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市場論

  鳳鳴也沒指望自己剛剛夸幾句董淑婉就能夠直接手一甩將方子大方地送上，他還是有幾分了解董淑婉這人的，當初才剛剛熟識的時候她就敢同自己商談羊絨的買賣，而且還是十分寸步不讓的。

  現在她手上既有羊羔酒的方子又有羊油胰子的方子，那是更有底氣了吧？

  「那董大小姐是想怎麼談？」鳳鳴開口問道，聲音之中也帶著幾分笑意，「我倒是聽聞你讓良山村的人學習編織技巧，這似乎同咱們之前的協議有些不妥之處。」

  這些日子雖說沒有前來良山村，但並不代表著他是半點也不關懷這個村子的情況，對於董淑婉的舉動，鳳鳴也是清楚的，只是沒有想到她竟是會將這麼一門技藝傳授出去。

  「哪裡有不妥了？」董淑婉笑的漫不經心，也能夠聽得出來鳳鳴不過就是順口一提罷了，並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若是不將這一門技藝教給她們，總不能靠我一人努力吧，那即便是日以繼夜也不可能有多少的，而且你放心吧，就良山村的這些人壓根影響不了咱們的合作。」

  現代的時候有多少毛衣工廠呢，也沒見因為這一類的加工廠的多了而有毛衣銷售不出去的，要知道毛衣這種東西，每年都有不同款出來不是，還有厚實的薄款的，海量了去。

  「而且這裡至多不過就是一個小作坊罷了，哪能造成多少衝擊，就算要造成衝擊，首先也得把市場打開你說是不是？」董淑婉笑著說，「拿現在的情況來說，京城附近的羊絨大多都已經被我收集了回來，我這裡的貨物也已經開始準備起來了，依著現在的情況，至多也就是年前的時候就可以售賣出一批，正好也可以開始開拓出市場來。就是有人反應過來，一時之間羊絨的收集也沒有這麼快，而且就算收集了羊絨那沒有加工的技藝，一時之間也成不了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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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小姐這話說的可是全然都只有那些好處半點也沒有其中的擔憂之處啊……」鳳鳴嘆息了一聲說。

  他雖是不怎麼擅長這些談判，但怎麼的人漫天要價的時候也得正常地來一番就地還錢，要是自己半點掙扎都沒有就同意了董淑婉一會提出來的所有條件，那不顯得他是十分的好說話麼，這開端一開，往後的買賣談起來就難了。

  鳳鳴覺得自己往後同董淑婉這般談買賣的時候也是不會少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想來往後可能還會有一些讓他覺得驚嘆東西亦或是想法也未必。

  「到時候這技法傳了出去，董小姐可想過會如何嗎？」鳳鳴抿了抿唇，輕笑著道。

  他在知道董淑婉將織毛衣的技法傳授給良山村裡頭的女人的時候也是意外的很，現在有這樣技法的誰不想著捂得嚴嚴實實的，真要教導那也都是用自己人，譬如奴僕、家生子一類的，要不就是買來奴僕簽下死契，總覺得嚴防死守了之後方才能夠讓人覺得安心一般。

  但董淑婉的確是同良山村的有同樣簽訂下契約，卻不是死契，只是五年的保密合同而已，在五年之內，學了針織技法的人不得外傳出去。

  村子裡面的婦人倒是還好說一些，那些年輕的女子早晚是要嫁人的，三五年的時間總有要嫁出去的，到時候這技法也算差不多傳出去了。

  「大王光是盯著匠人有什麼意思？」董淑婉笑道，「咱們最主要的不是匠人，而是市場！」

  鳳鳴聽著「市場」兩個字，覺得有幾分的意思，「願聞其詳。」

  「大王且想，京城之中有多少家酒樓，同一種酒類放在不同的酒樓之中難道就因為一家鋪子賣的不好所以就整個行情都不好了嗎？」董淑婉道，「我知，若是我真不想將這般技藝傳播出去，買上一些奴僕自然是可以的，這樣自然也就能夠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董淑婉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想過這個模式，但仔細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放棄了。

  「大王覺得一套羊絨衣褲的定價應該在幾何？」董淑婉反問道，「羊絨難得，織一身羊絨衣褲也是得花去不少的羊絨線，成本本就不輕省，若是賣的便宜了就會虧損，人工一類自也是要算作成本之內的，大王覺得我們應當如何定價？」

  鳳鳴想了想，雖說羊毛現在收集的時候的確算不得太貴，但他也清楚，一隻羊能產出的羊毛有多少，裡面又是會有多少羊絨的，而一套羊絨衣衫就需要不知道多少羊絨了，再加上人工一類的。

  一套衣服再便宜，怎麼著也得有一兩銀子才能有賺錢吧？

  這價錢一出來之後，鳳鳴自己心中就帶著幾分心驚了，「你是指，這羊絨衣衫做的都是富貴人家的生意？」

  那富貴人家有多少，若是積攢下來，這是能穿多少呢？

  「大王心中也有數，現在的羊絨衣褲成本不低，就是我想勉強掙個丁點賣出去，普通的百姓，例如良山村裡頭的你猜會有幾個人願意捨得拿出約莫一兩的銀子出來買上一套呢？所以，這生意從一開始就是做有錢人的生意。不過也不單單只是做有錢人的生意，我雇了人給人開工錢，只要往後日子好過了，百姓們手上都有錢了，就像是山上的泉眼裡頭淌下來的泉水一般，匯集的多了就成了一條小河不是？這生意也是如此嘛，總的先讓水活起來才能夠指望更多的不是？」

  董淑婉微笑地說，她從一開始就沒想著將羊絨衣衫的生意往著普通老百姓身上做，原本就是衝著那些有錢人去的，有錢的世家，有家的富戶，這些人是從最開始的主力軍。

  現在老百姓一天只能掙一兩個錢的時候自是看著一套羊絨衫得一兩多銀子自是覺得貴的很，半點也不敢想的，但若是老百姓一天能掙幾十文甚至上百文的時候，那自然也就不覺得有多貴了，會覺著買一套回來可以穿上許久整個冬日都好熬了，也不過就是省吃儉用上個把月的時間就能把這麼一套賺回來了。這也需要國富民富才成，現在人均收入那麼少，自然是捨不得的，等到人均收入多了，百姓手裡面有了錢，那自然也就會開始講究起吃穿住行了。

  「大王也不要把眼光局限在咱們大曆之內麼，除了咱們大曆之中有富戶和世家，周國趙國之中不也還有那些個富戶和世家的麼，別小看了那些個能夠為財生能夠為財死的商戶。」董淑婉緩緩地又道。

  雖說周國、趙國同大曆之間的關係算不得太好，卻也沒有禁止三國之間的商戶往來，而且商人逐利，只要能有利益，自是願意冒了風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