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不是沒人愛

  席司沉像是感應到了簡唯的目光，轉過身，隔著中央草坪，跟簡唯四目相對。

  幾乎是一瞬間，他的視線鎖定了簡唯，抬步徑直朝簡唯走來。

  慕容桐雪慢了半拍，才察覺到了簡唯，也跟在席司沉身後一起走來。

  簡唯收回自己飄遠的思緒，也朝席司沉走去。

  「怎麼不打個電話給我？」席司沉走近，牽起了簡唯的手。

  「正打算打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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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桐雪似是不經意地晃了一眼席司沉跟簡唯牽著的手，笑著說：「剛才我正在跟司沉聊我們小時候的事呢。」

  「哦？小時候？」簡唯看一眼席司沉，問她，「你們小時候就認識了嗎？」

  「很小的時候，司沉的媽媽會爸爸媽媽會帶我，跟哥哥姐姐，一起到禮堂來。就會看到司沉的媽媽，帶著司沉在禮堂的舞台上彈鋼琴，給小朋友們聽。」

  簡唯有些驚愕。

  要知道，席司沉的母親，在老宅，是上下全家人口中絕口不提的禁忌，誰要提了，席司沉就會發狂。

  可現在，慕容桐雪竟然毫無顧忌地在席司沉面前提起了他的母親，而席司沉也並不牴觸。

  慕容桐雪繼續道：「那時候我跟司沉並不熟，哥哥跟司沉也還不認識，只知道，兩家父母都是朋友。那應該是我們最早時候的接觸了吧？」

  慕容桐雪說著，問席司沉。

  席司沉點點頭。

  「那時候，大人們喜歡拿司沉跟哥哥比，哥哥因為這事兒，還跟司沉打了一架，」慕容桐雪捂嘴俏笑，「不打不相識，他倆就這麼認識了。」

  「我還記得，那時候子灝就跟在司沉身邊了，像個跟屁蟲，司沉去哪兒，他也要去哪兒。被家長打罵的時候，拉著顏伯母的裙子哭著喊著不要自己的爸爸媽媽了，要顏伯母當自己的媽媽。」慕容桐雪跟簡唯解釋，「哦，顏伯母，就是司沉的母親。」

  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很有感染力，席司沉也跟著笑了，他對簡唯說：「子灝從小就很皮，五次見他，總有三次是在挨揍。」

  這還是簡唯第一次聽到席司沉母親的姓氏。

  之前在席家老宅，旁人對此諱莫如深，稍微提起，也十分隱晦地稱呼其為「夫人」。席司沉雖然跟她說起過母親的過往，卻沒有再說得更詳細。

  這也是簡唯看到席司沉頭一次這麼毫無顧忌地在人前聊起這些。

  沒有悲傷的日子，沒有酒精，沒有幽暗沉悶的氛圍。

  看得出來，席司沉對慕容桐雪不設防，是透明的袒露一切的。

  一時間，簡唯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受。

  他們兩個有說有笑，簡唯在一旁默默聽著。

  她不是過去的參與者，在這樣的話題里，反而像是被排除在外了。

  她鬆開了席司沉的手，席司沉也沒有察覺，而是跟著慕容桐雪繼續往前走，簡唯落後了幾步，席司沉沒有察覺，簡唯也就沒有再跟上去。

  她打算一個人逛逛。

  草坪旁的古榕樹下，支起了供孩子們玩樂的「小攤子」，作手工的、蛋糕烘焙的、玩遊戲的……形式豐富。

  草坪上，也有孩子在玩耍嬉戲，不知道玩的是什麼遊戲，一串串稚嫩清脆的笑聲此起彼伏。

  簡唯定了定睛，居然在一群孩子中，看到了剛才被送回家的茜茜和曉曉。

  起初她還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但是兩個孩子混在一群福利院的孩子中，十分有辨識度。

  還不等她上去逮現行，茜茜更先一步看到了簡唯。

  茜茜指著簡唯，對身邊的小朋友們高聲道：「這是我跟哥哥的媽咪！」

  她興奮地朝簡唯揮手，大喊：「媽咪！！快來~~」

  簡唯一愣，她還以為茜茜看到她，會馬上溜走呢。

  這麼光明正大，反而給簡唯整不會了。

  她板著臉走向孩子們。

  另一邊。

  席司沉一回頭，發現簡唯不見了，臉色一變。

  「怎麼了？」慕容桐雪一副剛反應過來的樣子，「咦，小唯呢？」

  「我去找找。」他明顯很著急，扭頭就往遠路返回，邊四下張望，邊掏出手機給簡唯打電話。

  草坪里傳來孩子們的叫鬧聲，其中一道清脆稚嫩的聲音吸引了席司沉的注意，「茜茜？」

  慕容桐雪也訝異：「剛剛，簡唯不是把兩個孩子送回家了嗎？難道她沒送？」

  席司沉微微擰眉。

  慕容桐雪適時收住話題。

  簡唯沒有接電話，席司沉循著聲音往草坪方向去，慕容桐雪也跟了上去。

  草坪上，福利院的孩子們跟茜茜和曉曉一起，圍在簡唯身邊，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夸簡唯是漂亮仙女。

  慕容桐雪的笑有點牽強，孩子們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這麼圍著她喊她神仙姐姐。

  她為孩子們做了這麼多，所以受孩子們歡迎。

  可是簡唯又為他們做過什麼？

  「茜茜，曉曉，剛剛你們不是回家去了嗎？怎麼又回來啦？」慕容桐雪半彎 子問茜茜。

  福利院的孩子站出來：

  「慕容姐姐，不要讓茜茜和曉曉回去。」

  「對呀對呀，我們一起玩得可好了。」

  「我們是好朋友！」

  慕容桐雪一噎，「可是……」

  沒想到這才一會兒功夫，小孩子們就交上朋友了。

  茜茜濃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慕容阿姨，我覺得你做得不對。」

  慕容桐雪笑容僵住：「什，什麼……？」

  「你一直在強調福利院的小朋友們沒有爸爸媽媽，說什麼他們是孤兒。其實我們小孩子哪裡懂那麼多呀，如果不是你說，我都不知道孤兒是沒有爸爸媽媽的意思呢。這樣，不是比起看到別人一家三口很有愛，對他們的影響更大嗎？你就是在直接告訴他們，他們沒有人愛呀。」

  茜茜噼里啪啦蹦豆子似的說了一頓，慕容桐雪臉上明顯掛不住，她張了張嘴，要辯解什麼，旁邊福利院的孩子爭先恐後地搶白：

  「我們才不是沒人愛的孩子呢！我們有張老師，李老師，劉老師，宋老師……他們都是我們福利院小孩的媽媽！」

  「張媽媽告訴我們，社會上有很多愛我們的叔叔阿姨，他們也是我們的爸爸媽媽，還給福利院捐電腦呢！」

  孩子們七嘴八舌，慕容桐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覺得一顆腦袋被吵得都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