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少年狂

  「天后找你們兄弟幾個過去訓誡也是為了你們兄弟幾個好。我都不知道這一次這兩位太子做的這麼過分，我不是親眼看到……」

  狄仁傑再也沒有往下說。

  他其實也沒有親眼看到，只不過就是聽衛國夫人說了這麼一句。

  

  可是占據金礦，據不上交，還有打家劫舍。這些可全都是狄仁傑親眼所見。

  「兄長也說了你醫院請上方斬馬劍斬了他們。狄大人，能不能跟我說說那個忠於先帝的大理寺正卿去什麼地方了？」

  狄仁傑朝天上拱了拱手。

  「狄仁傑至今為止都是忠於先帝，忠於大唐江山，忠於萬千子民的。王爺你可能不太明白，為什麼我會對你們這麼憤怒。臣只問一句話，如果先帝還在知道你們現在的如此作為，先帝會怎麼辦？臣辦案辦到了太子的頭上，先帝會不會賜下上方斬馬劍？王爺，您說。」

  李顯沒有說話。

  他不敢說。

  狄仁傑說的沒錯。

  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如果讓他父親知道，恐怕也會給狄仁傑賜下尚方寶劍直接賜死他。

  因為，他辦的事情……

  「不就是一點小事嗎？狄卿，你是不是小題大做了？」李顯慘澹的笑了笑。

  「那王爺能不能跟我說一下，您到底辦了什麼？」

  李顯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狄仁傑便又補充了一句。

  「太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很多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您幹過什麼就直接說出來。不要遺漏，那是在給臣找麻煩。您沒幹過的大可以說出來幹過的人去伏法。千萬別讓別人把他的罪名摘到你腦袋上，覺得您肩膀寬，可以幫他們擔一擔。」

  無語，李顯是真的無語。

  他沉默了一陣，狄仁傑要等著他沉默。

  畢竟有些東西還是要在沉默當中發酵的。

  「狄卿，你對當今天后怎麼看的？」李顯問道。

  「雄才大略不亞於太宗皇帝，臣就覺得奇怪，怎麼你們兄弟幾個沒有一個像她？」

  「你說的是那個應該迎太子上位，但是卻遲遲不歸權於太子，自己獨攬大權的天后嗎？」

  我就知道。

  狄仁傑搖搖頭。

  「您說的那個太子是在建國期間當著滿朝文武說，給自己的岳父封侯沒什麼大不了，甚至還要將自己的皇位傳給岳父的太子嗎？」

  李顯不說話了。

  天后開始瀏覽大全，也正是因為這句話。

  「我只是說說而已。」李顯小聲說道。

  「太子恐怕你沒聽過一個故事吧，周成王曾經開了一句玩笑，說以後將晉地分封給自己的弟弟，讓他做晉侯。結果大臣將這件事情記錄在案，後來就真的分封了。一直到戰國結束，三晉之地還是最為富饒的地方。天子可是金口玉言啊。」

  「我只是王子。」

  李顯這個強詞奪理讓狄仁傑樂了。

  「好，你只是一個王子，算不上金口玉言。可是作為皇位的繼承人，你這張嘴怎麼說也應該是黃銅的吧。好歹也是金燦燦的，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更何況，您也知道，天后已經連續廢了兩任太子。如果她真有你想的那個心思，一定會廢了您。您不想著如何謹言慎行，反而發此狂妄之詞呢？臣再問一句，天皇若是在世聽到您這個話，恐怕也會幹天后如今幹的事情。」

  李顯無語，低下頭來。

  「狄卿，這麼說你也認為我並不是皇位的最佳繼承人了？」

  「不是，可是非您不可。因為前兩位皇子全都廢了，他們已經沒有皇家的身份了。您只要不犯大錯，就是皇位的繼承人。可是你偏偏就說了，不能說的話做了不能做的事。你啊……哎！」

  狄仁傑想起這件事情，便是重重的嘆口氣。

  太子這不是得了精神病嗎？

  「我錯了。但是母后也不該如此吧？她親自掌權，你得知道後宮不得干政？」

  一句後宮不得干政讓狄仁傑苦笑不迭。太子怎麼就這麼幼稚，怎麼就這麼想當然？

  「這一點對天后無效。先帝在駕崩前五年，天后就已經開始批奏章了。先帝甚至在駕崩之前都是以天后批閱為主，所以天后干政，是先帝默許的。」

  「這我最不明白，為什麼父王寧可讓母后干政，也不願意讓我來或者是讓殷王弟弟來。」

  狄仁傑有一句話就在喉嚨裡邊，可是真不想給這個太子說出來。

  皇家最是薄情。

  大權交給媳婦兒，隨時能收回來。這大權若是交給兒子，尤其是將來的太子，恐怕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自己也就只能當一個太上皇，頤養天年了。

  先帝是猝死。

  他的身體一向都不好，但是卻一直是虛不是病。早在他駕崩之前一年，朝臣就已經習慣了天后一個人上朝，一個人主政。

  先帝突然駕崩，對於所有人而言，雖說是有所準備，但總感覺到太突然了。他們都覺得先帝會這麼一直虛下去，虛個七八十歲再說。

  誰也沒想到，他突然走了。

  天后也不是沒有給過太子機會。

  太子第一天獨立上朝，就趁著天后不在開始給他老丈人封侯。

  群臣覺得不妥，太子就說要把自己的皇位讓給老丈人。

  相信任何人作為底下的群臣都會譁然，都會覺得眼前這個太子實在不適合做皇位的繼承人。

  「天后其實……沒有……做錯。」

  狄仁傑這句話說的猶豫。可是他還是說出來了。

  他很矛盾。

  「那是因為現在滿朝文武都是他的親戚，如果滿朝文我都是我的親信，我就有辦法重複玄武門之變。我就可以獨自掌權……」

  「然後把皇位給你老丈人？或者讓你的夫人成為第二個天后？」

  狄仁傑苦笑。

  「恕我直言，王爺。您的夫人還真沒這個造化。天后的雄才大略遠不是她能夠比的。您也不是天皇。」

  「父王綱乾獨斷，我也行。」李顯說道

  「您是不是有所誤會？綱乾獨斷，不是不舒服剛愎自用也不是耍流氓。你當這是打群架呢，誰人多誰說了算。還有沒有點天翼明星，還有沒有一點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