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門清

  董淑婉還以為那一日侯氏拂袖而去之後沒過兩天就會派了人上門來退婚。

  可不是她多想，侯氏看著就是個要臉面的，那一日說出那樣的話來分明已是動了心思的，拂袖而去的時候也是滿臉怒意，真的來退婚也不過就是情理之中罷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思索著到時候明家一退親自己的後路應當要如何了，當然，董家說不得會顧及顏面而想著先提親，可在明家態度未明之前必定不可能先提出退婚。

  這種情況下，董淑婉也沒有什麼可值得擔心的，等了兩天非但沒有等來魯國公府退婚的消息，反倒是沈氏派了身邊的嬤嬤過來敲打了。

  吳嬤嬤是沈氏身邊的老人了，一貫得臉面，不過吳嬤嬤倒也念著當初自己得了董淑婉那一個金鐲子的好處，再加上之前也不是沒有見過二小姐的做派，雖說是被派遣過來敲打人，但她到底也不敢說的過分。

  「老奴問二小姐安。」

  吳嬤嬤剛進了芙蕖院就看到在院子裡頭一把竹椅上曬太陽的董淑婉，那模樣有說不出的愜意。

  董淑婉張開眼看了一眼吳嬤嬤，倒是有幾分的意外，「吳嬤嬤今日怎生得空來我這院子坐上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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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芙蕖院一向少客，而且這院子聲名在外，甚至董淑沁還十分憂心地同她說過這個事兒，說是讓她求了沈氏將院落給換了，哪怕換個偏僻一些的院落也好過這個芙蕖院。

  「老奴倒是想日日來只是不得空。」吳嬤嬤笑答，「今日過來還是奉了老夫人的令特來看過二小姐。」

  「多謝祖母關心，」董淑婉讓翠竹和玉芝兩人上了一些茶點，「不知此次老夫人讓嬤嬤來看我是為何呢？」

  看她有什麼缺的少的？這種念頭董淑婉那是壓根就沒打算想的，現在老太太還能留著她一口吃的只怕都覺得心疼的很，哪裡還會想著看看她有什麼短缺的。

  「二小姐，老夫人讓您過兩日出門的時候且規矩著些，倘若出了什麼差池丟了人那就不好了。」吳嬤嬤道。

  董淑婉覺得沈氏的原話肯定不是此時吳嬤嬤所說的這樣婉轉，她也領了吳嬤嬤這一分情，「我素來都是十分規矩的，吳嬤嬤也是知曉的吧？」

  吳嬤嬤對於渾然不在意的董淑婉也是有些無奈，若說二小姐是個守規矩的那真算不上，若是要說是個不守規矩的，倒也沒辦法這般指責，那性子更是乖張的很，也不似當年的夫人，倒真有幾分將軍府那頭的感覺。

  「二小姐言重了！」吳嬤嬤說，「老夫人也說二小姐聰慧，後日魯國公府上有秋日宴，邀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去賞花，老夫人已應下了，說二小姐也好生準備準備，可別慌了神丟了人，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只管問了大小姐，大小姐往日裡頭參加這些宴席頗多，規矩也都是清清楚楚的。」

  董淑婉明白了，這才是沈氏派了吳嬤嬤過來的重點。

  「二小姐，恕老奴多嘴一句，您到底還是定遠侯府的千金，有些時候到底還是不能仗著自己的性子胡亂來的。」吳嬤嬤語重心長地說，「您說您心裡不痛快哪怕是朝著院子裡頭的丫鬟婆子撒氣也沒什麼，在外頭還是得顧及著一些自己的身份才是。」

  事實上這種事情在旁的府上也是不少見的，在主子的眼中，奴婢都是賤命，折騰死幾個人也不過就是一句話幾兩銀子罷了。不過她真要是這麼做了，只怕沒到明天她暴虐的名聲就能夠傳得整個京城都知道。

  「多些吳嬤嬤提點。」董淑婉笑了笑，隨手塞了一個荷包給吳嬤嬤，「嬤嬤拿去吃茶，祖母那頭還需您多美言幾句。」

  吳嬤嬤原本還怕自己多嘴那麼幾句會惹得羞怒不定的二小姐勃然大怒呢，現在捏著這個荷包的時候，她心裏面才安心了下來，悄悄地捏了一捏裡頭塞著好幾塊銀子，至少也得好幾兩，頓時有些喜不自禁。

  剛剛也都是老夫人讓自己來敲打的，剛剛自己又收了些好處，吳嬤嬤想了想語氣一軟：「老奴再多嘴幾句，二小姐你可切莫怪罪，您也知道在京城之中，臉面是個十分緊要的。之前國公夫人拂袖而去侯爺和老夫人那都是十分擔憂這一樁親事會出了岔子，這還得多虧了大小姐幫著打探了消息。您也知，明世子可是個丰神俊朗的人兒，京城之中多少貴女千金都稀罕著呢，您這一樁親事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好親事！二小姐可得珍惜這個福氣才是！」

  董淑婉聽到這裡才算是來了興趣了，吳嬤嬤這一番話裡面的信息量巨大，真沒想到董淑萱還真的被指派去打聽消息去了！

  董淑萱是個什麼樣的人，那就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要她做這件事情只怕比殺了她還要來的難受，真是可惜，沈氏取消了最近的晨昏定省，要不還能夠借著這次的機會看看她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那可真是得謝過大姐了呢！」董淑婉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暖了不少，如同眼下正溫暖和煦的日光耀眼的讓人轉移不開視線。

  吳嬤嬤看著二小姐笑得人比花嬌的模樣也是忍不住想要捂了自己的心口，二小姐生的也委實是太好看了一些，尤其這笑起來的時候更是明艷無雙。

  「二小姐生的好，只要明世子一看到二小姐，保證喜歡的不得了，恨不得早早地就將小姐迎進門去！」

  吳嬤嬤覺得就二小姐這般模樣，只要再收斂了幾分性子只要是個男人都能被拿下，壓根就不用擔心什麼。

  吳嬤嬤提點的差不多了，見董淑婉也沒有什麼不耐煩的模樣就告辭準備回了松風苑，她哪裡知道董淑婉高興是想到董淑萱那心塞又沒辦法的經歷，至於感激，這一點就省省吧，就算她肯放過董淑萱也不見得對方想要放過她。

  翠竹和玉芝兩人也是聽到剛剛吳嬤嬤所說的那一番話了，翠竹平日裡頭最是活潑，等到吳嬤嬤一走，她當下就笑出了聲來。

  「小姐，我看大小姐現在還不知道如何憋屈呢！」翠竹笑的前俯後仰的，那日小姐不過那樣一提大小姐的模樣就難看的和死了媽似的，現在只怕是生不如死的很呢。

  「我還真想看看大小姐現在是什麼模樣！」翠竹說。

  「過兩日你不就見到了。」董淑婉臉上的笑意也沒有隱沒，「心急個什麼勁兒。」

  翠竹重重地點頭，心裡想著自己那個時候可得好好看看才成，她轉頭看玉芝，剛剛還見玉芝臉上也有幾分笑意呢，現在倒是半分笑意都沒有，反而是有幾分憂愁的模樣。

  「玉芝姐姐怎的聽到這消息還不高興呢？」翠竹問道。

  「大小姐那邊可不像是能吃這樣虧的人，而且那日國公夫人分明已經動怒，似有……」玉芝憂心忡忡，但又說不下去，那一日國公夫人的做派顯然已是不滿至極且有了別的心思。

  「祖母想讓大姐去探聽風聲，大約是想著魯國公府真有退婚的心思，倒不如先下手為強，只是這種事我們府上長輩之中誰去都是不成的，只能從小輩之中挑選一人。至於大姐呢，她恨我如斯，你們覺得她像是會站在我這一邊為我美言的人？」

  其中的環節只要稍微深想一些就能想明白，她和董淑萱只能成為敵人不可能成為朋友。

  「小姐你的意思是大小姐說謊了？」翠竹瞪大了眼睛壓低了聲音道。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你家小姐我人緣不好，魯國公府這個時候送上帖子來，只怕不是什麼賞花宴而是一場鴻門宴。」董淑婉說。

  董淑婉明知道這一場宴會是一場鴻門宴，但也沒有臨陣退縮的道理，就是這一次找了藉口躲過去也還有下一次的時候，總不能每次都找了藉口不去。

  吳嬤嬤回了沈氏那頭回復的自然也都是一些好話，說是二小姐虛心的很，應該也是已將話聽了進去。

  沈氏得了話，心中還是不怎麼安心，總覺得這個孫女實在不是個安分人，只盼她真能將這些話聽了進去餘下這一年多的時間莫要再生起事端來，到時候安安分分地嫁進魯國公府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