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兩面

  「侯氏是個要臉面的，當年舔著臉貼上來定了這一門親事就知道她是有所圖的，可後頭的作為讓顧家很是不爽，現在再貼上來顧家也不稀得搭理了人。」鍾氏撫了一下自己頰邊的髮絲，笑的分外隨意。

  「你當結親是為了什麼，結的是兩家人的前程，被帶累的也是不少。魯國公府現在是不咋樣，當初老國公站錯了隊之後今上雖沒有秋後算帳，但到底也得不到重用，可今上也是一個不拘一格用人的，明家世子倒是個有能耐的。侯氏當初看上了那小賤人不過就是覺得能夠和她母親一樣好拿捏而已，現在發現既是不好拿捏的，那為何不尋個更好的呢，畢竟郡主和公主之中不也有對她那寶貝兒子表示青眼有加的。」

  說道這裡，鍾氏也是忍不住笑了笑，似對現在的情況十分的滿意，事實上她也真的的確是挺滿意的，且看那丫頭往後還能如何！

  「母親說的這般動聽，可那小賤人原也不是個吃素的，再不濟也還有顧家幫襯著！」董淑萱越聽越覺得不對味，母親該不會是昏了頭吧，這種情況雖說對董淑婉有些影響，可就算魯國公府真的退親了，那董淑婉這裡也不是找不到別的親事，就是看在顧家的門庭上，那也會有不少人求娶的吧。

  「依著顧家對小賤人的在意，顧家一個是手握重兵的將軍，一個是兵部尚書，兩人都是身居高位，說不得魯國公府一退親之後，就有人上門求親了。只怕到時候幾位皇子也會，哪怕不能當正妃，立為上玉碟的側妃也是半點不難！到時候她一朝飛上枝頭當了鳳凰去，這府上母親以為還會有我們母女兩的立足之地？！」

  「母親之前說，只要我名聲好，往後自是可期的，母親這些話，是不是都在誆騙我的？」

  董淑萱之前還想不到這裡去，但現在這個時候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腦子是越發的清明起來，可現在，她明年都要及笄了，除了名聲的確好聽了之外，那能有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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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過就是一個庶女罷了，母親，你所說的那些真的能夠輪到我的身上嗎？莫不是在旁人的眼中，我不過就是一個笑話吧？」

  「愚蠢！」鍾姨娘臉色一沉，「你剛剛是不是在想著，要是當初把你抱養在顧氏的名下，你就能當個嫡女了？你現在是嫌棄我這個當姨娘的給不了你一個光彩的身份是麼？」

  「女兒不敢。」

  董淑萱見自己母親虎了臉，她心裏面也有幾分怵怵的，雖說母親這些年也一直都十分溫順的模樣，可一旦生起火來，那還正經有些可怖，就是她現在真的這樣想了，到底也還是不能這麼說的。

  鍾姨娘也沒打算太過計較，到底是自己肚子裡面出來的，她也是知道心疼的，她籌謀了大半輩子那不都還是為了自己這兩個親生子麼，往後自己的榮華富貴也還都是要仰仗著他們兩人的。

  「你只道那丫頭風光，現在聖人還在鼎盛之際，那些個皇子就算心中有籌謀那也不會將所有的算計擺在檯面上！」鍾姨娘說，這個淺薄的道理誰都懂得，可惜自己女兒就是別別的給糊了眼，這麼簡單的事情反而是半點也看不出來。

  像是魯國公府這樣已經沒落的世家同董淑婉這一門親事，那也沒什麼，可要是皇子們要想結這一門親，那今上能不多想？看看太子已逝的太子妃的家世也不過就是清白的書香世家的姑娘，家中為官之人的品階也沒有過二品。

  董淑婉的兩個舅舅全都是和兵權有關的，扎眼，也燙手的很。皇子們哪怕心中火熱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鬧出來，最多也就是讓自己門下的人去打了頭陣罷了。

  除非聖人指婚，否則這一門親事怎麼結都還得掂量掂量，眼饞也得不怕燙嘴才能吞下。

  「再者，侯氏那樣的要臉，她就算要退婚那至少也得弄出一個名堂來，至少不能讓人覺得是他們魯國公府的不是，所以你且等著吧，那婆娘現在只怕是開始想著辦法要如何對付人去了。」

  鍾姨娘琢磨著侯氏在算計之餘只怕還要幫手，否則怎麼能如了自己的心愿呢，而這個幫手，十有八九就得尋了董淑萱的。

  「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參合到這裡面去，那侯氏可不是個省心的玩意，你要是參合了到時候指不定還得跟著倒霉。」

  董淑萱哪裡能夠知道鍾氏心底的那點擔憂，她現在滿心滿眼聽著侯氏要對付那小賤人的消息就有些高興，只想著能夠看到董淑婉要多倒霉就有多倒霉的模樣，就是侯氏要尋了她幫忙，那肯定是沒有二話的，什麼想不開參合到裡頭去，她現在就已經參合在其中了，哪裡還怕再鬧出的點事情來的。

  也只有董淑婉身敗名裂了，她才能真正地取而代之。

  至於她母親的話，董淑萱現在心中是有些不相信了，她不是一直都說自己早晚能夠成為那人上人的麼，可眼見著沒有半點的希望，她尋思著，像是眼前這樣乖乖等著人看上自己只怕是不成了，還是得靠自己用些心思才成！

  「我同你說你可記著了？！」鍾氏見董淑萱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中也是有幾分著急，急忙又問道，「你別太心急，咱們慢慢籌謀就是，今年年成不好冬日裡頭的咱們家再布施上一回，對你的名聲那是更上一層樓的，你在這兒之前可不能出半點事情。」

  董淑萱心中不以為意，覺得自己又能出什麼事情，每年都布施，京城之中布施的也不是只有他們，她這名聲都已經積累的更加響亮了，她現在是要落實到實處的好處，而不是只嘴上說說而已。

  「知道了。」董淑萱蔫蔫地應了一聲。

  鍾氏見答應了下來，心裏面也還有幾分擔心，自己這個女兒明面上答應了心底說不準還有些別的想法，自己現在正處於被禁足的時候，就是沒有被禁足的時候也沒辦法時常跟著她一起參加宴會，畢竟京城之中看重身份的人不少，她跟著一起參加的大多也都是比定遠侯府門庭小一些的。

  鍾氏那是反覆叮嚀了之後見董淑萱答應了又答應之後才心安，董淑萱答應了又答應之後見她還是這樣不停言語心中也有幾分的煩躁。

  「母親現在來操心我這些不若想著如何拉回父親注意更好一些！」董淑萱有些不耐煩地說，「父親這都有好些日子沒有進母親你的院落了，進得可都是其他幾個姨娘的房中，母親要是再不捉緊著，只怕到時候父親可就不止哥哥一個兒子了！」

  董淑萱也是第一次被父親冷落了這麼久，現在有哥哥在，她的日子定然不是那樣難過的，可萬一要是父親再有個兒子，都說長輩疼麼兒，只怕到時候父親就真的拿了他們無所謂了。

  鍾姨娘聽聞這話也並不著急，聞言輕輕一笑，「你父親子嗣緣淺薄，多年也只得你哥哥一個兒子，若是能多幾個孩子，你父親也肯定高興的很。咱們家就講究一個枝繁葉茂，你莫要在這種地方上小氣！就是再有兄弟姐妹，你這個當姐姐的也應該高興才對……」

  董知仁踏進門檻的動作微微一頓，聽到鍾姨娘那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來的聲音又道：「我倒是希望著幾位妹妹能多生出幾個孩兒來，咱們大房這裡到底也是人少了一些，要是能有幾個兒子那就更好不過了，到時候你出嫁了受了委屈，還有兄弟給你撐腰呢！」

  董淑萱原本想要擺出不屑來，心想誰願意多那些個庶出兄弟，到時候家產還不得分了那些人去，有什麼好的。

  「還是夕雲你最是懂我！」董知仁一臉感慨地出聲。

  董淑萱急忙收斂了自己心中的不屑，轉身朝著進了花廳的董知仁行禮：「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