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消失的白玉虎
2024-06-10 17:16:38
作者: 十二小姐
沈柔果然順勢開腔,「這事說出來,也不怕被我家老大記恨,但是為了茜茜,我今天也得把我們家的醜事揭出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席老夫人料到了一會兒將要發生什麼。
她叫來陳嫂,「把茜茜帶下去吧。」
茜茜警惕起來。
孩子對大人之間的氛圍,最是敏感,她覺得自己要是走開了,媽咪就要被欺負了。
但是她不敢直接賴著簡唯。
簡唯跟她說過,她越是在大家面前表現得過分依賴簡唯,對簡唯就越是威脅。
所以茜茜當下滑下椅子,跑到席老夫人身邊,躲進了席老夫人懷裡,嬌滴滴說:「祖奶奶,我不要走。」
席老夫人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髮辮,「大人們說事,你一個小孩子聽這些做什麼。」
「那我就在門口的噴泉旁邊看著,那裡我聽不到。」茜茜仰著頭,一雙好看的杏仁眼澄澈晶瑩。
「好,你就先自己玩,有什麼事讓陳嫂叫祖奶奶,啊?」席老夫人格外溫柔。
茜茜乖巧點頭,然後鬆開了席老夫人,主動去牽陳嫂的手。
全程表現得很乖巧懂事。
茜茜乖巧的時候,大家都認為是茜茜生母的功勞。
茜茜胡鬧的時候,大家就自然而然地想到是簡唯教壞了孩子。
這大概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親家母有什麼話,就說吧。」
沈柔喝了口水,徐徐道:「這事還得從五年前說起。簡唯當年剛跟司沉訂婚不久,就跟家裡起了爭執,她一氣之下,就搬著行李到實驗室住去了。我跟她爸爸一開始沒在意,覺得孩子就是意氣用事,等想通了怎麼也會回來,可是沒幾個月,實驗室就發生了爆炸……當年那件事,社會新聞上鬧得沸沸揚揚,我相信你們也有所聽聞。」
席間,只有沈柔的聲音緩緩流淌。
席老夫人認真傾聽。
席博容也隨著沈柔的停頓,不時點頭。
簡唯也沒有發話,她倒是想看看沈柔能說出什麼名堂。
「爆炸之後,我才發現,我們家的白玉虎不見了。」
「白玉虎?」席博容來了興趣。
簡清遠解釋:「那是內人家裡的祖傳之物,傳說這隻白玉虎,能夠鎮定家宅,興旺子嗣,還能讓子子孫孫逢凶化吉。內人祖祖輩輩帶著這隻白玉虎,一直家宅順遂平安,沈家的生意也是風生水起。說這些還有些迷信在裡面,可當年發生了一件事,讓大家都對這尊白玉虎改變了態度。內人的哥哥生了一場大病,就連醫生都說沒得救了,在下了病危通知書當晚,沈家人就把那隻白玉虎放在了病床前,第二天大舅子竟挺過來了,醫生再來檢查,發現各項指標都落到了正常的標準,就這麼撿了一條命。」
沈柔臉色悽苦,「那尊白玉虎不見之後,我們家境況就一年不如一年,前陣子,簡家在慶都的房子還被山洪衝垮了……」
「這跟那場爆炸有什麼關係?」席老夫人問。
「老夫人,您這就問到了關鍵地方了。」沈柔說著,看了簡唯一眼,「那尊白玉虎傳到了我手裡,可是我卻沒能保住它,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在場的人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是簡唯偷走了那樽白玉虎?
可簡唯不是也是那場爆炸的受害者嗎?
大家都帶著疑惑,等著沈柔接著說。
「那時候簡唯再爆炸中失去蹤跡,可以說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警方都讓我們做好最壞的心裡準備,那時候我跟她爸爸為此傷心難過了好久。發現白玉虎不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鎮宅神獸不見了,這才讓我們家遭遇這麼多惡事。可是當簡唯完好無損地再次出現時,我倒是把所有事情都串起來了。」沈柔兀自分析,「整個實驗室的人都罹難,獨獨她好端端地回來了,這還不夠解釋為什麼嗎?」
沈柔的分析,冷靜到令人膽寒。
簡唯只覺得自己不認識面前這位母親。
所有人都罹難,自己的孩子活著回來,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嗎?
為什麼沈柔會聯想到了是簡唯偷盜了白玉虎?
還是說,根本就沒有白玉虎丟失這件事。
這只是沈柔為了搶奪茜茜撫養權,編造的一個藉口。
席博容偏過腦袋,問簡唯:「小唯啊,今天一家人就坐在這裡,敞開心扉,這白玉虎,本身也是你們家的東西,以後你爸媽,也是會傳到你手裡的,你就說,是不是你拿走了?」
此刻,這個「拿」字,顯得尤為尖銳、諷刺。
「我沒有。」簡唯聲音清冷,又堅決得不容侵犯,「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們家裡還有什麼傳家之寶,鎮宅神獸。」
席博容好像吃了癟,撓了撓鬢髮,不說話了。
沈柔換了一副面孔,以弱勢者的姿態,懇求:「小唯,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事,算是媽媽拜託你,把白玉虎拿出來,好不好?」
餐桌上,忽然想起簡唯一聲苦笑:「且不說,是不是真的存在這個所謂的白玉虎,即便真的丟失了,你做為母親,見到我平安歸來,不應該感到慶幸嗎?難道說,在您心裡,我的命,連一樽玉石都比不上?」
席司沉進門的時候,正聽到餐桌上的女人說這句話。
她的聲音,清冷如山溪落石。
燈光落在她線條飽滿的臉上,肌膚瑩潤的五官明明很好看,卻像是一朵正在遭遇暴風雨摧殘的花,受傷、落寞。
席司沉幾步走到了餐桌邊,「我來遲了?」
席老夫人緩了緩凝重的態度,笑著招呼他:「不遲,來坐下吧,餓了吧?」
席司沉的出現,打破了餐桌上的僵持。
張管家帶著兩個傭人下去,給他拿新的碗筷。
站在餐桌邊的傭人,給席司沉拉開了簡唯身邊的椅子。
席司沉一坐下,便毫不避諱地伸手,握住了簡唯放在桌上的手。
觸及她的指間,一片冰涼。
席司沉皺了皺眉,沒忍住,緊了緊指掌,將她的手包裹得更緊一些。
似要把自己掌心的溫度,盡數都傳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