斧，實在得不了聖人這般誇獎。」董淑婉也不沾沾自喜，畢竟眼前的人是聖人。

  「受得！」傅老也開了口，「老夫也覺得姑娘你那教學法子委實有意思的很，就是那些數字，老夫還有些不大懂得，若是得空還望姑娘指教指教。」

  那言語之中竟是帶了幾分的敬意，說是指教還真的是將自己擺在了學生的姿態上。

  鳳鳴知道董淑婉怕是對京城之中的關係不甚清楚，若是同尋常官宦人家的姑娘一般時常出門走動參與詩會、賞花宴一般或許還能夠認識不少的人，但她扎在了鄉間，董家的人想來也沒有那般的好心想著要領著人去見識京中之人，所以鳳鳴在傅老說了話之後就站在了董淑婉的身側，低聲提點了一句傅老的身份。

  「我哪裡敢指教傅老，若是傅老有興趣，回頭我再與傅老細說這些就是。」

  董淑婉對於傅老這般上了年紀的人那也還是恭敬的，尤其這人還是帝師，能夠當帝師的人那才學自是出眾的很。

  「好了，也莫要在這裡說話了，丫頭領著咱們上你那院子坐會再聊也不遲，今日這午膳也得麻煩丫頭你張羅了。」

  高宗也已來了兩次，對於良山村也是熟悉的很，不過倒是沒怎麼在董淑婉這頭用過膳食，倒是他那王弟還有他兒子都誇過這丫頭的灶上手藝實在是了得，今日高宗來了也沒有多少緊要的事情便有了閒情逸緻想要在這裡吃上一頓叫人惦記。

  董淑婉自然也是應下，心想還真是早上有先見之明，又讓玉芝和翠竹兩人上地頭摘了一些菜回來，否則就她早上摘的菜還真不夠人吃的，總不能來了客人還扣扣搜搜的。

  等回了小院，就見鳳敬賢正蹲在院子清涼地方一手一根黃瓜一手一個番茄地啃著呢，那模樣是半點也不當自己是個精貴的王爺，倒是同村裡的老農沒什麼差別，半點也不講究。

  「皇兄可算來了，丫頭這裡有稀罕的吃食，你快來嘗嘗看，可有意思了！」

  自打沒多少活了之後，鳳敬賢來的雖然也勤快但也不是日日來，不過來的時候向來都是不將自己當做外人來看待的，像是剛剛他隨著高宗和傅老來了良山村，那兩人去看了學堂他就沒跟著湊熱鬧了。

  他熟門熟路地來了青石小院，看到有新鮮吃食的時候就起了好奇心，打聽過怎麼吃之後就真真半點也不見外地開始吃了起來，現在看到人回來了還和自家似的張羅著人一併來吃。

  董淑婉也是習慣鳳敬賢這般的模樣，也是隨意的很，左右現在這院子裡頭能當家做主的人也不是她了。

  鳳勤也想著要給自己父皇嘗嘗呢，他看向董淑婉，得了她的允許之後就屁顛顛地拿了已經洗淨的黃瓜和小番茄出來，獻寶一般地給高宗看：「阿爹，這可是早上的時候我、姐姐還有豚兒去地裡面摘的呢！都可好吃了，姐姐說能當菜吃，也能夠當果子吃！聽說還是從西域來的種子，別處都沒有的！」

  鳳勤說著就拿了小番茄和黃瓜遞給高宗和傅老，那模樣還帶著幾分的小驕傲，還仔細同高宗還有傅老兩人解說起了都是什麼東西味道是怎麼樣的。

  高宗也是十分滿意，覺得男兒家就應當是要這般養著，若是在宮中養著那養出來的一個一個都是四肢不勤的，大多就是地頭有什麼能什麼時候收成這種都半點不清楚，他們老鳳家的人本就沒那般的嬌氣，養起來的時候也應當要糙一些才是。

  傅老瞅著鳳勤，覺得這孩子那性子也的確是改了不少呢，倒是比在宮中的時候要活潑上不少，那會時常有一丁點風吹草動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也總是有幾分怯怯地看著人。

  他那會還想著呢，若是吳王這般下去只怕往後也不能有太大的出息，現在倒是同先前有了大不一樣，瞅著倒也真真有了幾分成長了。

  傅老也是接了鳳勤送到他手上來的蔬果，也有了幾分的興趣，倒是沒吃那黃瓜，而是將那小的名叫番茄的東西給塞進了嘴裡，一口下去酸甜的口感就在嘴裡面炸開了，那滋味倒是不錯的很。

  高宗也是吃了，也覺得那滋味有幾分的奇怪，但仔細品嘗品嘗又覺得開胃的很，如今日頭熱了這樣的東西倒是頗合了胃口。

  「滋味倒是不錯，又幾分的爽口開胃。」高宗道，「倒也是個稀罕物什，今日來倒也是見識了。」

  鳳勤聽著更加的高興，「阿爹今天可是來的真巧，這也是我們頭一次摘了果子呢，今天要是沒來，阿爹你可是吃不上呢！」

  鳳勤覺得自己阿爹這運氣也實在是太好了，這掐準的功夫實在是太運氣了。

  「阿爹你要是喜歡，回頭我問姐姐討，大不了給她做工抵錢！」鳳勤壓低了聲音靠近高宗說道。

  高宗被鳳勤這話給逗趣了，就是站在一旁的傅老也覺得吳王近來是越發的有趣了，當下道：「吳王殿下還得給做工才成？」

  「那是自然的，我在姐姐這裡白吃白喝總不能還白拿了東西吧？我手上又沒有銀子，只能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來換取了，姐姐說這樣也能夠叫我知曉掙錢也不是個容易的活，往後花錢的時候也知道節省。」

  鳳勤可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甚至還挺自豪的，挺了挺胸膛道：「我現在會的可多了，能做不少事兒了！」

  高宗聞言，那也是越發地覺得自己當初把小九送來董淑婉這裡這個決定那是真沒有錯，看看這孩子現在被教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