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短視

  董淑萱一直都自認除了出身方面那是方方面面都比董淑婉來的強，她知書達理，才名遠播的很，哪裡像是董淑婉那般仗著自己出身好就見天的胡鬧。像是今日，依著老夫人平常的性子那肯定是要狠狠訓斥上一番的，可現在呢，才說了幾句？

  叱罵的也都還是父親所說的，祖母可是半句沒說！現在竟是還十分認同了董淑婉的話反而是訓斥起她來了。

  董淑萱當下就忍不住哭了：「祖母不訓斥妹妹也就罷了，我今日什麼都沒做錯，反而被累的受了一肚子氣還差點沒了名聲，祖母竟還這樣說我，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倒不如給一條白綾死了算了，好歹也還能全了臉面！」

  董知仁一聽董淑萱這話就有些心疼了，他這大女兒他向來也是滿意的也引以為傲，現在更是引得泰王有意，這簡直就是自己餘生的指望啊，她真要一條白綾吊死了，那回頭自己還能和泰王掛鉤？總不能把董淑婉那臭丫頭推上去吧，那丫頭沒給自己招來一身禍事就不錯了，還能指望什麼！

  「是啊母親，你剛剛對那臭丫頭實在是寬厚了一些，你看看她那模樣咱們要是再不好好管教管教，只怕往後還不知道要惹什麼禍呢！」

  董知仁也覺得只是把人放去莊子上的確寬鬆了一些，那話語裡頭就是隨了她想在莊子上就在莊子上想回府就回府的，好歹也得把人拘在莊子上這輩子都別讓人回來了，不然他還不知道要糟心多少回呢！

  真是有什麼蠢貨一樣的兒子就有什麼樣蠢貨的女兒！

  沈氏現在是真覺得那先去的老東西真不是什麼好玩意，看看她這兒子也是如出一轍的愚蠢。

  

  「我當初就說過，咱們侯府那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明家要退親，現在咱們放出的緣由是咱們還想多留幾年怕耽誤了人兒子這才雙方同意解除了婚約，哪怕旁人就算知道明家早就想退親那又如何，至少這緣由是合情合理的，也落不到咱們董家的錯來！」沈氏沉著嗓子說，「要是讓明家拿了無母教養的名頭來退親，回頭不止知仁你名下的女兒都別想高嫁，就是其他三房的姑娘都別想有什麼好親事了！婉兒那丫頭的確不像話，可她腦子倒是門清的，明家就算不念在同你同朝為官的份上，那也得看在她兩個豁得出去不怕認的舅舅的份上！」

  「還有，她攀扯上萱兒你當是鬧著玩的？她早早就放出了話來說泰王對萱兒有意思，泰王是什麼人，他是聖人的兒子是大王！他的母妃是同侯氏同族的族人！就是因為有泰王鎮著，明家也得退步乖乖認下咱們這緣由，回頭還不能說一點不好的！」

  董知仁被沈氏這一番話給罵得有幾分的灰頭土臉，不過倒是真有幾分若有所思起來，難道這一切還真是那臭丫頭全都算計好了的？她那腦子還真有這般的活絡不成？莫不是誤打誤撞的吧？

  董淑萱那心裏面那更是覺得不可思議，她對沈氏所說的那一番話表示懷疑，她覺得董淑婉才沒想這麼多，只是純粹地想要攀扯了她罷了，這些都是祖母想了太多的關係，事實的真相那肯定不是這般的。

  「你說我這老婆子委屈了你？我真要委屈了你我就不會想著讓你父親捉緊尋個新婦將你記在人名下了！還不是為了抬你的身份，到時候泰王那頭也能多些指望！還是你覺得你現在這樣的出身只要泰王喜愛泰王妃的位子就一定是你的？就是泰王樂意，聖人能願意？宗族能願意？！」

  沈氏越說越氣，「說你是小娘教養的不懂還頂嘴！你真要是大婦教養出來的我能幫著你想這些事兒，你說你有什麼？你那不光彩的娘？還是背後有母族幫襯？說這種話之前你怎麼不想想你有什麼底氣！你要是有那丫頭那樣的底氣你只管也鬧去，就是我丟了這個臉也得幫襯著你！」

  沈氏氣得一旁的吳嬤嬤急忙上前輕拍著她的後背順氣，口中還連連安撫著：「老夫人莫要生氣，萱姐兒到底還年幼了一些不曉得這些厲害關係，現在您同她說清楚講明白了萱姐兒自是會明白您的一片苦心！」

  吳嬤嬤這般說著，還不忘朝著董淑萱使眼色，讓她趕緊同沈氏告罪，免得真把沈氏給氣傷了。

  董淑萱也真怕沈氏氣出了個好歹，她真要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就要倒霉了，現在好不容易知道泰王對自己有意思，沈氏要是走了自己得戴孝三年，回頭什麼都涼了。

  「祖母是萱兒糊塗，是萱兒想岔了！」董淑萱從善如流地懺悔半點也沒有猶豫，哪怕現在要她直接跪下都不帶一點猶豫的，「是萱兒自己人蠢沒想到祖母的良苦用心。」

  沈氏聞言，方才覺得舒坦了一些，心想要不是她現在得了貴人的青眼能帶著董家更往上一步她也不會想著幫襯著琢磨了這些門道。

  「你真要是感念我這老婆子，回頭就去同你那姨娘說，別指望那些不該指望的東西，她一個姨娘這輩子都得不到肖想的東西，大曆沒這樣的規矩！她要是安生地在後院待著，吃香的喝辣的我都能容了她，她要是非要不安生，回頭我就把她送去當年出來的地方！」沈氏一雙眼眸尖利的厲害，死死地盯住了董淑萱，「為了你自己的前程，你得好生想想清楚！」

  「母親別生氣，夕雲不是那樣不安生的人，前頭她還同我說府上應該有個當家主母了，還說高興看到兒子這一房多子多息呢！」董知仁急忙說情，生怕沈氏將那樣的誤會誤解在自己心尖肉上，「她可不是那樣小氣的人，他日等母親為兒擇選個當家的主母，她自然也會尊重了主母的，當初不也是一樣麼！」

  董知仁說起來的時候是帶著笑，覺得鍾氏哪裡都好，當年顧氏還在的時候，她也沒少勸著自己去顧氏的房中，說什麼她是當家主母應該有該有的尊榮之類的話。

  他想起這些事兒來都覺得自己那眼光是真的好，就夕雲這樣的脾性若是出身再好一些，就輪不到當他一個妾室了，作為當家主母也是夠的，他也是三生有幸。

  雖說之前也的確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但後來不也解釋過了，大部分都是用在府上和他的子女還有他身上了，到底還是因為他們董家根基太過薄弱了，進項也不是那麼多，同那些百年世家來說壓根沒得比，也實在不能全怪了鍾氏一人。

  沈氏見董知仁幫襯著鍾氏說話臉色漸漸黑沉下來，她就知道鍾氏那個女人果真是個不安分的人，先前那一出才幾天又把人迷的人五人六去各種巴心巴肺地覺得是個好東西。

  董淑萱倒是沒敢吭聲，她是知道自己母親的性子的，之前在父親面前那溫婉的一面也不過就是一些手段罷了，鍾氏常常同自己說，對不同的男人就要有不同的手段，他想你溫柔小意的時候就得各種溫柔小意說那些讓他聽了高興的，哪怕你心裏面早就已經不耐煩了。

  董淑萱也一直都清楚母親是什麼樣的想法，所以也明白剛剛沈氏敲打自己的意圖，她也是覺得在主母進門後將自己的名字記在名下之前，那定是不能讓母親鬧的，絕不能壞了這件對她來說意義重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