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棒殺

  「所以，臣這一次只是把這些大人們都仔仔細細的過了一遍篩子。這也是為了以防悠悠眾口，說我狄仁傑不敢動，高官只會衝著下人去。或者說我狄仁傑包庇朋友拿下人出氣。總之，臣只是為了杜絕悠悠重口。一片苦心為朋友盡義，為國盡忠，天后明鑑啊。」

  武則天心中瞭然。

  她聽到這話之後火氣也緩了不少。

  「狄卿啊，你站起來吧。慕然你也起來。」

  「是！」

  「來人，賜座。他畢竟也忙了一天了。」

  狄仁傑坐下來之後，笑了笑，又朝上面拱了拱手。

  「天后，你看能不能賜給臣一碗茶喝。臣這忙活了一下午了，一口水都沒喝上，就被您匆匆叫過來了。」

  

  「你拿我這當茶園子了？來人，給他上一碗茶。」

  「來碗涼的啊，涼的痛快。」

  狄仁傑這一句話讓天后身邊的這兩個小宮女忍不住笑了起來。

  「來人，給他來碗涼的。也給李慕然大人上一個凳子，上一碗茶。他們兩個人都坐著喝吧……哎呀，直接給他們倆中間擺個小方桌。到御膳房去看看還有沒有點心一塊上了吧。」

  真改成茶園子了！

  李慕然這回可是心悅誠服啊。狄大人真的是斗南一人！

  除了他誰這麼大的譜啊？天后的御書房裡邊擺開桌子，吃糕點喝茶？還大叫著來碗涼的，涼的痛快！

  他倒是痛快了，這事兒……

  茶很快就擺上來了，點心沒過一會兒也上來了。狄仁傑把袖子一攏，乾脆就吃了塊點心，拿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天后，臣喝快了，能不能再給續一碗。」

  這一回，端起茶碗來的李慕然都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大人啊，你現在可是越活越飄逸了。

  不是李慕然非要用飄逸這個詞來形容狄仁傑，是因為李慕然突然在這一刻覺得自己詞彙量匱乏，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武天后那張臉也不知道成什麼樣子了，估計現在比鍋底還黑。

  「給他續一碗。」

  武天后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身為一個天后，想聽底下臣子的一點實話容易嗎？

  平時這個書房裡面可都是莊嚴肅穆的情景，到了今天可好莊嚴肅穆到頭了。

  狄仁傑又喝了兩口茶，這才算是心滿意足了。

  他也不能光在這邊吃點心，喝茶，總得說點正事。

  「天后，臣還是那個問題，斗膽想問一下究竟是什麼人在參奏。臣並不是要挾嫌報復而是誠心想要提醒天后。這些人可都是用不得的。」

  「這是為什麼？」天后問道。

  「那是因為這些人絕對不是國之棟樑，也都不是國之柱石。」

  「說說看。」

  武則天這麼掉價，想聽的其實就是狄仁傑說的這些話。

  「天后，這些人可是比那些迎風擺柳的小人還要可惡的人。因為那些迎風擺柳的小人也只不過就是看著天后的臉色罷了。但是這種人看的，可是那些給天后幹事兒的人。就像是臣一般，兢兢業業幹事的人難免有不拘小節的地方。可是他們卻專門給這些幹事的人添堵。」

  「這樣就算是給朝廷辦的事情，落不到任何的功績那也就罷了。有了天大的功勞，反而要被這種人東挑西挑的，硬把雞蛋里挑出骨頭來。他們這種人自己幹不成事兒，也不讓別人幹事兒。最好就是能夠驅使那些幹事的人替他們幹事。一旦出了什麼過錯替他們擔起來，有什麼功勞全往他們身上推。這種人是沒本事，但是卻伴著那些有本事的人。所以臣最恨的就是這種人。」

  武則天聽著這一番長篇大論，只能搖搖頭笑一笑罷了。

  狄仁傑啊，整天就是這些家國天下的事情。而且別管什麼道理，在他的嘴中說出來還都是挺透徹的。武則天看過這些奏章，這些奏章裡面的人是什麼樣子的他當然一清二楚了。

  「狄卿你的意思是說把這些人全都殺了？」

  「臣倒也不是這個意思。不過臣的意思是暫時先讓這些人閉嘴，否則這個事兒可就沒法幹了。因為這麼沸沸揚揚的對天后也不好。因為這些人可是黨閥啊，天后也應該頭疼吧。」

  武則天的確是頭疼了，也不知道突然間從哪冒出來這麼多的人。索元禮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還沒有落下來，這幫人竟然就如此做事。

  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不怕死的人。

  「天后，即使只要看看這些人的來源，就可以看到這裡面有幾個關鍵的人。這一次的事情和陳查案的一樣，別管誰在裡頭，關鍵是要不在裡頭的人。」

  不在裡頭的人？

  武則天不太明白了。

  「不在這裡面的人能在什麼地方嗎？總不能在寺廟吧？」狄仁傑說完這話之後，把這茶水一飲而盡，趕緊放下茶，又拿了一塊點心站起身來。

  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可是沒給武則天任何的反應機會。

  「天后，臣請告辭。」

  「那你去吧。」武則天還在奇怪狄仁傑這是在幹什麼。

  李慕然也茫然。可是狄仁傑確實不由分說拉著他就走了。

  「天后，臣也告退。」

  「嗯。」

  天后還在琢磨狄仁傑的那句話，究竟是誰不在裡邊。

  狄仁傑卻像是一隻耗子一樣趕緊跑了。

  她又把這些奏本看了一遍，並且在每一個奏本上面都批了一個：「無事生非。」

  等到批到第三個奏摺的時候，武則天突然間又想起來了一句話。

  「那些不在的人既然不在奏章裡面，那還能在哪裡呢？難道是在廟裡嗎？」

  這可是狄仁傑的原話！

  「好你個狄仁傑！」武則天突然將手中的硃筆往桌子上一拍。「你這是拐著彎的在罵我啊！」

  武則天怒火一起，馬上便傳令。

  「來人，起駕！」天后站起身來。

  「天后，敢問起駕何處？」

  「白馬寺。」武則天說道。

  左右宮女當然知道什麼意思了，只是自從那個大人進去白馬寺之後，天后這還是第一次去見他。

  不過，武則天下面的那個命令卻讓人覺得費解了。

  「帶上敲扑營的四十個侍衛，跟我一起去白馬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