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無聲的隔閡
2024-06-10 17:25:14
作者: 十二小姐
席司沉幽幽看著她,「你是無辜的。」
「萬一不是呢?」
「你不會做那樣的事。」
「萬一,就是我怨恨慕容桐雪插足我的家庭,所以故意設計了這場事故呢?」簡唯故意把話說得很重,席司沉皺起了眉。
「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應該開這樣的玩笑。」席司沉說。
簡唯仍堅持,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說:「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會保全你,然後我會跟你一起給她還債。」
簡唯扯了扯嘴角,「你還真是兩邊不落呢。」
這時林尋回來了。
他鑽上車,把一個沉實的購物袋雙手遞向了后座。
簡唯和席司沉的對話暫時停止,席司沉接過了袋子,把鞋盒取出來。
一雙淺駝色的雪地靴,質感不比剛才寧朗的差,有品牌名聲加持,更上一層樓。
他托著簡唯的腳踝,給她穿鞋。
簡唯半垂著眸子,看他動作仔細地幫她先把襪子穿上,又幫她套上鞋,動作嫻熟又溫柔。
她問:「既然你主動提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前邊的林尋剛發動了車子,聽到這個問題,不由得一陣激靈,這個時候他才察覺到了車上不一樣的氣氛。
感情剛才他不在的時候,先生和太太就吵起來了啊……
林尋不由得把呼吸放緩,戰戰兢兢地發動了車子,另一面,也支起耳朵,等著席司沉回答。
說實話?
那豈不是要鬧翻天?
撒謊?
可是這也不是老闆的風格。
簡唯問:「不好說?」
席司沉說:「沒什麼不好說的,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桐雪今早想要自殺,我剛出差回來,接到消息,就趕到了醫院,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她在陽台上想要跳下去,情況危急……」
「我知道了。」
「小唯……如果你要怪我……我……」
她笑了笑,故作輕鬆:「我為什麼要怪你?」
席司沉眉心隆起,眼裡現出疑惑。
簡唯說:「的確,當時茜茜那個樣子,家裡的信號又被屏蔽,我沒法跟外界求救,我確實怨你,怨你為什麼沒有接那通電話。不過現在我想明白了,發生這樣的意外,不是你的錯,我也不應該怪你。」
怪就怪,她太依賴他,太完全地把自己託付給他了。
席司沉沒有來地感到一陣煩躁和慌亂。
明明簡唯沒有責怪他,他的心裡卻更難受了。
他寧願簡唯責罵他,怨怪他,把所有的錯和責任都讓他承擔。
她不怨不怪,反而像是把他推遠了。
仿佛,他以後再也不配管她的事,也不配被她依靠和信任了。
席司沉握住了簡唯膝頭上的手,他抓得很牢,像是要拼命抓住什麼不讓那東西溜走。
車子停了下來。
簡唯看著窗外,淡淡道:「到了。」
席司沉的下頜肌鼓了鼓,什麼也沒說,打開車門下車。
安頓好了茜茜,席司沉留在病房裡陪著茜茜,簡唯則到走廊給家裡打電話。
這回打通了。
「喂,是媽咪嗎?」曉曉稚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簡唯的心終於落地。
「你還好嗎?家裡怎麼樣?外面還有沒有人守著?」簡唯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曉曉很乖巧,一一回答:「我沒事,一直待在家裡,你跟妹妹走後,林叔叔帶著人回來,把信號屏蔽器取走了,家裡的監控也被他們拿走取證了,林叔叔帶來了好多保鏢,都守在院子裡,已經沒人蹲守在外面了。」
「那就好……」
「可是,媽咪,文姨不見了。」
「……怎麼回事?」
「她從二樓的窗台爬了出去,想要繞過禮堂出去,但是今早到現在,她一直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我知道了,交給我。你今天……還能去上學嗎?」簡唯很照顧曉曉情緒。
通常一般小孩子遇到這種情況,可能就無法去學校了。
「沒關係,我可以,我只是在等你的電話,你在忙妹妹的事,我不敢打電話問你,現在你有空給我打電話,說明你和妹妹都沒事了。」
簡唯心裡一陣欣慰,「嗯,沒事了,妹妹明天就能回家。」
「那我讓司機叔叔送我去學校了。」
「好,媽媽愛你。」
電話那邊沉默了半晌,小奶包憋了半天,也憋出了一句:「我也愛你。」
然後立刻掛掉了電話。
簡唯失笑。
她甚至能想到曉曉臉蛋和耳廓飛起紅色的模樣。
轉念一想到,曉曉這個性子,就是遺傳了他父親席司沉的,簡唯的嘴角又落了回來。
一想到席司沉,她就心煩。
文姨……
她給邊南打了個電話,但是對方沒有接。
邊南去處理歐露和付雙雙的事了,按理說,今天應該也回來了,可是卻也聯繫不上。
簡唯正拿著手機愁眉苦臉,林尋出來了,「太太,怎麼了?」
「文姨不見了,也聯繫不上,從今早最混亂那時起,她人就不見了。」簡唯眉頭緊皺。
「您別急,我這就派人去找。」
「嗯……」
林尋沒有立刻走開,而是欲言又止,「太太,有些話,我想,還是跟您說一說。」
「你說。」
「今天先生沒能趕來,實在是意外。其實先生很在意您,他為您付出的,不比您所知道的少,我們這些做下屬的,都看在眼裡,他每天忙完工作上的事,無論多累,都會抽出時間和精力去解決您的事。您多體諒體諒他,夫妻之間,沒什麼過不去的。」
簡唯反問:「林特助,你結婚了嗎?」
林尋一愣,「沒有。」
「那你有女朋友了?」
「也沒有。」
「我再多問一句,你們席總在處理我的事情的時候,有跟我商量過嗎?他何曾問過我一句,我需不需要他這樣的處理方式?他這樣「為了我」,有沒有經過我的同意?」
林尋啞口無言。
簡唯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多談談戀愛,你就知道,一段親密關係的建立,努力應該是相互的。我要體諒他,他有沒有尊重過我,考慮過我呢?」
林尋本來是來當和事佬的,反而被教訓了一頓,還戳到了他萬年母胎單身的痛,他差點就沒哭出來。
-
派出所。
一個高挑的男人走進了大廳。
來往的人很多。
有正在處理街頭打架糾紛的,有妻子狀告丈夫家暴一群親戚前來扯皮的。
穿著制服的警員面容冷肅、神色匆匆,從男人的身邊穿梭而過。
誰也沒空注意到他。
在經過一處正在發生爭執的警員身邊時,他放緩了腳步。
「不查了?查了這麼久,怎麼說不查就不查?當我手下的兄弟們都是驢子,溜著玩呢?」一個老警員叉著腰,把一本簿子拍在了辦公桌上。
一個微胖的警員安撫他,「消消氣消消氣,陸局知道您查這事費了很大力氣,但是,上頭現在發話,換人接手,咱們也沒轍。」
老警員的膚色黑黃髮亮,幾撮黑白相交的鬢髮從警帽下露出來,「不讓我查也行,但是那個劇院的舞台,明顯有被動過手腳的人為痕跡。從慕容桐雪的關係網出發排查,也發現了她確實跟那位席太太有很多過節,對方有充分理由作案,你們怎麼不去查那個席太太?現在反倒成了工程的問題!你們知不知道,這個結論會牽扯多少人?還是說,背後有人想要拉人當替死鬼?」
偷聽的男人拉了拉衛衣的連衣帽,遮住了半張臉,轉身準備出門。
在轉身一剎那,餘光撇到了一旁,雙手被拷著的邊南。
他認得這個女保鏢,是簡唯的扈從。
他停住了腳步,轉而走到了邊南面前,邊南看到他,也是很意外:「易澤少爺。」
易澤指了指她手上的鐐銬,問:「這是怎麼回事?」
邊南憤憤然:「他們要送我去看守所,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