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心冷

  董知仁見女兒都已經先開了口，他沉吟了一下之後方才開口道：「今日府上的事情，我也已經知曉了。」

  董淑萱聞言，泫然欲泣，一雙眼睛紅紅地看向董知仁，那模樣又說不出的淒涼，半晌之後倒是說出了一句：「只要二妹妹高興，女兒不覺得委屈，父親也無需心疼女兒，到底……到底女兒是個庶出的。」

  只是伴著這話，克制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從她的眼眸之中落下，她垂著頭，肩膀微微有些聳動，那模樣很顯然是傷心的。

  董知仁原本想說自己這個女兒平日裡頭和魯國公府上的千金明惜萍感情也不錯的樣子，或許可以幫著探聽探聽情況到底如何，魯國公府上是不是真的有意思要退親。

  董知仁自己可以不在乎這件事情，但沈氏不答應啊，她回頭仔細想了一想侯氏剛剛的那個做派心裏面就覺得有些玄乎，真要是人有了退婚的心思，那自己要是還傻不愣登地等著人上門來，回頭還不得把整個事情全都傳遍了，那他們董家其他的姑娘還嫁不嫁人？

  老二老三是庶出的自己可以不用管，可老四是她親生的，回頭要鬧了這件事情，老四媳婦那可不是好相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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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越想越覺得還是要趁早問問清楚才行，真要起了那樣的心思，他們董家也得先下手為強才成，反正男子被退了親也不打緊，侯氏不是整天自詡自己兒子是個出息的麼，既然那樣出息那肯定是不愁的，而且他們家先退親也算能全了自家的名聲。

  這種事情，她做不得，董知仁也是做不得的，所以沈氏想了半天，覺得還是應該讓董淑萱主動去探聽探聽最靠譜不過了，家裡面小輩兒就算風聲傳出去了旁人也不能多說什麼，當長輩的要是主動了，那就不一樣了。

  董知仁就是帶著這樣的心思過來的，只是一進門來就聽到鍾氏那一番訴衷腸的話，心中一陣感動，現在話還沒開口就看到自己女兒已哭的這樣傷心了，他一個當父親的自覺沒有臉面說這種話，一時之間面上就顯得有些糾結了。

  董淑萱雖是哭著，眼角的餘光卻是在看著董知仁，見到父親並沒有在自己哭泣的時候安撫，反而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她就知道父親肯定不是因為聽到自己受了委屈才來的，而是有事來尋自己方才過來的。

  能夠讓父親這樣為難的，只怕也是個難事！董淑萱心裏面一轉，大概也能猜出幾分，父親回府肯定見過老夫人了，而老夫人也是個好顏面的，看重起顏面來那同魯國公夫人也沒什麼差別，平日裡面也是個多思的人。

  父親這樣為難，只怕這件事情多半也是和董淑婉有關了。

  董淑萱這樣一想，心中更是恨極了，她大概是能夠猜測到父親現在突然之間跑來自己這裡是為了什麼了，只怕想著自己同國公府的千金交好想讓她去探探口風，然後再決定要如何做。

  想到這裡，她心中更加不甘了，憑什麼好的全叫那小賤人占了，嫡女的地位她占了，那樣多的家財她占了，現在竟是要她丟了自己的臉面幫著她去打探，她這是做夢！

  父親還道說什麼自己是家中最好的女兒，也不過就是嘴上哄哄她罷了，說上一兩句輕巧的話大約就覺得自己能夠幫著肝腦塗地了？

  董淑萱想到這裡心中不由地有些冷意，不過面上不顯露半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半啞了嗓子開了口道：「倒是叫父親看了笑話，這般大了還在父親面前哭了鼻子。」

  「哪有什麼笑話的，」董知仁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在自己面前也是個處處都喜歡做到完美的姑娘，聽到她這麼說就道，「在父親面前哭鼻子有什麼，你再大在父親的心中也還是個小姑娘，莫說哭了鼻子就是要父親出門買了吃食來哄你也使得！我還記得你小時，哭了便是如何都哄不好，非得讓我出門給你買了糖人方才破涕為笑呢……」

  「那父親現在幫女兒買上一個可使得？」董淑萱尤掛著淚滴問道，那顏色之中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俏味兒，這話說出口了之後又急忙道，「女兒也想起了小的事情，父親想來是極疼女兒的，只是現在女兒大了，那糖人也是不怎麼喜歡了。」

  就是父親你這個慣會哄我的人，現在也已經不過只會嘴上哄上幾句旁的那是再也不做了，我也不怎麼喜歡了呢！

  董知仁爽朗地笑了起來，只覺得自己和女兒之間更加親近了一些，那糾結的神色也散了不少。

  「我見父親眉宇之間還有幾分的困擾，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困擾了父親？」董淑萱柔聲問道，「女兒也不知道能幫著父親什麼，若是父親真有那般的煩心事可對女兒說上一說，至少說出來心中也時候就痛快了。」

  董知仁幽幽嘆息了一聲，「到底還是萱兒你最是懂事，父親本也不想拿這件事來煩心於你，只是……那孽障到底是我董家的子嗣，真要是丟了人丟的也是我們董家的滿門！」

  果然！

  董淑萱雖然自己心裡也已經揣測到了這一點，但現在聽到從父親口中說出來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冷意。

  到底還是嫡親的女兒，嘴上罵著孽障卻也沒有丟下不管！董淑萱覺得自己直到現在方才看清楚了父親，他要真不想董淑婉丟了人，大可以用些藥然後將董淑婉送去廟裡或是別莊上，到時候一個「有疾」的藉口也不是尋不到的，到底還是不捨得罷了。

  「父親別這樣說，二妹妹要是聽到了還不得多傷心呢。再說了，二妹妹再怎麼不是，到底也還是父親的女兒我的姐妹。」董淑萱輕聲說，「父親有事兒只管說罷。」

  他倒是希望自己當年就不該酒後進了顧氏的門，不然也不至於生下了那麼一個孽障出來，也不至於有了現在這樣多的麻煩事兒。

  只可惜，世事難料。

  「父親我也知道的確是為難你了，只是這事兒關乎到咱們董家的顏面，思來想去不論是我還是你祖母去坐這件事情只怕都是不成的，也便只有你較為合適些。」董知仁說，「今日魯國公夫人來的事情為父也是聽你祖母說起過了，看魯國公府夫人的意思似乎甚為不滿。若是魯國公先退親，這對於你的婚事也是有影響的，我和你祖母想著你同國公府上的千金似乎關係頗為融洽，到時候你借著試探試探，若他們真有退親的意思，我和你祖母就先去退了這一門親。」

  董知仁這一門親事退了也不打緊，反正那丫頭也不像是個會為他們董家籌謀的，先退了這一門親保了他們董家的顏面，到時候自己也好為大女兒尋一門更好的親事！

  董淑萱心中有些心寒，覺得父親說是要為董家的顏面著想這話只是說說罷了，她董淑婉是個什麼樣的人只怕現在京城之中早就已經傳遍了，就是魯國公府先來退親丟的也是她一個人的臉面而已，哪能牽扯上旁人。

  而且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去打聽這種事就合適了？父親和祖母怎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不成，定是要叫魯國公府先退了親不可，這樣董淑婉才沒有臉面再留在董家，到時候她手上的那些東西自然也都是她的了。

  她面上漾開了一抹笑，笑的極甜：「原來是這麼一樁小事兒罷了，父親既然開了口，女兒沒有推辭的道理，等下一次宴會上見到了明小姐我就旁敲側擊一番就是。父親放心！」

  董知仁見大女兒這樣懂事，心裏面也是滿意的很：「還是萱兒最是心疼父親，父親必定不會虧待了你！回頭定會幫你討回個公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