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流言四起
2024-06-10 17:54:00
作者: 瀟瀟暮雨
豚兒吃的高興,自己吭哧吭哧地把一塊小餅乾吃完,吃完了之後還朝著董淑婉看了看自己吃的乾乾淨淨的小手,還咕噥著「要」。
「我們豚兒上午吃過了,下午再吃一塊好嗎?」董淑婉仔細地給他擦了手,雖然語氣柔軟態度確實十分的堅定。
豚兒見人就是不給也知道真的是沒了,低頭看著自己乾乾淨淨的手,心裏面倒是想要再來一塊,現在沒有滿足就只好啃一下自己的手指頭了。
董淑婉看著豚兒這樣子也不曾心軟,倒是看得高宗心軟不已,「再給一塊也無妨!」
高宗是當爺爺的了,俗話說的好隔輩親,當爺爺的人看著這樣的小孫子是哪裡都覺得好哪裡都覺得親近,不過就是一塊點心而已,哪能看著小崽子這樣眼巴巴的呢!
「吃多餅乾一會到了飯點就吃不了多少正餐了,這樣反倒不好。」董淑婉笑著道,半點也沒有因為高宗發了話而妥協,「他人小,吃多了點心就容易沒了胃口吃飯食,所以每天也就給點給他饞饞嘴,等往後有新鮮的果子了,還會給吃點果子。」
高宗對於董淑婉這般安排也的確是說不出來話的,這餅乾的確好吃,莫說孩子了,就是他們這大人的吃著一片不夠還想著多吃幾片來著,要是隨著孩子吃了還真是到了飯點就不願意吃正餐了。
也是有心才能夠想到這些,高宗越發對董淑婉覺得滿意的很,就是這樣的叫人放心。
高宗道:「也的確如此,忘了豚兒還小著呢。」
「崽子還小吃不了多少也就算了,我好歹也是在丫頭你這裡幹了好幾日的活計,這般的吃食怎的就沒見你拿出來給我嘗一嘗的?」鳳敬賢倒是不客氣,完全不想這零食本就是崽子的,又從盒子裡面拿了幾塊出來吃著,他是個大肚漢,莫說這麼幾塊餅乾了,就是把盒子裡面的全都吃完了,那也還能夠吃得下一頓午飯的。
這咔嚓咔嚓的聲音聽的豚兒都饞的厲害,眼勾勾地看著鳳敬賢那往著嘴裡面塞著的餅乾,饞的一雙眼睛都晶亮晶亮的,那模樣看的鳳敬賢也是好笑的很。
「這般厚此薄彼可不成,一會你得給我做一些叫我帶走。」
鳳敬賢還故意地拿了一片餅乾在豚兒眼前轉了一圈,樂得這崽子以為是要給他,捧著雙手想要接,卻不想他這叔公是個性子惡劣的就是在他的眼前轉了一下,然後就一口塞進了自己的嘴巴裡面。
豚兒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著那被一口吞下的餅乾,一張臉上滿是失落。董淑婉也是沒想到鳳敬賢會做出這般的小孩子氣的動作來,也是無奈的很。
鳳敬賢看了豚兒一眼,倒真是乖巧,雖是失落卻也不鬧,只是玩著自己的手指,董淑婉見狀,掰了一小塊也就是兩三口的量給他,豚兒喜出望外一點點用小牙咬著格外的珍惜,歡喜的一雙眼眸都彎起來了,十足的好哄。
現在的豚兒還是個十足好哄的小崽子。
高宗見著這般,心中對於董淑婉那也很是滿意,尤其是現在還多了幾分看兒媳婦的感覺,也真是覺得自己這眼神賊好,說實在話,若不是這丫頭的性子有幾分的傲氣,不然也頗為適合太子,就看看她能夠將豚兒養的這般好就知道了。
不過高宗還是沒有改變主意,董家丫頭的確不錯,但並不適合太子。不過養孩子倒是真好,看看豚兒才這麼丁點大就被她教的這樣懂規矩,聽說她還打算教了村子裡頭的孩童讀書識字,若是不錯,倒是可以將小九送來叫她管教看看,說不得比起那些大學們要教的好也未必。
「丫頭,朕記著你的好!」
高宗朝著董淑婉露出了一個笑臉來,看著人也覺得滿意的很,這樣能耐的人朝堂之中要能多幾個,哪怕是世家的人也都無妨。
「聖人言重了,我身為大曆人,自是要為大曆出一份力的。」董淑婉誠懇地道,「只有大曆越好,我們身為百姓的日子才會越好。」
這話她自己也覺得有點官方,但面對堂堂的一國之君還是這些官方的話要來的好聽動人的多。
但高宗對於這一番話還是十分高興的,不管是這丫頭在哄著自己還是故意說這種話來讓自己高興,「成了成了,你這丫頭嘴甜的時候那可是真嘴甜,說的話也是這般動人心的!」
高宗心中也知道疫情的事情較為緊急,哪怕現在應當要好好誇誇董淑婉,可天花的事情迫在眉睫,自是不好多耽擱。
這一千支疫苗對比起大曆的人口來說的確不能算太多,但也有種牛痘之法來補足,這般一來,平頭百姓自然也是能夠好過一些,最主要的這還是他們大曆獨有的。
高宗想著等回去之後就一邊遣人去將治癒劑送去疫區看看情況,先解除了疫區的情況再說,至於這千支的疫苗,那的確很是不錯,也可以順利給空虛的國庫支援一些,不過對於種牛痘的事情也不能耽擱,到時候就遣了太醫院裡面的太醫好生同圓真大師學上一學,也可招募一些醫者一同實行對大曆的牛痘接種防疫天花的事情。
也是有好些事情要忙,還有豚兒的周歲生辰也就在眼前了,到時候也算是一件好事。
高宗臨走的時候就十分的高興,尤其是看著搬上馬車的疫苗和治癒劑,那眼神之中都是透著光亮,都不嫌棄占了馬車之中大半的地方,這些可都他眼中的寶貝,大大的寶貝!可比現在國庫之中的那些個寶貝還要來的吸引人。
圓真也是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東西,疫苗他有幾分的興趣,但更有興趣的則是在治癒劑上面,他本身自己打了疫苗之後,自然更想要知道關於治癒劑的情況,是不是真的能夠將感染上天花的人給治癒好了。
「大師,我知你現在是一心想要往著疫區去,但也實在急不在於這一時!」高宗看著圓真那樣子就知道這和尚心中想著是什麼,「等朕回了城中就派遣了人帶著治癒劑前往疫區,倒是這牛痘的事情還得大師多上幾分心思,太醫院裡的太醫也能夠幫上一些忙的。」
圓真聽到這話心中就有幾分的心疼,「這牛痘的事情也是急不來的,逮倒不如叫老衲去了疫區,一來能夠照應那些染上天花的,到時候在疫區也能夠接種牛痘,讓那些不曾感染上天花疫病的人早些種上牛痘也能夠早些制止傳染。這個時候才是最緊要的。」
圓真的話也讓高宗思索了一番,的確是這麼一個道理,「朕知大師心懷百姓,但也不急在此時!再者,大師即便是一人單槍匹馬地去了疫區,哪怕是精疲力竭也不成啊,您要是出什麼事情,婉丫頭哪兒朕也不好教導!您這徒弟的脾性您應該清楚,這也是在擔心著您鬧出點事情來,否則還不知道要將自己的本事藏著掖著到什麼時候去呢!」
圓真心中美滋滋的,可不就是這麼一個道理麼,收這麼一個徒弟可是貼心的很,雖說老和尚一輩子活的也很是灑脫,這樣被人像是親人一般滴呵護著,心中的感覺自是不一樣的。
高宗見圓真的心情似是好了不少,當下又道:「再者,召醫者也需要一些時日,還請大師忍耐兩日。」
圓真想了想也的確是這麼一回事,就是自己有心,那也還得等幾日的功夫,真真半點都急不得。
高宗其實是想把豚兒也一併帶回宮的,原本就離周歲生辰還余兩三日的功夫,只是先前被天花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京城之中又流言四起,高宗覺得沒有什麼地方能夠比那丫頭哪裡更適合的呢!
抓周宴的帖子要不是早早就已經發出去了,日子也不能臨時更改,高宗都恨不得今天就是抓周的宴會,到時候好好地看看那些個心懷不軌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高宗心中也是帶著幾分的迫切,但身為帝王,又在這個位子上呆了好些年,早就已歷練出了耐心出來,有些時候耐不住也得逼迫自己耐住才成。
高宗回了京城,同行的還有圓真大師,這消息自也是掩蓋不住的,在高宗回了京城之後,第一時間就給自己的死侍注射了疫苗之後帶著一些治癒劑前往商州,且看關於這治癒劑的情況如何。
商州離京城頗近,死侍又是八百里日夜兼程地趕往,現在的商州也已只許進不許出的狀況,因為出現天花疫情的關係,更是人心惶惶,再加之又被困在城中不得出去,那些不曾染上的更是驚慌,生怕自己染上了這等時疫死在這頭。
可這百姓哪裡鬧得過官家,而且城外還有兵把守著,就是闖也闖不出去,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就有一陣言論傳開了,說那太子長子是個妖孽,生來克母不說,去年京城等地下了那樣大的雪災,也不知道凍死了多少人,眼下好不容易開春了卻鬧出這種時疫這種事情來,這孩子很明顯就是個不祥之兆啊!
這樣言論越傳越凶,京城之中都有了風聞,更何況是在疫區的商州,若不是怕惹禍上身,恨不得就上達天聽,請求將太子長子火焚祭天了!
鳳棲也是聽聞過這種傳言的,譬如生出這般子嗣的太子殿下是否能夠承擔得起國祚一類的,眼瞅著太子面色越發的難看,他心裏面還挺美的,但面上還是十分有兄弟情地安撫著,說百姓愚昧,這等無稽之談很快就會消散的,太子殿下還應當看開一些才是。
鳳棲原本還想著自己要不要添加一把火,讓這些傳言燒的更加猛烈一些,但又覺得與其自己出手倒不如以靜制動,左右那些個兄弟之中妒忌著太子的人也不是只有他一人,眼下這種情況早晚是會有人安奈不住要趁機下手的。
果然,沒過多久這樣的傳聞就愈演愈烈,太子和高宗越發難看的臉色也證實他的揣測,他心中越發覺得高興,只是面上還得做出同太子兄長同仇敵愾,甚至訓斥了不少胡亂傳言的人,倒是叫太子對他刮目相看了不少。
太子鳳凜自打高宗登基之後便被立為太子,那會也不過就是十來歲的少年罷了,一朝成為太子既是身份崇高,卻也因為太子這個身份同兄弟之中多有生份了,早時還好些,只是這些兄弟長大了,也都有了自己的心思,自然也就不像小時那般親近了。
太子也知兄弟之中對於他屁股底下有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只是自己身為嫡子又不曾犯下大錯,還有父皇的聖意所在,那些兄弟哪怕心中再怎不甘,也只能按捺罷了,只是不曾想這一次居然還借著豚兒來生事。
太子心中有著熊熊的怒火,很想將這些參與其中的人全都拉拔出來,但這種做法卻是他萬萬不能做的,若是真要這般做了,暴政之名那是少不得的,再者,先前那些流言自己還能夠辯解稱為無稽之談,若真要大行其事,反倒是坐實了這般名頭,對豚兒那是更加不利。
太子愁得好幾個晚上都沒能睡好,眼底都是一片的青黑,偏生這等天災也實在沒個法子,他倒是有心想要同老七嘮嗑嘮嗑自己心中的苦楚,卻發現老七這小子除了平常上朝的時候,下了朝通常都是看不到人影的,而且王叔也是見天不見人影,想到的時候倒是記得來上朝,沒想到的時候更是好幾天不見個人影,就是言官斥言也完全當沒這一回事兒。
薄良娣看著太子這般模樣,對於小皇孫如今成了這般人人喊打的模樣心中暗喜,可太子已許久不入她的房中,如今只得一個女兒尚且無子傍身的她心中也有幾分的焦急,更何況她也已經聽聞了周家已打算再送一個嫡女進太子府,那打著的主意也很是明顯。
薄良娣她雖身為良娣,說白了也就是個妾室,萬不可能成為太子妃,可若是不趕在新進門的太子妃之前懷上男胎,那等往後只怕自己的日子還要更加難過了,前有先太子妃所出的嫡子,若是後頭再有太子妃所出的子嗣,她就只有一個女兒那往後還能有什麼指望,指望同前朝一般出一個女帝繼承大統不成?!
薄良娣對於先太子妃的嫡子倒是不甚在意,就那麼一個病懨懨的孩子,養不大也是正常的很,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沒了,她顧慮的就是周家想要送來的嫡女,還是先太子妃的嫡親妹妹。
說起這個周家小女兒,同先太子妃的年歲的確差了不少,當年太子妃出嫁的時候,這丫頭才不過三四歲罷了,太子和太子妃是少年夫妻哪怕十來年無所出也依舊恩愛如初,去年太子妃沒歿之前,還聽聞周家正在相看人家,等到太子妃歿了之後,周家那頭倒是將相看人家的事情給停擺了。
薄良娣原本還以為周家是因為太子妃去了的關系所以沒了這個心思,卻不想人是想接手太子妃的位子呢!
薄良娣想到那不過才十六七的周氏女,又想到自己已是二十五六的年紀,當初自己鮮嫩的年紀都不曾讓太子將自己放在心上,如今都快年老色衰了,又能如何!
薄良娣心中焦慮不已,不過也有了自己的計策,自己雖不待見那個病懨懨的小東西,但現在這個小東西卻還是有些用處,關於這小東西的抓周宴,薄良娣倒也是十分的用心,宴請的賓客那都是請示過了太子。
太子原本對於這一次的宴席也是帶著幾分的期許,也知道豚兒現在已是越發的好了,原本想著趁著這一次的抓周宴好生叫人看上一看,但現在出了這等事兒,日子越臨近,他的心中反而是越發的急躁,見薄良娣前來,也是沒有半點的好氣。
「你不好生看著念奴,來孤這裡作甚?」
太子看著明媚張揚的薄良娣,對於這個妾室雖算不上情深義重,但也給予了尊重,只是這個妾室到底有些不大安分,不過近來倒是好了一些。
「妾擬了抓周宴上的菜色,想來問問殿下的意思。」薄良娣笑的一臉溫婉,看著太子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傾慕之意,「再者,妾也是想問問殿下何時將小殿下帶回宮來,總得給小殿下做幾身衣衫吧,也不知如今小殿下身量長了多少,繡娘那頭也怕做的不合體。」
太子看了薄良娣遞過來的菜色,粗粗過了一眼,雖說他不怎麼中意這個妾室,但也得承認有些事情她做的也還算是得體。
太子也恍然,他也是在冬日前頭見了自己那兒子一次,那會就已是頗有精神開始長肉了,冬日清寒大人都覺得受罪更何況是孩子,所以這一次見面也是隔了好幾個月的功夫了,他也會想現在豚兒到底是如何了,這孩子是像他多一些還是像太子妃多一些。
「妾之前聽聞在圓真大師的看顧下,小殿下已是好了許多,太子不如趁著這個時候問問大師,看能不能將小殿下接回宮中來,妾也好生敲打過府上的那些奴僕了,先前妾沒有注意小殿下的情況也是妾的罪過,一直也都想彌補。」
薄良娣說著,眼角都有些微微泛紅,她看向太子眼神之中充滿著愧疚,似乎是真的在對於自己先前的失責內疚著。
先前鳳凜也的確沒有查出多少東西來,因為時間太久,即便是有人做了掃尾也掃乾淨了,薄良娣倒是真沒多做什麼,只不過到底不是從她肚子裡面出來的所以也沒有那般的上心罷了。
其實在高門之中也都是差不離的,孩子出生之後多是乳母餵養,也就白日裡頭哄上一哄,太子妃沒了自己又日日繁忙,她一個妾室對於這些事情不上心,那些個人自也會不怎麼上心,再加上旁人的推波助瀾,這才導致了豚兒那般境地。
鳳凜也是想將孩子接回來,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他早就想著要是孩子回來了自己應當要如何做,往後那定然得寵著疼著,可他心中也清楚的很,自己不可能那般面面俱到地看顧著豚兒,只要有一絲的疏漏,當初下手的人就極有可能再下一次手。
在董家姑娘那頭養著,那才是最安心的!
「豚兒身子骨不好,圓真大師又是岐黃高手,也還是得聽了大師的,再者在大相國寺之中也不缺了豚兒的吃穿用度,又有佛法普照,說不得也是他的緣法,這些你就不用太過操心了!」
薄良娣聽聞這一番話,心中忍不住有些失望,她本是想接了孩子回來之後好好表現一番,叫太子殿下也記得自己的好,但現在太子竟是不想將人接回來,那自己當如何是好?
薄良娣轉念一想之後,又起了個念頭,倒也不失望和著急了,「是妾疏忽了,殿下說的極是,那定然也是小殿下的緣法,有佛祖庇佑自然是能事事通順的!」
鳳凜嗯了一聲,又將那單子看了一眼,「豚兒的抓周宴的菜色就依著你定下的,凡是多上點心思,那一日父皇也是要來的,切莫出了狀況!」
鳳凜叮囑了一番,也是對薄良娣的敲打,免得她又起了什麼心思將抓周宴弄出紕漏來。
薄良娣心中一凜,知道聖人也要前來的時候心中對於那個奶娃娃更是嫉恨,當初她的念奴抓周的時候可沒有這般大的場面,也不過就是她這個當母親的小辦了一下罷了,雖也是聖人孫女,但又不是嫡出自是不可能有聖人親自到場的榮耀,
薄良娣心中嫉恨的厲害,但到底也不能說什麼,只能怪自己肚子不爭氣,心中更是想著等繼太子妃進門之前,自己一定要搶在前頭生下個兒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