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你才更惡毒！

  簡唯把人請了進來。

  自己則以一種守護的姿態站在文姨的病床邊，神色微冷。

  

  這是在醫院，諒她們也不敢做什麼。

  周媽推著慕容桐雪進門，剛一進來，就「撲通」一下跪倒在文姨的病床前。

  「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周媽痛聲道歉，哽咽中帶著顫抖。

  聲音很大，整個病房都充斥她的聲音，好像聲音越大，越能體現她的懺悔似的。

  「我不是人，我一時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給三姑娘抹黑，給慕容家丟臉，讓你的心靈和身體都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我豬狗不如……」

  簡唯仍冷眼看著。

  文姨坐在病床上，臉朝著床對面的淡藍色牆壁，並不直面周媽，也不曾看周媽一眼。

  她看似平靜，但是渾身上下，都在用全力抵抗著內心的波濤洶湧。

  簡唯走過去，雙手扶住了文姨的兩肩，試圖把溫度遞給文姨。

  起先，簡唯還很好奇。

  她們做了這樣的事，怎麼還有臉面過來面對受害者，她們又要以怎樣的姿態來道歉，才能抵消文姨所遭受的屈辱。

  現在看來，她們臉皮很厚，打起自己的臉來，震天響。

  簡唯剛這麼想，跪在地上的周媽忽然就掄圓了手臂，往自己的臉上呼去。

  啪——

  啪——

  啪——

  ……

  她左右開弓，左手打完，右手打，左右臉上響亮的巴掌聲此起彼伏，間歇不斷。

  掌掌到肉，一點不含糊，很快，周媽的兩側臉頰高高腫了起來。

  慕容桐雪把臉撇到了一邊，像是不忍心看。

  「好了！」

  床上的文姨忽然出聲。

  周媽又打了兩下，這才剎住車，愣愣地望著文姨。

  「你做這個樣子，是給誰看呢？你把我關在狗屋裡，拿鐵鏈拴著我，給我餵狗食，我摔壞了腿，你也不給我找醫生，不放我走，現在又來這裡作秀。那你當時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文姨恨恨地問。

  周媽暗紅的嘴唇囁嚅了一陣，「我現在知道錯了，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她雖然跪在地上，但是那雙看向文姨的眼睛，依舊像是看著當時趴在狗窩邊的文姨一樣，最深處，藏著一抹陰翳。那看似懇切地道歉，其實還摻雜了幾分不甘。

  「想要我原諒你？好啊，那你用狗鏈子栓在自己的脖子上，去臭水溝邊睡個幾天幾夜，每天就吃我吃過的隔夜剩飯，這樣我就原諒你。」

  周媽沒轍了，看了一眼慕容桐雪，又轉回頭，她環顧了病房一圈，最後目光鎖定在了垃圾桶上。

  垃圾桶里，有瓜果皮屑，還有倒了一半的飯菜，幾隻已經長了灰綠色黴菌的水果。

  那是剛才簡唯扔掉的一袋長了黴菌的水果，這段時間，她跟席司沉給文姨買了不少水果和補品，來不及吃，放著就壞了。

  周媽不知道想了什麼，曲著腿跪爬過去，抱起了垃圾桶，「你要我吃，那我就吃！」

  她從裡面撈出了一隻壞了半邊的橙子，拿起來時，動作頓了頓，似乎在等人制止她。

  然而文姨沒有說話，簡唯也冷眼旁觀，慕容桐雪抿唇不語。

  周媽像是逼到了盡頭，她無可奈何，把那隻壞橙子送到了嘴邊，緊緊閉著眼，張開嘴咬了下去。

  霎時，她的五官皺成一團。

  那張臉皺紋原本就多，現在更是都變成了縱橫的溝壑。

  黃綠色的汁水混著白色泡沫，從她的嘴邊冒出來，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

  水果酸腐的氣味頓時在病房不大的空間裡瀰漫四散開來。

  那邊的慕容桐雪終於看不下，「周媽，停下……」

  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十分痛心，儼然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周媽沒有聽到，又要張口，慕容桐雪大叫制止：「周媽！別吃了！」

  她有些激動，不知道是不是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傷沒有恢復，想要站起身走過去制止周媽，結果剛起身，就一個趔趄，從輪椅上摔到了地上。

  這個變故，是簡唯和文姨沒有想到的。

  慕容桐雪摔得不輕，摔倒的時候，還磕到了頭，「咚」的一聲，好不駭人。

  周媽聞聲，立刻丟下了那隻壞橙子，從地上爬起身，邊跑嚮慕容桐雪，邊用手在身上擦，擦乾淨了，才上去扶慕容桐雪，「姑娘，沒事吧？疼不疼？」

  慕容桐雪摔倒時，便趴在地上動彈不得，這時有周媽攙扶，才借力爬起來，等她仰起臉，簡唯赫然看到她額頭上一塊滲血的紅腫。

  簡唯皺了皺眉。

  她的輪椅前，就是病床的床尾。

  這麼一撞，正好磕傷她的額角，沒有傷到其他要害，卻能把傷口最大程度地暴露在別人眼前，也太過於不偏不倚了，就像提前找准了位置，計劃好了似的。

  正這麼想，門口驚起一聲尖利刺耳的叫喊：「你們在做什麼？！」

  這聲音，簡唯尤為耳熟，不過確實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女子的影子飛快從門口飛竄進門，來到了慕容桐雪身前。

  簡唯認出了她，席靜珊。

  一段時間沒見，還是那副樣子，毛毛躁躁，蠻橫跋扈，目中無人，沒有一點長進。

  簡唯沒能把注意力一直放在席靜珊身上，因為席靜珊不是一個人來的，在她之後，洛行洲也跟了進來。

  除了這一對，還有不少人。

  慕容曼儀踩著近十厘米的細高跟，疾步從走廊外走了進來，急切擔憂地查看慕容桐雪的傷勢，「怎麼弄成了這幅樣子？」

  她的身後，跟了兩個中年男人，手裡提著果籃和營養品，那副打扮應該是生意上的人，跟著慕容曼儀一起來探望慕容桐雪的。

  他們倒是有分寸，沒有跟著近病房，不過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鬧似的往病房裡張望。

  簡唯還在走廊外看到了另一個人，席司沉。

  他也來了。

  此時他皺著眉，沉默著望著病房裡發生的一切。

  席靜珊對慕容曼儀說：「曼儀姐，還用問嗎？就是她們借著道歉的名義，欺負桐雪啊！」

  簡唯眼瞼微微壓下，「席靜珊，說話要講事實，她是自己摔倒的。」

  「你要是不逼她們，她們會成這幅樣子嗎？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都看到了，你還不承認！」席靜珊說。

  簡唯冷笑一聲，「是啊，這麼巧，她一來道歉，正好摔倒，你們又正好出現了，還這麼巧地看到了這一幕。」

  「你不用含沙射影的，我們本來是要去看桐雪的，結果她的護士說，她來這裡找你了，我們才過來的！你還說周媽惡毒，我看你才更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