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會錯意

  董淑萱聽到小郭氏這般說辭心中只覺得有些不屑，心道掌家之事又有何難，當初她娘不也掌管過侯府上下麼，不也管理的井井有條，自己跟在身邊耳濡目染也是學了不少，至於那世家大族之間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於她又有多少干係呢？泰王是皇子，侯貴妃也是掐尖的世家大族出來的人，這樣的人想來都是被人奉承恭維的，哪裡還值得她多廢那麼些心思？！

  想不到小郭氏為了訓誡自己竟是說出這樣的話來，虧得她還是從世家大戶之中出來的呢！

  鍾氏倒不像是董淑萱那樣覺得小郭氏話裡面都滿是惡意是故意說這種話來刁難人，掌家這種事情也很是重要，早前的時候偌大的董家瑣碎的事情也是不少，先前要不是有顧氏的嫁妝一類的貼補著，哪能過的這般的恣意？！且看看現在被董淑婉那丫頭拿走了那些好處之後董家過的那都是什麼日子？！

  老夫人現在自己看到帳本的時候都有些焦頭爛額吧，若不是顧家那兄弟現在都在京城之中，只怕老夫人自己都想要動手貪墨了顧氏的那些嫁妝呢！老夫人待小郭氏這般的好除了她出身高貴之外，小郭氏那豐厚的嫁妝想來也是看在眼中，只是現在還不到拿在手掌心之中罷了。

  「夫人莫要見怪，都怪妾身的緣故，先夫人體弱多病不怎麼掌管家中事，教導自也沒有夫人這般的詳盡，妾身眼界低微不懂得教導人，得虧夫人如今憐惜萱姐兒願意好生教導，妾身在這裡先謝過夫人了。」

  鍾氏急忙給小郭氏行禮，深怕她一個氣不順就收回了剛剛的話，這可是一種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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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淑萱不明白自己母親怎麼就這樣的膽小甚微，還對著小郭氏這般的俯首稱臣，真是半點的骨氣都沒有，但轉念一想，到底妾和妻是不一樣的，小郭氏現在正得寵，真要在父親的耳邊吹起了耳旁風來，到時候還真可能讓母親倒上大霉也只能站在一旁默不吭聲。

  她面上恭順，心中卻也還是有些得意，雖說她生母的地位的確有些低了，但到底也是生養了自己的人，最主要的還是將自己命格生的好才能享了這樣的福分。

  「還沒問夫人過來是所為何事呢！」董淑萱微笑著說，「夫人事多，萱兒可不敢耽誤夫人的正事兒。」

  言外之意就是要逐客了。

  小郭氏自然也明白董淑萱的意思，她也沒多少心思和這個自視甚高的庶女多攀談幾句的心思，像是剛剛那一番話也已經是她難得的肺腑之言了，聽不聽就隨便她了，用不用心學自然也都是她的事，她作為一個主母已經提點過了，牛不喝水也不能強按頭不是嗎？

  「說起來，還真是有件事情要知會你一聲的。」小郭氏道，「先前商州出了疫情的事情想來你們也是有了耳聞，現在呢，上天憐愛，圓真大師那也真真是咱們大曆的高僧已研製出了那什麼治癒劑和疫苗的事兒，萱姐兒你也是親耳聽到的，所以你父親就尋思著想要主動請纓前往商州參與整治疫情的事情，也好為家裡面謀求幾支疫苗回來。」

  鍾氏聽到小郭氏這樣說，她率先眉頭就是狠狠一皺心中就覺得有些不好，商州疫區到底情況如何誰也說不準，萬一要是出了什麼差池那可如何是好？

  鍾氏倒是不怕董知仁真的染上疫症不治身亡，她同董知仁到現在這個份上也就是利益的糾葛了，若是他真的染上疫症死去，那行哥兒能不能繼承上侯府還是兩說，畢竟現在行哥兒還是庶子，還沒有開宗祠記在嫡母的名下，從律法上來說，庶子可是不能繼承家業的，沈氏不待見自己，到時候要是從四房裡頭抱一個來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絕對不能叫董知仁出事，而是應該讓他活著，叫他好生活著，然後在期盼著嫡子出生的失望之中不得不接受生不出兒子而徹底絕望，只有在無望之後才能夠看重她的行哥兒！這侯府的家業還有小郭氏那些豐厚的嫁妝最後也只會落到行哥兒的手上才對！

  再者去了商州之後，萬一叫醫術卓絕的圓真大師看破了如何？到時候可不就是自己要迎來滅頂之災了麼！

  「商州疫情那般兇險，夫人怎生也不勸上一勸？」

  鍾氏緊張地說道，「若是尋常的地方也就算了，疫區那些地方如何能去得？」

  「鍾姨娘這話說的，旁人去得，圓真大師都去得，怎麼侯爺就去不得了？還是姨娘覺得侯爺安生在京城之中呆著在府上呆著，功勞就能從天而降潑天的富貴就能夠無中生有？」小郭氏冷了眼，冷默默地看向鍾氏，「也不是我這個當太太的不能容人，鍾姨娘在說這些話之前也好生想想你之前惹出了多少禍事，公中為了你的事情又添出去多少進項，你再想想應當不應當說這些話！」

  小郭氏冷了臉之後還真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威儀在，唬得董淑萱在一瞬間也安靜了不少，她是見慣了小郭氏時常和和氣氣的模樣心底裡面也早就已經將這個女人當做是個沒什麼脾氣好揉捏的人，現在見她突然這般強硬起來還真是第一次見，不知道為何心底之中還真是有些發憷。

  鍾氏也忍不住抖了抖，若是不提起先前的那些事情也就算了，她現在還能夠留在董家到底也是因為她兩個孩子的關係，否則依著沈氏的性子早就已經將她發賣出府了。先前見小郭氏姿態那般的親和，還當她是個好說話的人，可到底也是當家主母又是世家大族出來的人，真要對著她下手的時候只怕也不是下不去狠手的。

  「若是早些年侯爺要去我自也會勸阻一番，可現在要疫苗有疫苗要治癒劑有治癒劑的，去疫區那就是個白撿功勞的活計，京城之中官場上的老爺們只怕都是想要去的，只恨不能在聖人跟前搶起來！」

  小郭氏見兩人被自己唬住了，這才將臉上冷漠的神情收了幾分，但依舊還是威儀的很。

  「再者，萱姐兒有泰王的照拂想來疫苗的事情是不用的安心的，可咱們府上侯爺要不去爭一爭這去處，你們當到時候這疫苗就能夠直接送到咱們手上來不成？京城之中多少人都在打探著，比咱們門庭還要豐厚的人家多了去了不也一樣想著辦法和門路麼！還是鍾姨娘你覺得到時候泰王也能夠一併將咱們家所需的全都求過來？你能開這個口還是能叫萱姐兒開這個口？萱姐兒同泰王有了婚約是不假，但也不能叫一個女兒家門還沒進就伸手問夫家要東西的吧？就是平頭老百姓家也沒有這般做的！」

  鍾姨娘被小郭氏這一番話說的臉色青青白白的，倒也實在說不出不讓去的話，只能在心底之中暗自計較著，想著要不叫女兒同泰王好生說上一說，把這件事情給攪和了，只要讓董知仁去不成疫區，那留在京城之中自是不會有事情發生的。

  董淑萱則是想著關於疫苗的事情，聽到小郭氏這般說，心中其實對董知仁那樣的行動還有幾分支持的，就像小郭氏說的這樣，泰王肯定不能缺了去，她是泰王心尖尖上的人自然也是少不得的。

  至於家裡面的人，董淑萱還真是有心想不管，可到底大曆孝道一事上也是十分的看重，若是不想節外生枝到底還是應當要為家裡同人想了辦法，不過也就像是小郭氏說的那樣，這門還沒進就開始伸手問人要東西，那傳出去自己豈不是沒了臉面？

  「母親這話說的極是。」董淑萱越想越覺得父親知道上進那真是個好事，想自己現在親事也都已經定了下來，也沒有必要再攔著董知仁了，總不能真的同娘家斷了關係吧？「到時候我同泰王也提上一嘴，看能不能讓泰王也出一份力氣好叫父親把這活計捏在手中，父親若是掙得幾分功勞，咱們家有臉面，泰王也一樣有臉面。」

  鍾氏原本還指望著董淑萱能夠攔上一攔卻不想她這一張口說的竟是這些，她心中是又氣又著急但又不能表現出來，生怕自己露出端倪之後叫小郭氏看出不妥來，只能扯了扯董淑萱的衣袖。

  董淑萱被鍾氏扯了衣袖，只當她是剛剛說的那一番話不得體被小郭氏訓斥了之後心裡擔憂怕她過後又算了帳，想讓自己給好生說說話呢。

  「剛剛姨娘也是擔心父親方才這般說，還請母親不要見怪才是。」

  鍾氏見自己女兒也完全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也只能露出有幾分尷尬的笑臉順著她這話說下去：「是我見識淺薄，還請夫人原諒則個。」

  小郭氏也沒打算同鍾氏計較，不過就是一個妾室罷了哪裡還需要她費勁心思去折騰什麼，如今人老色衰，董知仁都已不知道將她遺忘在什麼角落之中了，自己又何必多此一舉徒增惡名呢！

  「姨娘知道自己的弱處就成，旁的也無需說個什麼。」小郭氏道，「泰王那處就託了萱姐兒張羅幾分，等你父親出了門咱們母女也得時常去小佛堂為你父親祈福才是。」

  董淑萱自然也是乖乖地答應了，心中想的卻不是要給董知仁祈福的事情，她覺得就算要祈福那也是應當要給泰王祈福，祈福泰王能夠在聖人跟前得了聖恩，往後能夠將那尸位素餐的太子殿下拉下馬來成為新的太子，那她往後可就是一國之母了！

  小郭氏也不欲在董淑萱這裡多留，將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就帶著胡嬤嬤離開了，等到兩人一走，鍾氏剛剛那還一本正經的臉一瞬間就垮了下來。

  「你怎麼能讓你父親去疫區呢！」鍾氏不滿地開了口。

  「怎麼就不能去了？現在京城之中多少人盯著疫苗的事兒娘你知道嗎？難不成真要我去同泰王開了這個口不成？那到時候泰王如何想我？侯貴妃又要如何想我？」董淑萱也不滿，覺得小郭氏剛剛所說的話都能夠為她考慮，怎麼到了她娘這頭反而還說出這種拎不清楚的話來呢！

  「可你父親要是去了，要是叫圓真大師看出點什麼來，我們要如何是好？！」

  鍾氏急道，「這要是叫你父親知道了，那我可就沒了活路了！」

  「難不成你還要讓我攔著不成？」董淑萱反問，「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難道還不清楚嗎？郭氏都已經這樣說了，可見是早就已經商量好了，我哪裡還能說什麼？！而且你怎麼知道圓真大師就一定能夠看出什麼來不成？難不成父親還能好端端的一個人讓大師把脈看病不成？」

  「那你可以也不該說是讓泰王幫一把手……」鍾氏說到這裡的時候也忍不住有些埋怨，「這樣大的事情你也不同泰王商量一聲就自己決定了，你話說的這樣輕巧，我攔都攔不住你讓我如何是好？」

  董淑萱也是氣極，「你先前說那樣的話，我能怎麼說？我還當你是要我幫你說點好話呢哪裡知道你是要說這個！現在說這些也都遲了，我先前都說了讓泰王幫忙，回頭又讓泰王攔下父親的事，你當我就好做人了不成？我到底也還是董家的女兒，現在還沒出嫁呢！就是出嫁的時候也還是需要家裡幫襯，你說我能如何？娘你近來是真的目光短淺了不少！」

  鍾氏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會被自己的女兒指責目光短淺，楞在當場。

  「行了，我知你緊張！」董淑萱也不忍心這般指責自己的母親，到底是生養自己的人先前不管做了什麼那都是為了她同兄長，「越是這個時候你要越發的鎮定才是，別自己先慌亂了手腳叫人看出端倪來！再者，家裡這麼多年都不曾發現過，現在也不見得能夠發現！至多，至多到時候讓泰王派遣了人多照顧照顧父親那總成了吧？」

  說是照顧，言外之意也就是著人盯著董知仁，莫要叫他同圓真大師接觸了。

  鍾氏聽到這裡這才放心了一些，只要能有人看著一些，想來應該就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事實上，鍾氏和董淑萱那也是想的太多了，圓真對於董知仁這人壓根就沒有什麼好感，也是厭惡的很，或許旁的那些個出家人是慈悲為懷，但圓真可不一樣，他在慈悲為懷的同時也是嫉惡如仇，自己的徒弟自己疼愛，即便是知道了那最多也就是覺得這都是因果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