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火炕誕生

  第二天一早，顧元武早早地就帶著人來了，也不算太多，也就五六個人左右，也是怕人來的多了不好看，畢竟院子裡面住的是他表妹，男人們進進出出的，就算沒有什麼到時候傳出了一些話來也顯得難看。

  董淑婉也早就已經有了準備，昨天的時候老霍就帶著四個兒子上自家拿了胚模子上村子裡頭有黏土的地方摔出了不少胚子出來，能住的青磚大瓦房也就是那些個富戶和官員，像是鄉下人家，哪家大多都是泥牆草頂，泥牆瓦頂那都算是有錢的了。

  磚塊賣的不便宜，董淑婉自己當然是買的起磚塊來的，可又不代表著其餘人家都能這麼幹，所以乾脆就是說摔點泥胚子出來也一樣頂用，這才提了一嘴，老霍就帶著兒子們幹上了。

  老霍的四個兒子也都是幹活的好手，昨天下午就摔出了不少的泥胚出來。四人雖然不大明白董家小姐到底要做什麼，但反正摔點泥胚出來也不用幾個錢就是付出一把子力氣而已，不能成也損失不了什麼，要是成了，指不定自己還真能多學點東西，畢竟這些個公子哥兒和小姐的，可比他們這些泥腿子有見識的多。

  如今也沒了什麼事情干，老霍也就吃過了之後早早地帶著四個兒子並著兒媳婦過來，看看有什麼事情能幫手的了。

  顧元武找來的人也都是有些舊傷的但又不影響做事兒的，本身當兵上戰場下來給的撫恤銀子也沒多少，能活著回來就已是老天開眼了，像是他們這些傷的不算太重還能幹活的也都算是幸運的，那些個缺胳膊斷腿的，那才真的叫日子難過的。

  「我琢磨著，你這要是真能成，就讓他們到時候熟手帶著新手，到時候出去給人盤炕，哪怕一戶只收個一升糧也成，日子也能好過一些。」顧元武說，他對這件事情也是十分看重，自也是盼著能成的，這樣也能夠讓人日子好過上不少不是。

  顧元武看著這些原本都是顧家軍之中退下來的兵戶，基本上都是穿著打著不少補丁的舊衣，臉頰也有些消瘦，眼神之中也有被世俗的辛苦帶來的悽苦，這些都不是個例，而是大部分都是如此。

  

  董淑婉點了點頭，自家表哥別看是個糙漢子，但也很是心細的很，對於他這樣的安排，她自是沒有什麼意見。

  泥胚子昨天摔了，今天要用其實還是稍微急了點，畢竟裡頭的水分也都還沒徹底干透，但時間不等人，董淑婉也是想好了，反正先做個示範，回頭到時候有人也想盤炕的時候，就按照自家的經濟條件來，有錢的用青磚，沒錢的用泥胚。

  她還特地畫了一張圖紙出來，這也是在末日裡面鍛鍊出來的，那種日子向來都女人當男人使，哪裡還會像是往常一樣在意性別問題。

  董淑婉和人把自己的構想說清楚了，這年頭接觸火炕這個概念少，來的人聽的也是有幾分的糊裡糊塗，只知道是個這玩意是個好東西，說是炕頭燒上火之後整個炕都是暖烘烘的，心裏面也覺得稀罕覺得火熱。

  真要能弄出這個玩意來，那冬日裡頭豈不是要比往常要好過的多，更何況今年比去年還要冷的早些，原本還在想著，冬天的時候還不知道又要凍死多少人呢，真要能成，那冬日裡頭覺得難熬的老人想來應該也能夠多熬過一陣子了吧。

  董淑婉原本還想帶著人把活給幹了，可這些漢子們哪裡能同意，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又不是鄉下干慣了農活的姑娘怎能幹這種粗活！在眾人相攔下，她也沒堅持，只是在一遍看著人幹活順便指點一番。

  人多速度也是極快，雖是第一次做這個活計，倒也很快就把第一個火炕給盤了出來，董淑婉就讓玉芝在炕頭火灶那頭燒了小火慢慢烤乾。

  眾人覺得稀罕的很，也是忍不住在炕床上摸了幾把，果真等到灶台燒上之後一會，炕床就溫溫的了，一想到在冬天的時候灶頭那邊可以煮著東西，這邊炕床上熱乎乎的，他們心裏面也覺得火熱的很。

  「大善啊！」老霍摸著這炕床，眼眶都有些微紅了，他原本就沒有寄予多少厚望，當時心裏面也就想著小姐要胡鬧只要不是禍禍糧食一類的也都由著去了，可真沒想到小姐竟是能夠做出這等大事兒來啊。

  有了這火炕，今年不知道多少人日子能好過上不少呢，甚至也還能節省上不少買炭的錢呢，這是造福了多少窮苦老百姓的事兒！

  老霍的四個兒子也是一臉的意外，他們雖是幹了不少事兒，其實那都是被自己老子壓著，心裏面也沒少嘀咕果真是大官家的千金，慣會折騰的！

  現在可好，他們在這裡也算是學了一處本事了！這本事還是個好本事！

  「新盤的火炕最好先小火燒兩天再睡，到時候鋪上一床草蓆子就成。你們再多盤幾個，我再跟著看看，回頭干熟練了就成。」董淑婉笑著說，「回頭要是出去給人盤火炕，你們可以先商量出一個價來，到時候統一收費，這樣也不會亂了市場，就是給人盤火炕的時候要記得只拿自己該拿的，不該拿的千萬不要動手，免得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董淑婉這話說的直白，也不是她要和人較真，而是真的火炕這玩意得進入千家萬戶的屋子裡頭，普通百姓的倒是不打緊，最怕的就是遇上一些富戶大官一類的，到時候真要是動了不該動的手，那往後誰還敢讓人進門做活？

  老霍他們也不是那十來歲的毛頭小子了，聽到董淑婉這麼說也不至於火冒三丈火起來就要和人幹仗的，他們想的更多，更長遠。

  就像是小姐所說的這樣，這麼好的東西只要一經人曉得那就知道有多好的，到時候肯定也是會有人想到邀了他們去幹活，定個統一的價錢出來也好，省的到時候大傢伙為了掙那些個銀錢反而鬧得臉紅耳赤的，到時候指不定還得干出低價搶生意的事兒來。再者，要拘束他們的行為那也是為了他們好，萬一真的鬧出點事兒來，到時候壞的可不是一個人的事兒，而是一個活計啊！

  老霍他們歲數大一些的腦子都通透的很，小姐肯定不會出門去賣弄這個技藝，教給他們那就是交給他們一條活路啊，今年年成不好，家家戶戶那都是巴著過日子的，誰不想多一口口糧！

  也就是小姐心善，看著他們都是從顧家軍中受了傷退下來的人怕他們日子難過方才這般教了他們，換做尋常人，哪裡還會管了他們的死活。

  老霍想到這裡，眼眶也是微紅，他鄭重道：「小姐既是教了我們這等能叫我們好過的活計，我們自是要謹記，否則壞的可是整整一個行當！」

  老霍這話一說出口，原本還有些糊塗的人也都明白了，紛紛點頭稱是，尤其是霍老的四個兒子那是喊的最大聲的，他們也都轉過彎來了，這火炕雖說夏日不能用，但冬日的時候用的時間也不少啊，眼下還不到十一月呢，到來年春暖花開之前都能用，而且又不是一錘子買賣，畢竟年年冬天都能用呢。

  他們總不可能只給自家盤的不是，回頭哪怕給一家盤只收一升糧那京城之中有那麼多的人家呢，每家一升糧都得多少了，除了京城之外還有不少的州府呢！

  這活計，真真是個好活計啊，也得虧了小姐了！

  想明白了之後，眾人就要給董淑婉跪下，這恩德同再造之恩也沒什麼差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