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給老夫人做菜

  北堂其實就是一棟獨棟的小洋樓，但是樓里的擺設，又都十分中式。

  進了門，遠遠就看到幾位廚子模樣的人站在餐廳入口處，依稀能看出他們的一籌莫展。

  簡唯悄悄打量屋內的一切。

  席老夫人已經坐在大廳，捏著帕子，撫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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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隻手搭在梨花木太師椅的扶手上，手背上吊著點滴，那應該就是葡萄糖一類的營養品了。

  茜茜本來牽著席司沉的手，見到了席老夫人，立刻撒開了老父親，屁顛屁顛朝老夫人跑去：

  「祖奶奶！」

  小丫頭一頭撲到老夫人懷裡，但是看得出來，小丫頭是控制了力道的，生怕老夫人承受不住。

  「哎喲，寶貝囡囡來了。」

  老夫人見到茜茜，愁苦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笑容。

  「祖奶奶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吃不下飯呢？」茜茜關心地問，天使臉蛋認真起來讓人動容。

  席老夫人嘆了一口氣，「祖奶奶也不知道，一開始是自己不想吃，到了後來，就是想吃，也吃不下了。」

  簡唯上前道：「老夫人，我可以給您把把脈嗎？」

  席老夫人疑惑地瞧了眼簡唯，像是沒料到簡唯還懂醫。

  隨後又看向席司沉。

  看到席司沉點頭後，席老夫人瞭然：

  「許多醫生都瞧了過，也不怕你們小輩笑話。」

  席老夫人把手伸了出來。

  簡唯為席老夫人診脈，全場安靜地銀針落地可聽。

  只是在場的人心思各異。

  不少傭人那有色目光看簡唯，覺得簡唯就是來譁眾取寵的，為了博得席司沉跟席老太太的注意罷了。

  而席老夫人則是不抱什麼希望。

  只有席司沉在靜靜打量簡唯。

  她診脈姿勢純熟老練，纖纖素手，瑩白皓腕，臉頰微偏，幾縷髮絲落在側臉臉廓，神情十分專注，整個人看起來猶如一株深谷幽蘭，散發著沉靜而浩然的氣息。

  這些年席司沉看了中醫西醫，自己也了解一些，看簡唯的樣子，確實不像是作秀。

  把完脈，簡唯似乎在思索什麼。

  席司沉問：「怎麼樣，看出點什麼？」

  簡唯說：「我可以嘗嘗老夫人今天吃的飯菜嗎？」

  席司沉眉眼微沉，但還是給了她便利：「只要你能想出辦法，希望你不要白折騰。」

  簡唯懶得跟他廢話，信她的人自會信她，他不相信她，怎麼說都沒用。

  到了廚房。

  簡唯看到桌上擺滿了還有沒來得及撤下去的菜，捏起筷子，一道一道菜依次嘗過去。

  幾位廚師在旁邊看著，不知道簡唯在搞什麼鬼，但是心裡不爽是真的。

  這些時日，他們反覆調製食譜，老夫人還是食不下咽，對於廚子而言，就已經很挫敗了。

  現在突然出現一個人，說能治老夫人的病，但是不去治病，反而來嘗菜。

  這不就是在說是他們做的菜有問題嗎？

  其中一個資歷比較老的廚師，已經把所有不滿都寫在了臉上，等簡唯放下筷子，這個老廚師就已經走上前質問：「我們做的菜有什麼問題？」

  簡唯一愣，實話實說：「確實有點問題……」

  老廚師微胖的身子都抖起來，氣的。那雙常年橫掃灶台煙火之上的肉手泛著紅色，現在冒著青筋。

  「你分得清每種食材的功用嗎？你下廚的時長加起來總共多少？你有國家一級廚師證書嗎？」

  簡唯搖頭：「確實沒有。」

  「呵，什麼都不懂，你憑什麼說我們做的菜有問題？像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得多了，都是一心攀龍附鳳想要擠進席家罷了。」

  簡唯沒理會他的冒犯，只是說：「你們做的菜本身是沒有問題的，每一道都可以稱得上是佳肴，只是不適合老太太現在的胃口。」

  「胡說！」老廚師激動得脖子都耿粗了，唾沫星子直往外噴，「我們考慮到老夫人不宜大肉大油，已經嚴格管控和挑選基礎食材，而且，這些菜都是老夫人最愛吃的，吃了二十幾年都沒膩，今天老夫人想起吃東西，也是點名要的這幾道菜！」

  「那她最後是不是都給吐出來了？」簡唯有意逗一逗這個老廚師。

  「你！」老廚師氣極，看樣子就要動手打簡唯，一道人影橫在了簡唯面前。

  席司沉帶著威壓出現，老廚師忿忿哼了一聲，退了回去。

  簡唯對席司沉說：「我想給老夫人做道菜。」