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第一場雪

  在董淑婉接了鳳鳴的活之後的第五天，今年第一場初雪就下了，也就是一夜之間起來就發現外頭的世界一下子就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空氣也一下子冷的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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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豚兒那孩子，這些日子在董淑婉這頭那是日日吃著靈米，養的精神頭一日比一日好，那一張原本像是瘦猴一樣的臉頰也漸漸滴開始飽滿起來了，帶著幾分紅潤，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滿心都要化了。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雪的關係，豚兒早上一起來就顯得格外的興奮，吃了早上一碗米糊之後，不停地蹦躂著不說，還一個勁啊啊啊嗷叫著想要往著雪地裡面去。

  若是在王府之中，都知道小殿下那是個虛弱的，這種大雪紛飛的日子裡頭哪裡還能縱容他出去，自是在屋子裡頭乳母的懷裡頭呆著了，萬一著涼了誰能擔待得起。

  董淑婉並不這麼想，哪怕豚兒現在的確身子是還有些虛弱，但在自己日夜的溫養下，靈米的滋潤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再養個把月就慢慢地給服用解毒丹，到時候將身體之中的餘毒給解了，等到春日開始身子骨那就更不錯了。

  所以現在董淑婉也都時常把豚兒放在炕上，讓他多動多爬，現在孩子對雪好奇，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想要看雪，只要穿的暖和了，在外的時間呆的不是那樣的長，自然也不是不能的，太過嬌氣反而不好。

  董淑婉給豚兒穿上羊絨毛衣羊絨褲，這還是她抽空先織出來的，再在外頭穿上絲綿做的襖子，又穿了外衣，帶上了羊絨帽子這才抱著孩子出了門站在院子裡頭，甚至還抱著他去看雪，樂得豚兒在她的懷中那是一個勁地蹦躂，身子更是一個勁地往著雪地裡面撲，恨不得整個人都往著雪地裡面滾上一滾。

  董淑婉倒是沒撒手把孩子往著雪地裡面一丟，但還是抱著他蹲下來，抓著他那嫩嫩的小手去抓了院子石桌上沒有被清理掉的雪一把，樂得豚兒更高興地歡笑，嘴巴裡面更是啊啊地叫著，抓了一點雪的小爪子攥成拳頭攥的緊緊的，還知道朝著董淑婉這裡一個勁地送。

  「我們豚兒真乖，知道送姐姐東西了。」董淑婉握著豚兒的手，不著痕跡地把他手掌心裏面的那一點點雪給拿了出來，又把那有點涼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心之中捂暖。

  鳳鳴推院門進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董淑婉抱著豚兒在院子裡面，哄著豚兒叫姐姐的場景，他的眉頭微微一跳，不過看到在董淑婉懷中的豚兒比自己前幾日所見更加精神的時候鬆了一口氣。

  昨夜落雪的時候他心中就已是有了幾分擔心，生怕落雪天寒之後素來嬌弱的豚兒會不適應，也怕董淑婉會忽略了氣候的變化，尤其是剛剛看到她抱著豚兒站在雪地里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妥，生怕豚兒受了寒氣。

  但在看到豚兒那笑的格外歡實的笑容時候，鳳鳴心中的擔憂一下子消失不見，再看看他那模樣，也知道在自己沒在的日子裡面得到的照應也是十分細緻的。

  再看董淑婉一身紅色斗篷站在一片白雪之中那簡直就像是一團熱烈的火一般，灼的人略有幾分的眼熱。

  董淑婉見鳳鳴推門而來也沒有覺得多奇怪，在院外馬車停下到他下馬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其實來這個鄉下院子的人本就不多，除了時常來看了她的舅父家之外也就只有這個心記侄兒的睿王殿下了。

  她原本還怕鳳鳴是要日日來，之前鳳鳴來的時候說是要過兩日再來時，她也只當他間隔的日子不多，卻不想，中間竟是隔了五日呢，這也算是十分稀罕了。

  「大王來了。」董淑婉見到鳳鳴也不緊張，只是規矩地行了禮，而她懷裡的豚兒也朝著鳳鳴露出了一個笑，露出了冒了一顆牙的牙床，這一笑口水就往外冒。

  鳳鳴也看到了那才冒了丁點的白的牙床，湊近了看了看，也有幾分的稀罕，「豚兒長牙了啊？」

  豚兒大約也是知道鳳鳴是要看自己的牙，撇開了頭就往著董淑婉頸間靠，不給鳳鳴再看一眼。

  「透出了一顆，平日裡頭稀罕著呢，可不輕易給人看。」董淑婉笑著說，由著豚兒把口水糊在自己的斗篷上。

  「我聽太醫說，孩子長牙的時候易發燒愛鬧騰的很，最近豚兒可還好？」鳳鳴是不曾見到孩子長牙的時候到底是如何一般模樣的，這些也都是從太醫哪兒聽聞來的，太醫只道是養兒辛苦的很，想要養好更是辛苦，都道婦人生孩子就如同闖鬼門關，養孩子的時候更是提心弔膽的很，生怕早夭，那可是同活生生地在心頭剜肉無甚兩樣。

  「倒是還成。」董淑婉也沒有多說，她也知鳳鳴是真心掛心豚兒的，她將孩子塞進鳳鳴的懷中，「大王抱抱看，豚兒這幾日也是長了些分量。」

  鳳鳴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塞進自己懷中的孩子，捏了捏豚兒那已經有幾分肉肉的小拳頭，又見他那雖然還有幾分清瘦卻也比之前更精神一些的模樣，心中也滿是柔軟：「你將他照顧的很好，若是太子殿下瞧見，也是要感激你的。」

  「我照顧豚兒只是因為我喜歡這個孩子，也可憐這個孩子。」董淑婉說，她從來就沒想過要得到誰的感激。

  她初見豚兒的時候就覺得這像是貓一樣瘦弱的隨時可能早夭，在知道豚兒的身份的時候除了可憐之外又多了幾分氣憤，雖是知道皇家之中的齷蹉事情不少，但這些齷蹉的手段用在一個還壓根不知事的孩子身上就足夠讓人覺得憤怒的了。

  也僅僅是處於對孩子的可憐和同情罷了，並不曾想過要用這些來達到什麼目的。

  鳳鳴懂董淑婉的意思，所以在心底之中越發的高看董淑婉，她比京城之中的那些個貴女實在是有意思的多，也更加的正值和真誠。

  他也知道她從一開始也不過就是因為可憐豚兒這個一出生就沒了母親還被害的胎裡帶毒，這才使得她心生憐惜。

  「今日可是要出門？」

  鳳鳴其實在看到馬車停在院子外頭的時候就已知道她大約是要出門的。

  「今日要去大相國寺看望師父。」

  董淑婉道，這才十一月月初就已經下了雪，只怕往後的日子那也是要一日寒過一日的，舅父舅母那頭她也是擔心的，不過好歹也是有婢女伺候的，也讓老霍叔他們去起了火炕，今年冬日應該會好過上不少。

  但老和尚那頭，她就還是忍不住有些操心，老和尚原本日子過的就糙，之前就一直在外雲遊風餐露宿也是辛勞，回來之後又是開了義診，只怕也是辛勞的很。再者，她也是想把豚兒帶去給他看看，她那師父心中只怕也有記掛著，她總得讓他確認一番孩子的確有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或許因為出了牙的關係，最近的豚兒就喜歡咬東西，還會流口水，經常啃自己的小手，在床上的時候坐著的時候還會啃自己的小腳丫子。

  鳳鳴就瞧見不讓自己看牙的豚兒在那邊口水滴答啃自己的小手啃的歡實。

  「那也好，我隨你們一同前去。」鳳鳴道，董淑婉既要去看望圓真大師，必定也會將豚兒帶去，自己也應該去感謝一番圓真大師。

  「大王若是隨著我去，那就有些不妥了。」董淑婉道，「不若大王先行，我同豚兒稍晚些再去。」

  大相國寺向來是香火鼎盛，再加上王府的馬車大多都是有標誌，到時候叫人看到她從睿王府的馬車上下來還同睿王這般親近，不用到明日定遠侯府上就能聽來消息。

  「董小姐這是怕同我牽扯上關係？」鳳鳴微微蹙眉問道。

  「恰恰相反，我是怕大王同我牽扯上關係。」

  董淑婉笑的十分溫潤，她可是出於為鳳鳴好的關係這才這樣說的，董知仁和沈氏是個什麼脾性的人她可是清楚的很，那是當你沒有利用價值就能夠把人棄如敝履的，可一旦有了利用價值之後，那就能像是吸血蟲聞到了鮮血的味道一樣湧上來，對於這樣的人，她的想法就是永遠也不要讓對方嘗到一丁點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