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看的清明

  顧元武見沈氏都張口趕人了，他還覺得有些莫名呢，覺得自己看在好歹是表妹的份上提點上一番了，卻不想對方竟是這樣的不領情！

  董淑婉見沈氏都快要被自家表哥氣出半條人命來了，未免這老婆子真的被氣的一時喘不過氣來直接過去了，她扯了扯顧元武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老夫人，我送我表兄出門。」董淑婉朝著沈氏盈盈一禮，也不管沈氏如今是什麼樣的面色也不管她答應還是不答應，直接扯了人離開。

  沈氏見董淑婉這般模樣又氣的不行，倒也是沒當著面發飆，就怕自己現在說了什麼落了顧元武的耳中到時候就傳到了顧家那兩婆娘耳中，到時候又要上門來鬧！

  等到人消失在拐彎角的時候，沈氏方才恨恨地罵了一句：「真是冤孽！好似生來討債的！」

  身邊跟著的吳嬤嬤聽到沈氏這般責罵心中有些不以為然，二小姐原本就不是跟在老夫人身邊長大的，那樣小的年紀又被放逐到了那樣窮鄉僻壤的地方自生自滅，自是不可能對老夫人有多少感情的。

  只是這樣實話，吳嬤嬤那是不敢說的，真要說出口，董家也就沒有她立足的地方了，但一想到之前二小姐給的那一個讓她孫女歡喜不已的金鐲子，她就忍不住寬慰道：「老夫人可千萬別惱，二小姐到底還是年幼了一些，又疏於管教，等到他日自是會知道老夫人的好的。」

  「她曉得什麼！」沈氏火氣依舊重的厲害，「我看她那心思全都在她那舅父那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誠心的，之前那兩個婆娘在自己面前鬧了一場，現在又來了這麼一個愣頭小子也在自己這邊鬧了這麼一場，莫不是非要將我氣死不成！她真要有心，前幾日就不該幫著她那兩舅母逼迫我們了！」

  

  沈氏一想到自己掏出去的東西，又開始氣不順，「現在我看魯國公府侯氏那模樣，這親事倒是玄了，回頭我看這妮子是打算如何是好！你說好端端的一門親事也能鬧成這般地步，她還有什麼可傲氣的！」

  沈氏想著剛剛自己所受的那點閒氣，就想著親事告吹了或許也不是個壞事兒，至少還能讓人學個乖也未必。

  吳嬤嬤心說就魯國公府那做派還真怨不得二小姐，從來都沒幹出過什麼人事來，就是現在要退親她也不覺得奇怪的。

  不過——

  「老夫人，您這麼想可就差了，二小姐惹得您不高興，咱們關上門來自己收拾也成，到時候您讓二小姐跪祠堂也成抄家規也成，左右不過就是您一句話去，」吳嬤嬤說，「但魯國公府的那一門親事，依著老奴的拙見來看，還是應當要的，咱們二小姐若是被退了親，這損的可是咱們定遠侯府的顏面呢……」

  沈氏聽著吳嬤嬤這一番話心裏面暗自琢磨著。

  「老奴還有一句話，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的。」吳嬤嬤見沈氏也沒有剛剛那樣生氣了，這才又開了口。

  「你這老貨有什麼就只管開口就是了！話說一半的這是作甚！」沈氏知吳嬤嬤也是個謹慎人，又是跟著自己進了董家，那些年難過的時候也是多虧了有她陪伴在自己身邊方才能夠撐過去。

  「那老奴可就說了，只望老夫人莫要責備老奴，」吳嬤嬤道，「剛剛顧家郎君的確不像話，但有些話到底還是話糙理不糙的，大小姐那身份，到底是被鍾姨娘帶累了一些。」

  吳嬤嬤話說的含蓄，但意思也是擺明了，大小姐不管是生的再好才情再好，論出生到底還是差了不少，比那尋常的良家妾生出的女兒還要低一些，那些個高門大戶又不是娶不上媳婦的窮苦人家完全不在意這麼丁點小事兒的，在門戶上面那還是極為看重的，一個賤籍所出的庶女，那比之奴僕也好不上多少。

  府上要是真的生了那樣不該有的心思，只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倒是你聰慧！」

  沈氏面色不渝地說了一句，吳嬤嬤聞言，立馬就跪了下來告饒，心裏面也是有些後悔，自己多這個嘴作甚，回頭惹得了老夫人惱了自己定然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的。

  「不過，你說的也不是沒有什麼道理！」沈氏沉吟了一下之後又說道，她之前還沒想到這裡去，董家原本在京城之中根基就淺，又並非世家出身，莫說旁人，就是當初她爹娘都是看不上的，要不是陛下賜婚，她一個清貴人家的女子怎會嫁來！

  之前還真是被鍾氏那誇誇其談給迷了眼，說什麼好命，這出生就不光彩的，能有多少好命，說不準就是她為了給自己女兒抬高身價來著。

  不成，不能叫這個女人壞了他們董家的事兒。

  董淑婉送顧元武出去，剛剛見到顧元武怒懟國公夫人、老夫人和大小姐戲碼的翠竹和玉芝兩人簡直是要佩服死三少爺了，笑的也是格外的高興，知道小姐有些話不好說出口，所以三少爺說出來之後，她們心裏面也是聽得十分樂呵。

  只是樂呵之後還是不免有些擔心，三少爺說的雖是實情，但實在是有些不大中聽的，只怕小姐要受一些磋磨了。

  想想，也難怪小姐不愛在董家住著，之前還說寧願去莊子上住，莊子上可不是要比在府上輕省的多麼。

  「我琢磨著，你那大姐難不成還真的有別的心思不成！」顧元武還在記著這個事兒呢。

  「大姐名聲好，往來的都是名女貴婦，京城之中多有才子為她吟詩，眼界自然不同，聽聞早年有道人同大姐算命，是個難得的好命，老夫人和父親二人也是頗有幾分期望。」

  董淑婉這話說的也很含蓄，但意思也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說董淑萱有這些加持，家裡面也都盼望著她能夠往上多爬一些的。

  「一個妓子所出，也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顧元武說，他可真真看不出來那女人有啥好的，倒是覺得十足攪家精的味道，看著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這樣的婆娘真是進誰的家門誰知道，早晚要鬧得夠嗆。

  「我看老夫人和侯爺也是昏了頭了，二房三房那些個庶出的都比她出生好些，真要是押寶在她身上就等著哭去吧！」顧元武不屑地嗤了一聲，「也難怪了，眼睛一直瞄著那麼高的地方，我看她還看不上魯國公府的門第呢！這事兒你就甭操心了，就看我的吧……」

  顧元武打算著把董淑萱的那點小心思宣揚宣揚，那些才子你們說啥，說她董淑萱賢良淑德的很？再有才那也沒用，人家一心瞄著那些個皇子龍孫去呢，你家小門小戶人家壓根看不上一邊去吧你……

  顧元武輕輕鬆鬆地就出了門去，臨走還拍著胸脯告訴董淑婉之前叮囑的事兒不用操心，回頭他就給安排下去，弄好了之後再一起去莊子。

  董淑婉也是笑著把顧元武給送到了門口方才回了，毫無心理負擔地回了自己院子裡頭去，至於哭著跑走的董淑萱，那關她什麼事兒，原本就是關係不好的人何必上趕著去看別人的臉色。

  而且，董淑婉覺得自家表兄有些話還真是沒說錯的，原本出生就低還奢望著不該奢望的東西，與其等到時候別人甩著耳光上來說她沒得自知之明，倒不如現在先把話說開了的好，至少丟人也都是丟在自己家中。

  可她哪知道，董淑萱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好的，心裏面反而是把董淑婉恨的足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